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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的国界一寸没动,美军进岛的门却开大了。11月19日,丹麦议会以109票赞成、0票反对,一致批准了这份与美国和格陵兰达成的安全协议。
这个结果看着风光,我们却觉得它更像一笔无奈的买卖:丹麦保住了主权名分,美国拿到了实打实的用地权。
议会共179个席位,到场的议员全部举手,没人反对。外交大臣拉斯穆森说,丹麦这一方的程序已经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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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是今年1月憋起来的。1月17日,特朗普宣布从2月1日起,对丹麦、挪威、瑞典、法国、德国、英国、荷兰和芬兰的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6月1日起提高到25%,直到各方就美国“全面、彻底购买格陵兰岛”达成协议。
用关税逼盟友让地,在北约内部很少见。
欧洲当场反弹。法国总统马克龙在达沃斯说,把关税用在侵犯领土主权上,根本不可接受。
欧洲议会还宣布,冻结去年7月美欧贸易协议的批准程序。一座冰雪覆盖的岛,把大西洋两岸的关系搅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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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日,特朗普在达沃斯明确表示不会武力夺取格陵兰,随后说已与北约秘书长吕特定下协议框架,2月1日的关税不再实施。他还对媒体说,这个框架涉及金穹反导和矿产开采,协议将“永远”有效。
买岛的念头并不新鲜。1946年,杜鲁门政府曾开价一亿美元黄金,丹麦没有卖。
2019年特朗普第一个任期重提此事,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称这个想法荒谬,他转头取消了访丹行程。这一回,美国换了路子:岛不买了,改签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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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议会11月3日先批准,16票赞成,另有7票弃权。
7张弃权票,比109:0更值得多看两眼。格陵兰反对党纳莱拉克党要求就协议举行公投,还认为格陵兰没从中得到什么。
哥本哈根一片赞成,努克这边却留着保留意见,两地的心思并不一样。
美国到底拿到了什么?第四条写明,美国可以对皮图菲克太空基地进行现代化改造、扩大活动,并在纳尔萨尔苏瓦克和梅斯特斯维格设立新的防务区,具体办法另行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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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地名都有来头。纳尔萨尔苏瓦克在二战时是美军“蓝西一号”机场,梅斯特斯维格在东海岸,是丹麦北极司令部的站点,天狼星雪橇巡逻队也在使用。
美军算是回到老地方。南边和东边的海岸线,就此多了两个潜在支点。
丹麦外交部11月16日也答复议员,新增防务区仍需各方具体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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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时间。1951年的协定把美军运营基地的前提,绑在丹麦和美国都留在北约之内。
新协议则写明没有终止日期,只有经各方一致同意才能修改。临时安排,变成了一份长期合同。
独立这一层,也提前安排好了。如果格陵兰走向独立,丹麦和格陵兰要共同确保新国家留在北约,必要时申请入约,并从独立之日起承接协议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
独立的路没有封死,独立之后的安全选择,却先被框好了。
门槛是另一件大事。非北约国家想在格陵兰建军事设施,需要三方一致批准;协议还限制了既不在欧盟、也不是北约成员或伙伴的国家及其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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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进、谁不能进,这套规则一旦定下,很难再改。
把正常合作当成威胁,只会把北极推向阵营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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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算不算进攻跳板,得看地理。皮图菲克为美国和北约提供导弹预警、导弹防御和太空监视。
它位于俄罗斯与北美之间最短的极地航线下方。梅斯特斯维格朝着格陵兰海,往南就是格陵兰、冰岛、英国之间的海域缺口,北约一直盯着这条通道。
预警网往前推,对手会觉得自己的反击能力被削弱,就会拿更多进攻性武器去补。盾牌加厚的同时,矛头也在变多,北极的紧张气氛只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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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判断是,格陵兰眼下还谈不上进攻基地,但跳板的底座已经在打了。一份没有期限的协议,一道只对盟友开放的门,一个能不断申请新增的口子,叠在一起,美军往前顶的时候就不缺落脚点。
特朗普没买成岛,要的东西却拿到了不少。
美军在岛上的根,早就扎下了。1951年协定允许美国保留图勒、纳尔萨尔苏瓦克和松德雷斯特伦三处基地,后来美军关闭了其中大部分,只留下图勒。
图勒在2020年移交给太空军,2023年改名为皮图菲克。
当地人的旧账也没算清。1953年为了扩建图勒基地,因纽特人只收到几天的通知就被迫搬走,世代狩猎的土地就此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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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丹麦法院认定这次迁移违法并判给赔偿。1968年1月,一架载有核弹的美军B-52在图勒附近坠毁,污染和工人健康问题吵了几十年。
还有一笔账。上世纪九十年代丹麦公开的档案显示,政府在1957年默许美国在格陵兰存放核武器,而丹麦对外一直说本土无核。
有这样的往事垫底,格陵兰人对“盟友承诺”心里打鼓,实在不奇怪。
既然有顾虑,格陵兰为什么还要签?岛上人口不到六万,没有军队,空中监视、海上搜救和极地基建,都要靠丹麦与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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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这份协议承认格陵兰是平等的伙伴。新增防务区要它点头,它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握住了否决权。
丹麦也没有干等着。2025年1月,丹麦宣布拿出146亿丹麦克朗,加强北极和北大西洋防务。
据报道,特朗普不排除动用武力后,哥本哈根还备过血袋和炸毁跑道的爆破器材。拉斯穆森也承认,两国之间的信任受了损。
对欧洲来说,这事开了个坏头。对盟友先放话不排除动武,再用关税加压,最后在谈判桌上拿到想要的大半,施压奏效了,下一回还会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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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欢迎这次投票,称协议会让各方更安全。丹麦议员心里的账,恐怕没这么轻松。
接下来要盯几件事:丹麦什么时候送交外交照会,两处防务区具体建什么,金穹的雷达何时提出申请,格陵兰会不会动用否决权。每一项落地,北极军事化就往前走一步。
北极本该是科研合作的地方,被拉进阵营对抗,谁也占不到真便宜。
买岛的闹剧收了场,北极的角力才刚进入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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