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凝视了一会儿童年
在一场酣梦里，重新回到五岁那年
那时戈壁静默如梦，装下了爷爷的长调
叔叔的马鞭，和孩子青绿色的童年
我要重新饲养一只小山羊，将它命名为丹丹
丹丹，丹丹——
在一叠声的呼唤里，把失掉的一切全都找回来
用一把返青的草，用一张破旧的弓
山羊把我驮回童年的河谷，在家门口四号机井的水槽里肆意畅饮
喝下干涸前的最后一滴清水，披上一身的尘埃泥土
凝视童年里的另一个自己
花一上午的时间梳妆打扮，把枯黄的头发束在头顶
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绑住发尾，奶奶说
那是她年轻时最爱的发型，从柜子里翻出婶婶新扯的花红柳绿的布
披在身上装作大人模样，还要翘起小小的食指
捏着嗓子学电视里的年轻女孩子说话
风筝是一只拴在塑料绳上的空口袋，扯着它在风中疯跑
她跑过来的时候，遗失了一地的足印与星光
我望着她纯净的眼眸，在那里看到了一汪湖水
衬得我漏洞百出、伪饰做作
风声呼啸而过，把回答留在天空
她出走回到老房子的时候，我骤然脱力
原来世上竟真有两个我，一个在夹缝里喘息
一个在戈壁中心放牧
说起这些的时候，习惯把一块糖放进嘴巴里
一边想念过去，一边忍受苦涩
真的不知道人生要从哪个维度重建，才能让美好不被瓜分
时间残忍，当下漫长
没有童年的日子，每一秒都显得空洞
在三百六十四天里温顺有礼，只在六月一日这一天任性妄为
二十四小时候，我将转身钻进风雪
继续做个洞察世事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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