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奶工程，我愿称之为陕西之光！

起床、洗漱、出门，穿过步履匆匆的人潮挤上地铁，我掐着时间打开外卖软件点起早餐，却发现一碗粥一个饼就高达十几块钱，加个蛋还得再加1块，完事儿一个鸡蛋还得1块打包费。

权衡之下我关掉软件，决定在公司楼下的小摊上解决早饭，又不禁默默感叹如今鸡蛋涨价、牛奶喝不起，在朋友圈怀念起了当年在学校的蛋奶工程。

到办公室后点开一个个小红点，评论区突然冒出——“蛋奶工程是什么？”

搜索后我才发现，十几年来一直习以为常的蛋奶工程并非全国各地都有，时至今日也并未完全普及，网上热火朝天讨论着这一话题的，更多也是陕西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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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蛋奶工程？

到单位后，老板对“蛋奶工程”这个陌生词汇来了兴趣，我们几个陕西的同事立马支棱起来，七嘴八舌地给他普及什么是蛋奶工程，讲起了那些年在学校吃蛋奶的故事。

2009年，我五年级的时候，老师让我们自愿申请蛋奶工程，别的不知道，只知道以后每天早上可以领一个鸡蛋，一盒牛奶。

当时申请还很复杂，要手写申请，填表，村委会或者居委会开证明，盖章子，当时为了盖章子，专门回了趟村里。

后来才听说“一个鸡蛋一杯奶，强健凤县新一代。”为均衡学生膳食营养，强健学生体魄，从2007年秋季开始，陕西凤县在义务教育阶段6所寄宿制学校中逐步试行“蛋奶工程”，免费为学生早餐供应鲜奶、鲜鸡蛋。

从2009年秋季开学起，陕西省十一个市（区）面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启动了蛋奶工程。应该就是那时，我感受到了温暖的春风，这个项目也惠及到了很多有需要的人。

@归归：依稀记得小学时就开始有蛋奶工程了，白水煮蛋和纯牛奶在当时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吃，每次都会偷偷带回家，要不就是前一天吃了方便面，蘸着那个“来之不易”的调料吃鸡蛋，后来有了核桃味和红枣味儿，才尝试着一口闷下一袋儿奶，再后来还会有蛋黄派、火腿肠这些的，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口味特别小众的蓝莓味。

@大可：还记得十多年前，初中时的“蛋奶工程”，我们当时绝大部分同学早餐每天可以吃到1个鸡蛋、喝到1袋牛奶。

虽然那时的我不怎么喜欢吃鸡蛋，也不太爱喝奶，但是那段时间，我应该是做到了每天早上吃早餐，二十多年来难得规律的生活。

@归归：讲真，还挺怀念当时蛋奶工程的日子，当时不喜欢吃的鸡蛋搁现在不用逼我我都会吃，主要是作为打工人真的扛不住这高昂的物价，“免费”二字真的很吸引人，有蛋奶工程日子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纠结每天早上吃什么的问题。

“营养改善计划全称是‘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是国务院2011年11月启动实施的一项重大民生工程，项目首先在全国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的699个县开展国家试点，由中央财政为试点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提供营养膳食补助，每生每天4元。”

陕西省教育厅副厅长王海波在接受访谈时说，营养改善计划供餐内容包括完整的午餐，给农村义务教育学生提供蛋、奶、肉、蔬菜、主食、水果等加餐或课间餐，以及其他营养补充、干预等供餐形式。

蛋奶工程的初衷自不必说，但在实行过程中，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两难的问题，并非每一个人提起蛋奶工程时，都是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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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奶工程的尴尬

在政策补充学生们营养的初衷背后，是营养与学生们的喜好一时无法兼得的尴尬。无数个踏入职场、早已不是学生的打工人，在提及蛋奶工程时，都会长叹一声，后悔当时没有好好吃鸡蛋喝牛奶。

归归和我开着玩笑讲她真的很后悔当时没有好好吃鸡蛋喝牛奶，要不或许她也会有一米八，我对此深表赞同。

的确，查阅资料显示，蛋奶工程实施以来，学生的平均身高增长近4厘米，平均体重增加2公斤，体质得到明显改善，农村学生经常出现的贫血发病率也有所降低。当时有多嫌弃，今天就有多后悔，想想当年不懂事的自己，只有遗憾啊。

好友@汤汤讲起自己当时课间和同桌换牛奶的事，我学生时代的大门瞬间被打开，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汤汤：那会儿我在上初中，每天早上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各班的班干部就会去食堂领鸡蛋和牛奶，那时候每天我们都很期待大课间的鸡蛋牛奶。每天一到大课间，教室里就都是鸡蛋敲桌子的声音，同学之间商量交换牛奶口味的声音。

我们学校当时是早上早读的时候，每个班派两个人去操场旁边领，抱着专门领东西的盆，穿过整个操场，不用上早读可以出去溜达，多少同学都自告奋勇愿意为班集体和同学们做贡献，所以轮值表没什么用，过很久自己才会有一次放风的机会。

当你去的时候，已经有班级回来了，在路上你就会看到他们领的牛奶的味道，而在班里坐着的同学，就开始期待和猜测了。

@汤汤：而且我记得那个牛奶就是比市面上卖的牛奶好喝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来长大了想喝，网上还没得卖。牛奶盒子上还写着学生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忘记当时是哪个品牌了，只记得也是个挺知名的牛奶品牌。

我告诉她不是幻觉，因为我也觉得那个牛奶是真的好喝。

不过那时的我还没有补充营养努力长高的冲动，只惦记着油饼和炸馍的快乐，吃了几天蛋奶总会觉得腻，每天就把鸡蛋揣进书包带回家，其他口味的牛奶还会吸引我，可是纯牛奶我只会拿回家慰问我弟。

@汤汤：我记得那会儿我的好朋友她特别爱吃鸡蛋但是不喜欢和牛奶，而我恰好和她相反然后我们俩就每天非常默契的鸡蛋牛奶互换，她吃双份鸡蛋，我喝双份牛奶。

虽然互换蛋奶已违背了蛋奶工程的初心，不过没有浪费并且补充营养倒也没什么问题。

@阿漢漢：我们上学时候有蛋奶工程，最开始实行时候，牛奶鸡蛋质量都很好，大家也都吃，我记得是全员覆盖的，后来慢慢的奶的质量不行了，有很多过期的，大家也渐渐不喝奶了，鸡蛋煮老以后很干，有很多学生不吃，带回去也就扔了。

新京报曾经报道配图

有天早上班主任带着几个怏怏的男生进了教室，对我们进行思想教育“蛋奶是让你们玩儿的吗？有些人吃不上饭，你们倒好，鸡蛋当皮球踢，楼上楼下的丢牛奶玩儿，看看外面地上浪费了多少，好好反省！”

每天鸡蛋牛奶总是会吃腻，多出来的蛋奶就丢在那儿，有同学没事儿找事儿把粮食当玩具玩儿，这可就是吃太饱了吧，现在想想，那些浪费行为确实太过分了。

@思思：每人每天发一个鸡蛋一包奶，每个班还有名额限制。一开始还是纯牛奶，到后面就变成了奶制饮品了，鸡蛋也不见了，变成了面包。

从教育厅到校长老师，人人都为鸡蛋提心吊胆，神经紧张，小心翼翼。有人怕拨款出差错；有人怕食品安全；有人怕蛋奶浪费......

很多人开始反思，这项利国利民的工程该如何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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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奶工程不再只是蛋奶

无论在初衷还是目的上，给孩子们发放鸡蛋和牛奶作为早餐的做法并无不妥，但在实行过程中，所出现的种种问题，却无疑值得重视。口感、喜好、甚至是过敏体质……

“蛋奶工程是一项惠及学生的好政策，但浪费现象频繁出现时，就该思考进行改革了。”西安城东一所小学的@李老师说。“变换花样，改变煮鸡蛋这种单一的做法，或将鸡蛋换成其他种类的食品，用美食吊起孩子的胃口，让孩子也多些选择，浪费自然就少了。”

2010年6月，省教育厅、省卫生厅、省农业厅等六部门针对蛋奶工程制定的《陕西省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营养餐安全管理办法》中明确要求：“要确保蛋奶工程的营养价值，按照标准，保证学生在校期间，每天食用一个鸡蛋、一袋牛奶（羊奶、豆奶）。工程实施必须坚持定时发放、定量供应。不得用含乳饮料、面包、馒头、稀饭、方便面或营养价值较低的其他食品替代蛋奶。”

@袁阿姨：我儿子他们学校的蛋奶配餐是每周一一次性发给学生，5包奶5个生鸡蛋，领到后孩子就带回家，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除了煮，还会炒了蒸了、或者摊鸡蛋饼、煎荷包蛋……这样学校省事，家长变花样做娃肯定也爱吃，一点都不会浪费。

@小福贵：还记得我小时候有玉米罐头，火腿肠，酥饼，小蛋糕，包子，油饼......

@何校长：改为自助餐模式一段时间后，学校发现每位学生的取饭量由平均3两米饭减少至2两左右，单个菜品总量减少、菜式增多，孩子们的选择更多、营养更全面。更重要的是，总体伙食费并没有增加。

陕西省还陆续出台跟进了相关文件，提出了明确要求，保障学生饮食安全。

目前在铜川一所小学工作的阿汉老师告诉我“现在我们单位蛋奶只供应给精准扶贫户和五保户的孩子们，大家都在食堂吃，有专门的老师负责采购，质量有保障，孩子们也不浪费，并且还配有面包之类的，学生们也很喜欢。”

其他省市也逐步落实着营养改善计划，2021年是“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实施的第十年。由教育部财务司会同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联合完成的评估报告显示，营养改善计划实施十年来成效显著，基本做到了“每一分钱都没有浪费”。

十年来，欠发达地区农村学生的整体面貌有了显著改善，学生的体质健康、运动能力、学习能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这个评估报告在我这里是很有信服力的，因为对比不好好珍惜蛋奶工程的自己和小我七岁高我一头的弟弟，我不止一次地思考，这是不是因为那些年鸡蛋牛奶的功劳？

当自己抱有“二十三窜一窜”的想法时，就会打开手机软件看看牛奶鸡蛋。当我把鸡蛋取出捞在凉水里，然后敲碎在桌子上滚两圈剥皮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段和同桌比看谁剥的鸡蛋干净的日子，怀念起同学表演一口吃进去然后被噎住的样子，怀念把牛奶高高举起挤到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只不过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谈起这项令人怀念的伟大工程，大家开玩笑地聊到大学和单位也应该普及起来。之前学校“逼着”蛋奶工程，如今自给自足想办法给自己安排起来。

再过十年，今天读小学的孩子们长大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某个早起打工的日子怀念起曾经排队领蛋奶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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