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出品｜清流工作室
作者｜王晓悦 主编｜赵妍
极越汽车“闪崩”，但在此之前，大股东吉利控股可能悄悄撤退了。
12月11日下午，极越汽车CEO夏一平突然召开全员内部会，表示公司目前正遇到困难，需要立即调整。随后，极越传出“原地倒闭”的消息，员工开始维权，两大股东百度和吉利发布联合声明，表示协助极越处理相关事宜。
极越汽车经营主体的顶层公司，可能是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公司，名为“集度汽车公司”。清流工作室发现，在2023年，百度控股和吉利控股在集度汽车公司上的持股比例可能为51.14%和39.4%。但可查阅的资料最早在2024年8月，有超过30%的股权被变更到吉利控制人李书福及其联系人名下。这或许意味着，在极越汽车正式暴雷前夕，吉利控股已经撤退，由李书福接盘。
此外，对于极越的闪崩，外界仍有许多疑惑。百度究竟是否是集度汽车的实际控制人？外界传闻的“70亿元财务窟窿”是否确有其事？面对目前的局面，两家知名大股东、极越的公司高层，又将如何收拾残局？
暴雷前夕，吉利撤退？
从员工人数来看，极越汽车的运营主体可能是“上海集度汽车有限公司”及“北京集度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这几家公司均由“集度汽車（香港）有限公司”持有。而集度香港背后的股东是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公司——JIDU Auto Inc，即“集度汽车公司”（下称“集度汽车”）。
据吉利系上市公司的披露，截至2023年11月，吉利控股持有注册于开曼群岛的集度汽车39.4%股权。
吉利控股由李书福及其家人全资持有，是吉利系的顶层公司，旗下拥有乘用车品牌“吉利、领克、极氪、沃尔沃、极星、路特斯、LEVC、雷达”。吉利控股多次在境内发债，旗下还拥有港股上市公司吉利汽车（00175.HK）、A股上市公司汉马科技（600375.SH）及钱江摩托（000913.SZ）。
清流工作室发现，可查阅的资料最早在2024年8月15日，吉利方面变更了对集度汽车的持股描述，从“由吉利控股拥有39.4%权益”，更改为“由李先生（即李书福）及其联系人拥有逾30%之权益”。
这是否意味着，在集度汽车危机彻底暴露之前，吉利控股持有的部分集度汽车股权已经变更，转到了李书福及其联系人名下？
暂不确定，吉利控股是否仍持有部分集度汽车的股权。
在12月13日，百度控股与吉利控股共同发表关于集度汽车的声明，吉利控股仍自称为集度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最早名为“集度汽车有限公司”的主体，早在2022年全资变更到百度旗下并更名。吉利自称的股东身份，是否指向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集度汽车公司”？
据媒体报道，吉利控股在集度汽车上停止继续投资，可能因为集度汽车的大额亏损。
极越汽车内部人士曾向媒体透露，集度汽车三轮股权融资合计约80多亿元人民币，若按照此前披露的39.4%计算，吉利控股投资金额可能是三十余亿元。
据清流工作室梳理，2022年，吉利控股向集度汽车投资了31.59亿元，当年确认投资亏损4.5亿元；到了2023年，再次确认投资亏损9.36亿元，2023年底对集度汽车的投资账面余额缩水到16.75亿元。
媒体报道称，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是，集度汽车欠下了70亿元欠款，其中有26亿元是对吉利的欠款。
清流工作室发现，吉利与集度汽车之间的确存在十亿级别的关联交易，不过截至2023年底，集度汽车对吉利控股的欠账金额并不大。
2023年及2022年，吉利控股都向上海集度出售商品或提供劳务，双方交易价格分别为10.46亿元及12.32亿元，但年底上海集度的欠账仅300余万元。2023年，吉利控股与武汉集度公司之间交易金额为2595.12万元，并对其持有接近3千万元的应收账款。
此外，吉利旗下的吉利汽车，也与集度汽车常年进行关联交易，由吉利汽车向集度汽车提供运营服务、研发及相关技术支持服务。这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IT、物流及仓储服务、供应商质量工程服务、采购服务、后台支持服务如财务服务、人力资源服务等、测试及试产服务及其他服务。
目前，集度汽车的消息满天飞，其是否在2024年对吉利控股形成大额欠款暂无法确定。若欠款存在，那么在股权转变后，这些欠款也可能变成集度汽车对李书福及其联系人的欠款，或许与吉利控股无关了。
谁的极越汽车？
背靠传统车企吉利集团的同时，极越汽车还拉上了互联网大佬百度集团入股，这也是极越汽车一度出圈的宣传点。一直被市场讨论的问题是，吉利和百度，谁才是极越汽车的“话事人”？
据百度披露，百度与吉利在2021年签订协议成立集度。2022年，百度购买了集度3.71亿美元的普通股及1.93亿美元的优先股。到2023年，百度又斥资6.5亿元购入集度C系列认股权证，拥有了购买1444.332万股C系列优先股的权利。认股权行权后，百度将持有集度51.14%的股权。
若将前述几笔资金按照年度平均汇率换算，百度在集度的股权上至少已花费了45亿元人民币。从公开信息暂未知悉认股权证的行权价格及最终是否行权，因此这个数据还未加上最终认购C系列优先股的费用。
从持股比例来看，百度持有集度汽车超过50%，是集度汽车最大的股东。而据媒体采访极越汽车CEO夏一平，其表示百度拥有集度汽车80%的投票权，对集度汽车有极大的控制及影响力。报道还提到，在极越董事会，百度享有4个董事会席位：3个百度系的高管、1位百度自己任命的CEO——夏一平。
各种现象叠加，百度集团被认为是极越汽车的“话事人”。但百度的说法是，截至2023年底，公司未对集度汽车拥有控制权，只将其列入长期投资。
在媒体报道中，有高层透露70亿元欠款中有9亿元是对百度的欠款。
清流工作室发现，百度的确曾向集度汽车提供股东借款，但已经收回。
2022年，百度向集度汽车提供了三项定期借款用作营运资金，合计本金为6亿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3.465%。这批借款已经于2023年1月收回，截至2024年2月底，百度表示与集度汽车之间已无借款。
欠款也可能来自服务交易。
百度表示，公司向集度汽车提供智能驾驶功能、语音控制系统、云端服务等人工智能相关技术来升级乘用车。而百度财报显示，其在2021年、2022年及2023年，与一名被投资的关联方之间的关联交易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23亿元、2.57亿元及3.38亿元，交易内容正是向其提供智能驾驶服务及其他服务。百度未详细披露该关联方信息，暂不确定该关联方是否为集度汽车。
不过，极越内部高层向媒体表达的另一种说法是，这70亿元并不是“财务窟窿”，而是集度汽车在2023年年底给股东提报的预计亏损额度，其中研发占30亿元、市场营销30亿元、行政费用10亿元。
无论是极越汽车“闪崩”之前，还是其被传“原地倒闭”之后，极越汽车的股权结构及经营情况一直云雾缭绕。近期多家媒体采访不同的内部高层，许多说法也无法统一，极越汽车身上仍有诸多疑问待解。接下来，极越汽车及其股东应尽快梳理内部、收拾残局，给员工、客户及投资人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