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一场6.5级地震袭击了博茨瓦纳东部。地质学家此前一直认为,这里是非洲最不可能发生这类活动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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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中位于卡拉哈里克拉通深处——那是一块古老的大陆地壳,其中的岩石年龄可达37亿年。按过去的理解,克拉通内部又厚又冷又硬,本该抵抗变形,裂缝通常出现在更年轻、更脆弱的地质区域。可这场地震偏偏发生在克拉通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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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新研究给出了解释:这块古老陆块正沿着一条大约1.8亿年前首次裂开的地质断裂带被重新拉开。这条旧裂谷曾经休眠,而如今拉伸东非的力,似乎正在把它重新激活。
一条"失败"的裂谷,迎来第二次机会
大陆裂谷形成于构造力从相反方向拉扯陆块、使地壳被拉伸变薄的时候。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大陆最终可能分裂,两块陆地之间会发育出海洋。
这项研究在东非裂谷系统南端识别出一条延伸进卡拉哈里克拉通的活动裂谷。研究作者之一、哥伦比亚大学地质学家福拉林·科拉沃莱(Folarin Kolawole)说:"地震发生在克拉通中部,那是一个没人预料到会有活动断层滑动的地方,更不用说正在发育的板块边界了。"
此前对2017年那场地震的调查已经提示,东非裂谷系统比原先认定的南界又向外延伸了近320公里,进入博茨瓦纳北部的奥卡万戈裂谷带。新研究则进一步追问:这种延伸是如何发展的?造成它的地质结构,是否早在近期地震之前就已存在?
读岩石,像读一份地下档案
研究团队把注意力集中在胡鲁采断层(Khurutshe Fault)上。这条断层在博茨瓦纳相对平坦的地貌上切出一道约80公里长的陡坎,一侧地面比另一侧高出最多120米。
为了看清地下发生了什么,团队横穿断层开挖探槽,并检查了政府输水管道施工留下的开挖面。他们还使用了电阻率层析成像——向地下发送电流,测量不同地下物质对电流的抵抗程度——并把成像结果与20口地下水钻孔的记录结合起来。
成像显示出三个主要地质层:最上层是约10米厚的年轻全新世卡拉哈里沉积物;其下是约80米厚、高度不连续的侏罗纪单元,含玄武岩和硅质碎屑岩;最深一层则是古老得多的前寒武纪基底。年轻沉积物和侏罗纪岩石都朝断层方向变厚,说明一侧地面曾经下陷,为沉积物腾出了堆积空间。
探槽还提供了更多线索:研究人员发现坚硬的侏罗纪砂岩中含有白色方解石脉网络,那是热流体穿过裂缝时沉积形成的;岩石表面被磨光和刮擦的痕迹,也记录下了断层早先的活动。
这些证据共同指向一个结论:大约1.8亿年前的侏罗纪,这里曾经历过最初的裂谷阶段,当时大陆的一部分正被拉伸。断层活动开始于侏罗纪火山活动抵达该地区之前,说明上升的岩浆并不是最初裂缝的起因。此后裂谷归于沉寂,直到东非裂谷系统再次拉扯这一区域。
断层还错断了主要沉积于最近260万年内的年轻卡拉哈里砂层,表明运动在相对晚近的地质历史中已经恢复。至于重新激活究竟始于何时,目前仍不清楚。
研究第一作者、博茨瓦纳国际科技大学研究者博尼法斯·科西丁齐(Boniface Kgosidintsi)说:"我们认为胡鲁采是克拉通内一条失败的中生代裂谷,它正在重新激活。"
裂缝为什么长在这里
这项发现也解释了裂谷为何出现在这个位置。拉伸并没有撕开一道全新的裂缝,而是利用了一条古老的地质接缝——数十亿年前卡拉哈里克拉通最古老的几块拼合之处。
科拉沃莱说:"虽然克拉通被视为坚硬的古老陆块,但它们确实存在固有的薄弱带,可以把新的板块边界定位在那里。"他补充说,这些结构可能需要被反复重新激活,大陆才可能最终裂开。"也许你需要多次重新激活裂谷。你需要尝试多次,它才真正成功。"
南非的板块,可能没想象中完整
这些发现还可能改变科学家对南部非洲构造格局的理解。此前有研究者提出,该地区构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微板块,称为桑板块(San Plate)。而新识别出的活动裂谷提示,这个被认为完整的块体可能已经在分裂成两个更小的部分,研究者称之为北桑板块和南桑板块。
"我们不能假定这个板块是完整的。"科拉沃莱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片新海洋即将出现。GPS测量显示,南部非洲的裂谷扩张速度远慢于东非裂谷系统在马拉维、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等更成熟段落的速度。有些裂谷从未越过最初阶段,最终会再次归于沉寂。
任何潜在的大陆分裂都将耗时数百万年——如果它真的发生的话。科学家仍需确定这条重新激活的断层如何演化、裂谷还可能延伸多远,以及这条缓慢发育的裂缝能否最终成为一条完整发育的板块边界。
不过,研究这种早期阶段,有助于理解未来的板块边界会在哪里出现、大陆最终如何分开。用科拉沃莱的话说:"这些系统就像穿透大陆的裂缝,它们将决定一片未来海洋的位置和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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