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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日本核污水排海三年,日本海鲜都卖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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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4日,日本正式启动福岛核污水排海,全球舆论一片哗然。中国海关当天宣布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韩国民众走上街头抗议,东南亚市场出现恐慌性抛售。当时很多人下了同一个判断:日本海鲜这次算是彻底凉了。

三年过去,事情的走向却让人大跌眼镜。

排海刚开始那阵子,围绕海鲜能不能吃的争论就没停过。有人担心整片太平洋都被污染,国内水产品也跟着受牵连,甚至有网友把矛头对准国内渔民,指责水产品"有毒"不能再吃。

为了回应公众关切,播客节目第一财经在事件发生后不久做了一期专门节目,请专业人士从几个层面进行了拆解。



节目先梳理了中国前五大水产品进口国的构成,这是判断进口环节是否会受冲击的基础。只有把进口来源搞清楚,才能评估禁令对国内海鲜供给结构的实际影响。

在此基础上,节目分析了对我国水产品的直接影响。从洋流走向和扩散规律看,我国近海距离福岛核电站排污口有相当距离,污染物真正抵达需要经过较长时间过程。这个时间窗口,恰恰给监管部门腾出了监测、评估和调整进口政策的余地。

放射医学的角度也很关键。这个视角关注的是放射性核素在人体内的生物学效应、剂量水平和暴露方式,以及日常饮食摄入下的实际风险。用科学语言把话讲清楚,能帮消费者摆脱情绪化判断,不至于因为恐慌就把整个水产品行业一竿子打翻。



节目当时还预判了一个方向:淡水养殖业可能迎来新的商机。海水产品来源存在疑虑时,淡水鱼虾等替代品的市场需求自然会上升。还有网友提到盐碱地改造养海鲜的探索,反映出行业内对替代性生产方式的关注。

最后的落脚点是:核污水排海的影响需要靠科学数据和长期监测去判断,不能简单地否定所有海鲜;我国消费者日常吃的水产多为近海和近海养殖品种,处在食物链较低层级,富集放射性物质的可能性较小;真正需要留神的,是北太平洋大型远距离洄游品种。

节目的这些判断,在三年后基本得到了印证。国内海关和监管部门对来自受影响海域的水产品保持了高度关注,国产近海养殖和淡水养殖在消费者选择中的地位有所上升,替代性品种的市场空间被打开。可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也在悄悄铺开——日本海鲜的全球流向,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按农林水产省公布的数据,2025年日本水产品出口额达到4231亿日元,同比增长17.2%,创下历史新高。

排海之前的2023年是3901亿日元,排海第一年跌到3609亿,一度被认为是崩盘的开端,可只用了一年多就把坑填平,还反超了历史峰值。出口量也从45万吨蹿升到64万吨,涨幅接近一半。

这个变化的关键,就在中国这个市场身上。2022年中国一年进口了871亿日元的日本海鲜,占日本水产出口的两成以上,北海道扇贝、青森海参、各种冷冻品的加工链路大半绑在中国。

禁令一出,这个数字一路跌到2024年的61亿,跌幅超过98%。可总盘子反而更大了,缺口是被谁补上的?



答案是一场全球范围的市场大挪移。中国关门之后,日本政府迅速动用超过1000亿日元的补贴资金,砸在冷链储存、海外参展和新销路开拓上,目的就是把原本销往中国的货拆碎了塞进其他市场。

美国迅速上位成为第一大买家,韩国进口额爬回了福岛核事故之前的水平,越南、泰国、新加坡、巴西等中小市场订单也一起涌进来,几十股力量拼在一起,硬是把中国留下的窟窿堵上。

更值得注意的是加工链条的转移。北海道的扇贝原本带壳冷冻直运中国,在山东、辽宁的工厂完成去壳分装。这条链断了之后,日本转向越南胡志明、泰国曼谷、孟加拉吉大港的加工点。按国际贸易规则,商品在一国经过实质性加工改变形态,就能算作该国产品。



一枚带壳扇贝变成一袋冷冻扇贝肉,恰好卡在这条线上。于是贴着越南标签的日本扇贝,进了欧美超市的冷柜。2025年越南扇贝出口涨了49%,2026年前两个月同比接近翻倍——越南那片海显然不可能凭空长出这么多扇贝。

这套操作也不是没被戳破过。2024年美国海关从一批标注越南产的冷冻扇贝中检出放射性超标,整批退货。台湾地区海关查获过经越南中转的秋刀鱼,辐射超标数十倍,溯源指向日本熊本。

青岛海关也破获过团伙走私案,将日本海鲜运至越南换标签后偷运入境,累计涉案5000多吨,案值2.3亿元。查处的每一起单看都触目惊心,可放到年流转几千亿日元的产业链里,激起的水花非常有限。



中国这边的态度一直在动态调整。2025年6月29日,中国海关总署宣布有条件恢复37个道府县的日本水产品进口,福岛、宫城等10个都县仍在禁止之列。11月5日,日本产扇贝对华出口正式重启。

但仅仅两周后的11月19日,中国又通知日方暂停接受日本水产品进口申请。这一节奏变化,说明中方始终把食品安全和监管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不会因为一时松动就放弃审慎立场。

再看日本国内的情况。日本人均食用鱼贝类消费量从2001年巅峰的40.2公斤降至2023年度的21.4公斤,二十多年里几乎腰斩,牛排、炸鸡正在把烤鲑鱼和煮扇贝从餐桌上挤走。

农林水产省在最新一份水产白皮书里写得直白:"致力于获得世界的饮食市场"。自己吃得越来越少,却拼力向外推销,这个反差本身就耐人寻味。



真正让人放不下心的,还是时间维度上的账。核污水里除了媒体常提的氚,还有碳-14、碘-129这些半衰期极长的核素,前者半衰期五千多年,后者以千万年计。这些物质会顺着食物链层层富集,藻类、小虾、小鱼、大鱼,越往上浓度越高,最终端着筷子的是普通消费者。

截至目前,17.3万吨污水已经排入海中,储罐中还有一百二十多万吨,按当前节奏排空至少需要三十多年,整个排海周期才走过十分之一。眼下检测不出问题,不等于长期没有问题。

回头看第一财经那期节目留下的判断,其实并不过时。面对这样一个跨越几十年的公共议题,一竿子打死所有海鲜没必要,掉以轻心也不行。



消费者能做的,是关注产地信息、留意监管通报、选择来源清晰的水产品;国家层面能做的,是持续把关进口审批、加强放射性监测、支持国产近海养殖和淡水产业的发展。

日本海鲜到底卖到了哪儿,这个问题没有一个静态的答案,它会随着市场、政策和监管的变化不断改写。但海洋、食物链和时间从来不会替任何人算眼前的小账,它们只会把该记下的东西,一笔笔留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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