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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草市:一条卖柴草的胡同,变身为最美剧装一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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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草市胡同 梅兰芳剧照

◎王越

西草市在前门大街东侧,这条南北走向的胡同,北接珠市口、南近天坛,是全国闻名的“剧装一条街”。

作为南中轴线片区重要的特色街巷,西草市依托剧装非遗产业,街东恢复性修建成古色古香的剧装店和民居四合院;西侧新建休闲广场和路边公园,呈现出推窗见绿、京韵十足的古朴风貌,既保护中轴线风貌,又保留南城市井烟火,实现民居、老字号手工业共生,获评2023年北京最美街巷。

西草市原名草市,清代成巷。那么,一条卖柴草的胡同,怎么会变身为最美剧装一条街呢?

草市等六条胡同由皇帝下旨建成

过去,草市上销售喂牲口用的草料,也经营居民家里生火做饭用的柴草。北京人把烧火用的柴草叫柴火,所以老百姓也把这条胡同叫柴火市。早年间,草料和柴火属驻军和居家必备品,所以在北京城里有不少称作草市的地名。以后为区别东面蒜市口那边的草市,西面的这条草市改称西草市。

别小看这“西草市”,它和前门大街东面的肉市、布巷子,路西的珠宝市、铺陈市、粮食店等南北向衔接的六条街巷,都是当年由皇帝亲自下旨建成的胡同。

原来,明朝兴建北京城时,突破了元大都所遵循的“前朝后市”定制,中心商业区由皇城北面的钟鼓楼地区,迁移到皇城南门大明门前棋盘街一带,同时又在前门(正阳门)外建“廊房”招商居货。前门是明清中轴线上京师的正门,所以前门大街比其他城门外的大街要宽得多。于是不少商贩便开始在前门大街上两侧搭建席棚布帐,摆摊卖货,并不断向珠市口南面的天桥方向延伸。彼时中轴线上的前门大街,主要是商业贸易和民间活动的集结场所。

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前门外鲜鱼口一带发生火灾,烧毁商铺无数。御史玉鳞奏请拆毁棚房,被乾隆皇帝驳回。乾隆帝认为,正阳门至天桥一带,本是圣驾祭坛经由的道路,大街两旁的席棚布帐都经过取齐修整,有利市场繁荣。如果因为失火而拆毁,会有碍观瞻。于是下旨:“嗣后自正阳门至天桥一带房舍,遇有毁坏者,亦准其照旧修盖。”有了皇帝的旨意,那些商家干脆拆掉棚房,在原地建起砖木结构的门面房。新建的商铺与原街面之间有一定距离,使得前门大街两侧建成西草市等六条南北向胡同,这些由皇帝下旨建成的胡同,在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我们稍加留意,会看到正阳门前的五牌楼共有5个门洞,但两侧门洞却都被肉市和珠宝市的房屋所遮盖。这正是先建五牌楼,后被前门大街的棚房遮挡,使街道变窄的明证。在北京中轴线上的这一奇观,特别值得游人赏鉴。

梅兰芳在西草市开启“北京承做戏曲服装之始”

清中期时的北京,经济繁荣,全国各地的商帮纷纷来到京城,集中到前门外一带。再加上外官转迁,举子赶考等,使得前门外地区热闹非凡。伴随商业活动的繁荣,各类文艺活动也日渐兴旺起来,从而又促进了前门地区商业活动的发展。

清代除了皇宫和部分王府设有戏台可以进行演出,政府多次明令禁止在内城修建戏台从事演艺活动。前门地区位于宫城正前方,这里的演出活动不仅可以吸引广大的外城观众,同时也方便住在内城的权贵到前门外购物听戏,满足他们休闲娱乐的需要。据道光年间杨静亭所著的《都门纪略》记载,十九世纪北京最大的九家戏园,都集中在前门外地区。如广和楼在前门外肉市,裕兴园、天乐园在鲜鱼口,三庆园、广德楼、广和园、庆乐园、同乐园在大栅栏,中和园在粮食店。到20世纪初,北京的戏园达到40多家。西草市处在这些戏园最近的中心地带,自然成为发展行头戏装业的最佳去处。

剧装业最早起源于明代,发源于苏州,当年最负盛名的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四大名旦的剧装也要到苏州定制,来往非常不便。而北京承做戏曲服装之始,就源于梅兰芳大师对戏装的创新设计。1919年,梅兰芳先生准备《天女散花》《嫦娥奔月》等剧目赴日本演出。对于《天女散花》这出戏的服装,梅先生很费了一番心思,因为天女是神话里的人物,不能照老戏的扮相。当时苏州的绣局,虽然手艺好,但与剧中人物服装也不协调。

为了在舞台上完美呈现天女御风而行、轻盈飘逸的神韵,梅兰芳在服饰的形制、材质和纹样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与改良。比如云肩,原本想用真孔雀翎子做,但试了以后感觉太硬,妨碍舞蹈。后来改成用丝线绣的孔雀翎纹样。再有关键的风带,为了表现仙女在天上飘动的样子,梅先生参考了大量敦煌壁画和古画里的仕女,最后用一丈七尺长、一尺二寸宽的软缎,两头缝起来,做成一个圈。穿戴的时候,用钩子挂在背后衣领上,在胸前和背后各绕一个花,钉在肩头,外面再罩上云肩,把钉的地方遮住。这样,风带顺着胳膊和手腕的动作,就能自然地飘起来。

为了方便随时能修改新服饰的效果,梅先生请在西草市经营“德春厚绣花局”的画师李春加工制作。这批新式样剧装在演出中获得极大成功,在戏曲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被公认为“北京承做戏曲服装之始”。此后有李书舫、李子厚等估衣行家聘李春入股,担任服装设计师,在西草市七号,开设了第一家“三顺戏衣庄”。

剧装一条街成为南中轴上的靓丽一景

行头铺有戏衣庄、盔头铺、把子铺、胡子铺、靴子铺之分,在“三顺戏衣庄”的示范下,到20世纪30年代,西草市的各种行头铺已有30多家。其中“久春”“三顺”“双兴”“德光”被称为四大戏衣庄,“盔头刘”“把子许”等也渐成品牌。据行内人讲,名角里最为行头铺口碑载道的,生角是马连良,净角是郝寿臣。马连良先生常创新样,凡马派新式改良行头,多由此地“长顺兴”承造。过去戏装里官员的玉带多嵌玉(料货)或小镜子,分量较重。马先生则用金银线镶成,不用硬料,分量较轻,以后各行头铺多照此制作,美其名曰马派玉带。

此外,其他如《借东风》《三顾茅庐》中孔明所穿的绛紫色道袍和银灰色鹤氅,《苏武牧羊》中苏武穿的改良帔等,都是马先生根据剧中角色特征而精心设计的。郝寿臣与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高庆奎、杨小楼等人合作创演的新戏约四十余出,他为众多的人物设计出符合身份和性格的服装图案,为观众带来了全新的视觉体验。

现如今,西草市拥有全国最大的戏剧服装道具生产企业北京剧装厂,包括“把子许”传人许振海开办的老字号德昌号,共有13家各具特色的老牌剧装店,成为北京南中轴上的靓丽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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