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车司机往事：扭曲的爱，为一己私欲，父母将孩子逼上绝路

　　“啪”的一声，我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扭过头去，怔怔的望着身后蓬头垢面的女人。
女人却双目赤红的瞪着我，“我儿子没死，谁让你来的！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脸被妇人打的肿起老高，而她却不管不顾的扑在盖着白布的担架上，哭的撕心裂肺。
后来当我知道真相，我才终于明白为人父母的真谛。

01
灵车司机，干的就是接逝者的活儿，接一个就有不少的提成。
可我也是真害怕工作，只要电话一响，工作来了，就证明这世上又有一个鲜活的生命离开了。
这天照例又是我值夜班儿，刚上岗的时候精神了俩小时，眼见没来活儿，索性我就缩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七点半了。
八点下班，只要再撑过半个小时，我就算安稳度过了一个夜班。
然而正当我感到欣慰的时候，沉静了一整晚的工作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接了电话，面色凝重地“嗯”了几声，拿起钥匙上了车，便朝着市医院驶去。
急诊科，一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我来到门口给预约灵车的人打了个电话，这才看到急诊科门前有一个身穿工服，满脸胡渣的男人正惆怅的吞吐云雾。
见我来了，男人赶忙掐灭，待出示一系列手续之后，我这才跟着男人一起进了急诊科之中。
叫声，哭声此起彼伏。
从前我最害怕来这儿，可当上灵车司机之后，我也成了常客。
急诊科的角落里停着一张床，床上的人用白布盖着，我也看不见脸。
我和男人将床上那人抬到担架上，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强力硬生生拽了我一个跟头，还好我眼疾手快，担架没落下。
我诧异的扭过头去，看到一蓬头垢面的女子正双眸赤红的瞪着我，“你干嘛的，想带我儿子去哪儿？”
我还没说话，那女子看见我的工牌之后，变得更加歇斯底里了。
“殡仪馆来的，我儿子还没死，谁让你来的！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谁要敢把我儿子带走，我就跟谁拼命！”女子说着便蹲下来，紧紧搂着担架上的人，死活都不肯撒手。
这样的事情我也见怪不怪了，也能理解逝者家人的感受，便好言安慰了几句，可谁成想，我话刚说了两句，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闹够了没有！儿子死了死了，你也不想让他好过嘛！”
一直闷不吭声的男人哑着嗓子朝女人吼了一句，这一句话将女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顿时，她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落了下来。
在男人的带领下，我将人放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冰棺里，而我这才看到，那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02
逝者的母亲跌跌撞撞的追了过来，然而灵车一旦启动就不能再停了。
我望向倒车镜，看着那位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医院距离殡仪馆有很长一段距离，而车上只有我和那位父亲，还有放在车后的逝者。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忽然扭过头问我：“师傅，我能抽根烟吗？”
我摇了摇头，“灵车上最好不要，你要是烦闷，可以跟我说说话，我会做你最好的倾听者。”
男人叹了口气，这才跟我絮絮叨叨了起来。
夫妻俩都出生于普通的工农家庭，没什么钱，家里还偏偏思想老套，就想要个大胖小子。
女人连续生了两个女孩儿，这才盼来一个儿子。
全家上下将这男娃娃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有句话说啊，“望女成凤，望子成龙”
夫妻俩常年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中生存，思想也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们身为父母的没有本事，就将一切期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没钱培养儿子，夫妻俩宁可砸锅卖铁，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凑钱出来。
后来男人去了外地打工，女人留在家里干点儿零碎的小活儿，剩下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让夫妻俩放心的是，儿子还真有出息，从小学，到小升初一直都是班级里的前几名，从未让夫妻俩操心过。
可到了初中呢，不知为何，儿子的成绩一落千丈，原本在小学的时候还能排名前五，现在直接掉出了班级前二十。
期末开家长会，夫妻俩见到儿子的班主任才得知，自己的儿子小升初的成绩只是在本校才可以，可到了初中才发现，以他的成绩在其他学校都是垫底的。
听着别人家孩子优秀的成绩，再对比自己家的孩子，一时之间，夫妻俩感觉孩子给他们丢了面子，回家之后便揍了儿子一顿。
在夫妻二人看来，儿子学习成绩不如别人好，那就是不够努力。
为此，男人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都让女人给儿子请了家教。
一开始确实对儿子的学习有了很大的帮助，成绩在班里的排名也涨了一些。
可人都不是静止的，在他们努力的同时，别人也在努力，看着儿子一直停滞不前，女人没少发脾气。
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眼看中考在即，女人希望儿子能够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便在一天夜里找到了儿子。

03
女人说道：“市里一二三中都是重点高中，儿子啊，中考努努力，一定要考上一中，一中最好，而且离家又近...”
男孩儿低着头半天没吱声，好一会儿才扣着手指头低声说道：“妈，我要是考不上重点高中呢？”
女人闻言脸色大变，“必须要考上，你爸你妈这辈子没出息，下半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长大了，仔细算算这么多年，为了你的学习，爸爸妈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怎能说考不上就考不上呢？”
男孩儿依旧扣着手指，再次开口问道：“妈，如果呢？”
“别跟我说如果，世界上没有如果，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干脆别活了，考不上重点高中，你对得起你爸你妈吗？”
女人说完之后，见男孩儿怔怔地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谈话竟然直接要了儿子的命。
深夜，十五岁的男孩儿蜷缩在被窝里，小声哭泣着，生怕让别人听到自己的脆弱。
几天后的中考，女人亲自将儿子送去了考场，却没有想到儿子竟然缺席了考试。
女人站在门口等啊等，可怎么等都等不到自己儿子的身影。
她寻遍了学校，最后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女人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儿子的背影，怒气冲冲的走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孩子的脖颈上。
下一瞬，男孩儿身体竟然直愣愣地倒在了又脏又湿的地面上...
说到这里，坐在我身旁的男人叹了口气，我眼角余光看到他狠狠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孩子学校老师不止一次的告诉我和他母亲，要多多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可我们却都没有当回事。
我一心在外赚钱，孩儿他娘一心在家照顾儿子，我们一门心思就想让他有个好成绩，将来以后有个好前途，不想让他步我们两个人的后尘，可谁知道...谁知道...”
四十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我身旁放声大哭。
一时之间，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04
三天后的火化日，我再次见到了男孩儿的母亲，当时正赶上我下夜班。
这一次，她出乎意料的十分平静，甚至还特地走到我面前跟我道歉。
出于礼貌，我好言安慰了她几句，女人却只是微笑点点头，走向了别处。
见到此情此景，前来接班的赵师傅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当母亲的又是何苦呢？逼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后悔了，又哭又闹的，听说还出了血，这不，还穿着病号服呢。”
我扭过头去，见那女人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这匆匆一瞥，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赶忙冲上前一把夺过了女人手中那抹寒光。
此时男人手中抱着男孩儿的骨灰，而女人则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东西被我一下扔进了垃圾桶中。
女人叫喊着扑到垃圾桶面前四处翻找着，见找不到那东西，女人作势又要撞墙。
周围的工作人员，其中也包括我，赶忙前去阻拦，可女人就犹如猛虎一般，拦也拦不住。
“好了！好了！你这样闹下去又有何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我们两个都死了，也换不回儿子的命了！”
男人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将骨灰盒寄存在殡仪馆最好的位置上。
男孩儿灵位四周摆满了水果和玩具，唯独没有一本有关学习之物。
一间间小小的房门关闭，男人的背影落魄。
女人则是在不断挣扎中耗尽了力气，她缓缓的对着众人蹲下来，脸深深的埋在了腿间。
“早知道他有这个病，我就不逼他学习了...都怪我...怪我...”
女人说得瓮声瓮气。
可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就算后悔，也为时晚矣。
男孩儿是可怜的，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硬生生逼迫患上了抑郁症，最终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想起之前女人的歇斯底里，回忆起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我忽然明白了为人父母的真谛。
是的，几乎所有的父母都望女成凤，望子成龙。
但孩子也是人，同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加知道自己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做父母的不能去干预他们的成长，而是要精心灌溉，为这棵正在长大的树，修剪枝叶，这便足以。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