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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大话君:刘芯莹
寒冷的冬天不请自来,刺骨的西北风带领飞雪,使劲地敲打着窗棂,好像要挤进屋来取暖。可是严密的塑钢窗,并不欢迎它们的到来,毫不留情地把它们拒之窗外。
我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望着窗外的风雪,总能想起旧年时,糊窗户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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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家住在老道外一幢灰色砖墙的二层楼老房子里,山墙上还印有“仁丹”二个大字。(不知过去是谁家的宅院。)两边有木制的楼梯,扶手上依稀可见斑驳的红漆,外走廊有镂空的雨搭。屋地是实木的长条地板,烧火墙子取暖做饭。每家的窗户都是木制的窗框,窄窄的两扇玻璃窗。房子老了,窗户也像老人的牙齿缝隙很大 。到了深秋,如果不把窗缝封好,冬天的寒风就会在窗缝之间钻进来,那样的话火墙子烧得再热,屋子也不暖和。
每到深秋,赶上一个好天儿,我母亲就准备糊窗缝了。她先把窗户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晾干潮气,等到中午阳光足的时候,才开始封窗缝。这之前母亲先要到单位的房产段要一袋子锯沫子,然后打好浆糊,再把我平时捡回来的牛皮纸水泥袋子拆开,裁成二寸多宽的长条准备好。(以前水泥是用三层的牛皮纸袋装的。)我在桌旁打下手,往牛皮纸条上抹浆糊,一条一条递给母亲。那时的窗户是双层的,母亲跪在床上嘱咐我:“把浆糊抹匀了,纸边多抹点儿。”她把里层窗户封好后,又来到屋外,在两层窗户之间装上半尺高的锯沫子,用手压实,把事先用彩纸做的几朵漂亮的玫瑰花摆在上面,然后小心地关上窗子,再用纸条封上,把周围打扫干净,这项秋天必做的工作就完成了。看着窗子中间那些红的、粉的、绿的小纸花盛开在锯沫子上,给素淡的房间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我很是兴奋,对着它们蹦蹦跳跳,玻璃上就会映出一个手舞足蹈的小人影。早晨窗户的边缘上会开出很多霜花,千姿百态,那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全家人在温暖的屋子里度过漫长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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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母亲一年又一年糊窗户缝的时光里长大了,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家里再封窗户缝,就是我的活了。那几年我特别喜欢干这活,不但是为了能受到爸妈的夸奖,而是每次糊窗缝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刚哥都会过来帮忙,所以我干得就特别起劲儿。我们一起擦玻璃,一起往窗户里装锯沫子。装锯沫子虽说不是技术活,但有时装不好,把挡板撤下来的时候,锯末子就会坍塌下了,撒一地,特别泄气,不愿意再干了,母亲就得过来收拾残局。但有小刚哥帮忙,我就特别的高兴,即使锯末子散花了,我们也会咯咯地笑,再重新开始装,感觉就像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一样。
记得有一年我去帮小刚哥家糊窗户缝,他的母亲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笑着对我说:“三丫啊,是不是看上我家小刚了,给阿姨当儿媳妇吧,我相中了,又好看,又能干活,行不行啊?”我的脸顿时热辣辣的,一定红得像个苹果,羞得不敢抬头,一声不吱地擦着玻璃。小刚哥道是大方地咧嘴笑着,但脸也红了。至今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还会抿嘴微笑,依然能体会到当时羞怯的心情。窗缝封好的日子里,我们就在一起写写作业啊、打打扑克啊、争着抢着看一本借来的“禁书”啊,或者出去扫雪,堆雪人,不知不觉冬天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年四月下旬,冰城开始有了春天的气息,松花江开江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候,榆叶梅露出红蕾,久封的窗子被打开了,我的活儿又来了:先撕下窗缝上的纸条,再把里面的锯末子收拾出来,之后还要用草根刷子,把窗户上面的浆糊和灰尘刷下来,最后擦净玻璃。窗户脱去厚重的棉服,轻松快乐敞开心扉。
我和小刚哥依在窗台前,春风吹拂我们的脸旁,温暖舒畅。我们仰起头看着蓝天上的白云,向远方慢移;看着带着哨音的鸽子,在空中反转飞翔;看着大鹏展翅的风筝,飘飘然然;看着远处的有轨电车,咣当咣当地驶过,偶尔会擦出电火花,我们相视而笑,心情格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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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90年代初,高楼大厦平地起,如雨后春笋。老房子拆除了,我家搬进了新楼房,塑钢窗取代了木制窗户。有暖气的楼房,再也不需要烧火墙子取暖了,糊窗缝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宽敞的大玻璃窗,每天都吸引着阳光,早早地跑到我家游览一上午。
如今,退休的我,坐在温暖如春房间里,追忆我和小刚哥用牛皮纸袋糊窗缝的情景,如同半旧时光里的油画,挂在我的心里。有温暖,也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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