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围着很多人,充斥着悲伤沉重的氛围,隐隐中还能听到有人在小声啜泣。
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前国民党“鹰犬将军”宋希濂。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想自己的一生,从年轻时期的意气风发,到后来征战四方,现在晚年的自己还能够顺利颐享天年。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经历的特赦,好友陈赓还亲自来接自己,往事历历在目,他不禁觉得,这一生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宋希濂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又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示意自己要说话,站在一旁的儿女赶紧上前,用耳朵贴近了他。
宋希濂很艰难地张开了口,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儿女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再远一点的人都听不见。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垂下了手,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了。
那么,宋希濂在临死之前究竟说过些什么?让他在去世之前还回忆起的陈赓,又和他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图丨宋希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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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特赦以后的生活
1959年,宋希濂作为之前国民党的战犯,与其他一些战犯共同获得了特赦。次年,他与杜聿明来到北京南郊,在红星人民公社参与劳动。
1960年4月,陈赓特意在四川饭店订了一桌酒席,邀请宋希濂、杜聿明等,先前黄埔军校的同学一起来喝两杯。
虽然都是同学,但宋希濂与杜聿明都知道,他们与陈赓的身份毕竟是不一样的。今日不同往日,他们内心多少有些顾虑。
可在见面以后,陈赓却主动表达了友好,还与他们每个人都握了握手,完全没有显示出自己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
见到众人,陈赓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今天又走到一起了。”
图丨宋希濂、杜聿明等战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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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大家回顾了当年在黄埔军校的旧情,都觉得非常感动,渐渐也都聊开了,谁也没有拘束。
陈赓非常真诚地询问了每一个人的生活状况,并且向他们表示:“如果你们有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做不到的,也会尽力帮你们想办法。”
他们之间的这份情谊,跨越了如此长的时间,也跨越了各自不同的身份与职责,时隔多年,再次聚在了一起。
聊到深处,陈赓还提了一个问题:“如果当年孙中山先生没有早逝,由他继续领导革命的话,你们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到后来的地步?”
几个人纷纷叹息,大家若有所思,都想了很多事情。
宋希濂在功德林期间,他对于这些年的形势,以及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有了新的思考。既然有机会从头再来,他也决心好好为国家做贡献。
图丨特赦战犯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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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希濂被任命为全国政协文史专员,负责文史资料的整理与撰写。对于这份新的职责,宋希濂也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去对待。
他将自己亲身经历的事迹全部写了下来,并且尽可能保持着客观的态度对待历史,总共撰写并发表了28万字之多的材料。但这也是后话了。
1961年,陈赓将军病逝。得知消息以后,宋希濂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回顾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感到非常心痛。
于是,他很快就赶到了中山堂,为陈赓将军吊唁,面对陈赓的遗像,宋希濂久久伫立,过了半天才终于离开。
后来,宋希濂还专门写了一篇回忆文章,在文中指出:“陈赓将军的伟大,他的忠诚,他的无私都深深打动了我,他的逝世是国家的巨大损失。”
图丨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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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宋希濂担任政协委员,他在这个职位上非常认真负责,在此工作了好多年。
一直到1980年,年迈的宋希濂得到了组织的批准,前往美国探望很久都没有重逢的子女。他此生已经没有别的挂念,只想和妻子孩子安心度日,最终宋希濂选择定居在了美国。
在美国的日子中,宋希濂也没有闲着。1982年,他与先前在黄浦的同学,一起在纽约成立“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
最具经验和学识的宋希濂,被任命为总顾问,面对平时出现的各种问题,都会和大家一起出谋划策。
这个促进会的宗旨在于:海外侨胞要不分党派、不分立场,同心协力,共同完成孙中山先生的遗愿。
图丨宋希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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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蒋介石败退台湾以后,和平统一就成为了宋希濂最为关注的问题,在他晚年的时候,也一直致力于这一问题的解决。
1984年,宋希濂还和蔡文等人,组织了黄埔同学及其家属联谊会,共同起草并发表了一项宣言,后在新华社发表。
在宣言当中,他们首先声明的,就是:国家第一、民族第一、统一至上、建设至上。
由此可见,不管走到哪里,宋希濂的爱国心始终未变。身为一个中国人,他非常明白统一是大势所趋,也是所有国人的共同愿望。
图丨宋希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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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陈赓的遗孀傅涯有事来到美国,宋希濂知道以后,很热情地联系了几位在美国的老同学,大家一起宴请了傅涯。
后来傅涯要离开的时候,几个人特意赶到机场送她,还拿出了一笔钱交给她,希望她能够代买一些鲜花,以祭奠陈赓的英灵。
在美国的那么多年,他所参与的几个组织也多次相聚,大家都上了一定的年龄,但对于祖国的关切却从来没有减弱半分。
1993年2月,宋希濂在纽约离开了人世。在临终之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活着的时候,没有看到祖国完全统一,如果统一了,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们告诉我。”
宋希濂先生的爱国之心,确实是发自肺腑、恳切动人,让人觉得非常感动。
那么,他过去究竟走错了什么道路,最终才会被囚禁?他与陈赓将军之间又有怎样的故事?
图丨宋希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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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与陈赓相识
1907年,宋希濂出生在湖南湘乡的一个殷实家庭,家里人很重视教育,从小就把他送进了私塾念书。
为了增长宋希濂的古文知识,他的父亲还会亲自在家教他读书,并且对他严格要求,这让他养成了在学习上专心致志的习惯。
在这种浓厚的家庭氛围当中,宋希濂从小就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孩子,相比于其他孩子的幼稚,他从小就很成熟。
在宋希濂十几岁的时候,他不仅在学习上取得了很优异的成绩,而且有很强烈的爱国之心,还曾经写了一篇名为《发扬先辈精神》的文章。
1921年,宋希濂考入长郡中学,在这里就读期间,深受革命思想影响,他也积极地投入学生运动当中,支持爱国活动。
为了宣传救国救民思想,宋希濂还与曾三一起创办了一份叫做《雷声》的报纸,在里面宣传各种进步思想,批判时事。
图丨宋希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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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宋希濂也结识了陈赓,两人很快就因志趣抱负相同,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讨论各种思潮,约定共同参与革命。
由于陈赓年龄更大,宋希濂就很喜欢喊他“老大哥”,陈赓也给宋希濂取了一个很亲切的外号,叫做“宋大头”。
两个人经常待在一起,无论是读书还是生活当中,常常相互帮助,都是彼此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与好兄弟。
1923年,广州国民政府的军政部长程潜来到长沙,想要在各个学校之间,招收一批比较优秀的学生,加以培养。
当询问到长郡中学的老师以后,老师就想到了成绩优异的宋希濂,这个孩子不仅成绩好,而且具有浓厚的爱国情怀,看起来是个好苗子。
图丨陈赓和宋希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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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询问宋希濂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去广州参与军事训练,宋希濂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觉得这是参与革命的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在老师的推荐下,宋希濂顺利前往了广州,进入陆军讲武学校学习。在这里学习了一年的时间以后,宋希濂又被推荐进入了黄埔军校第一期学习。
1924年6月,宋希濂加入国民党。在黄埔军校,他亲自听到了孙中山先生的讲话,还参与护卫孙中山到韶关督师。
可就在宋希濂加入国民党之际,陈赓则加入了共产党,两个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此以后,越走越远。
最初,在国共第一次合作期间,黄埔军校内还是两个党派共存的景象,并且两个党派之间的成员也都是正常交流。
正因如此,最初这种身份的差异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关系。相反,在陈赓的鼓励下,宋希濂在1925年也加入了共产党。
图丨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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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埔军校毕业以后,宋希濂担任了黄埔军校,教导二团二营四连一排的少尉副排长,并在半个月内就取得升迁。
后来因为讨伐陈炯明有功,又被升任为二团二营四连的上尉连长。宋希濂将这一成功的喜悦,分享给了同伴陈赓,却没想到被蒋介石注意到了。
蒋介石此时对共产党就存有异心,一心想要建立独裁统治,彼时蒋介石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强大,他便想着多拉拢一些人。
但当时国共两党的关系十分复杂,很多国民党的成员都与共产党有着良好的关系,为了找寻真正能够把控、并为自己所用的人,蒋介石将目光投向了黄埔军校。
宋希濂军事能力很强,表现也很突出,蒋介石瞄准了他,经常找他私下谈话,向他灌输各种有关共产党的负面印象。
最初的时候,宋希濂还有些不以为然,但随着这样的时间一长,他也经不起蒋介石的旁敲侧击,对共产党的印象开始变差。
图丨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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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26年,蒋介石策划了耸人听闻的“中山舰事件”,私自监视并且软禁了大量的共产党员。作为同时拥有两个党派身份的宋希濂,此时内心非常迷茫,一时不知蒋介石这样做是出自什么原因。
蒋介石自然也没放过这个对宋希濂进行洗脑的机会,他编出了一套完美的理由,让宋希濂相信自己的“善意”。
不仅如此,蒋介石还给宋希濂以非常优厚的待遇,表示自己对他的赏识。在这种攻势之下,宋希濂最终成为了蒋介石坚定的部下。
在蒋介石的怂恿下,宋希濂不久之后就发表了退出共产党的声明,表示跨党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想要仅仅留在国民党内。
陈赓得知此事以后,与宋希濂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在这次争吵当中,陈赓惊讶地发现,两人之间的隔阂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事已至此,两人只能分道扬镳,再也不是一条路上的革命队友,从此彻底走上对立面,以至于后来的兵戎相见。
图丨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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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开以后的岁月
不过,宋希濂到底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加入国民党,也是为了革命事业。在他内心深处,他仍然把陈赓视为自己的好朋友。
1931年10月,陈赓在一次革命任务当中被国民党抓捕,宋希濂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非常着急,当即就计划着怎么救出他。
宋希濂联系了黄埔军校一期32位同学,一起写了一封联名电报,请求放了陈赓,并且列出了种种理由,发给了蒋介石。
在电报当中,宋希濂提到,当年陈赓曾救过蒋介石一名,如果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有可能落下别人的话柄。蒋介石看到以后,心中不悦,他没有释放陈赓,但也没有决定杀他,只是将他暂时软禁了起来。
宋希濂还特意给陈赓带了一句话:“你可千万别逃,我是用命给你担保的,你要是跑了,我可就完了。”
这实际是一句反话,目的就是让陈赓抓住机会,赶快逃跑。陈赓也看懂了宋希濂的意思,在宋希濂的掩护下成功逃了出去。
图丨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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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淞沪抗战爆发,宋希濂率领全旅官兵参战,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与日军浴血奋战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这次作战,日军受到了极大的重创,试图从中央进行突破的计划,也被彻底粉碎,整个形势一下子转危为安。
宋希濂在这场战役当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其勇气与谋略都功不可没,也受到了蒋介石特别的嘉奖。
全面抗战爆发后,经历了“西安事变”,国共两党共同抗日,陈赓与宋希濂也有机会再次相见。两人久未谋面,多少都有些陌生感。
但陈赓还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再次劝宋希濂,早日离开国民党,这终究不是一个正道,但宋希濂却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拒绝了陈赓。
图丨宋希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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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瞿秋白在福建省长汀县被捕,他当时化名为林祺祥,原本国民党并没有认出他,他也几乎就要成功逃脱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背叛革命,向国民党指认了瞿秋白的真实身份,他又被押解到了36师师部。
此时宋希濂正好担任36师师长,他知道瞿秋白是一个忠于革命、别无二心的优秀人士,担心他遇到生命危险,他本来在外地,为此连夜赶回师部。
当年,自己就是阅读了瞿秋白的文章,才懂得了很多革命的理念与内涵。宋希濂在中学读书期间,就常常从老师那里借阅瞿秋白的文章。
一路上,宋希濂都在思考,如何营救瞿秋白。到了师部,他更是没有半分停留,立马就去监狱探望瞿秋白。
在现实面前,宋希濂劝说瞿秋白投降,这样可以保住性命,但瞿秋白断然拒绝了,表示自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绝不会背叛革命。
图丨瞿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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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末尾,瞿秋白想要一些笔墨纸张以及一本唐诗,宋希濂也都一一答应,让人给他找来,还给他换了一间条件稍微好一些的房间。
宋希濂的部下看到他的种种行为,多少都有一些议论,感到心存不满,但宋希濂问心无愧,依然处处善待瞿秋白。
后来,宋希濂终于还是收到了蒋介石的密电,要他对瞿秋白就地将枪绝,并且拍下照片给他。
这封电报对宋希濂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他不愿亲手杀害自己崇拜的瞿秋白,但处于他现在的境地,他似乎别无选择。
在出行之前,宋希濂又与瞿秋白进行了一次谈话,并且帮他将他之前写的一些文字,平安送到了武汉。
瞿秋白最终还是牺牲了,这让宋希濂的内心都非常痛苦,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图丨宋希濂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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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宋希濂带兵与共产党交战,在打了败仗以后,他成为了解放军的俘虏。最终,宋希濂还是失败了。
在被关押期间,宋希濂内心痛苦万分,回想过去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的内心也不禁疑惑,自己莫非真的做错了?
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刑,宋希濂倒也没有太多顾虑,决定坦然接受,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
但此时,远在云南的陈赓,特意赶来见他。两人聊了好几个小时,从过去的点点滴滴,到今后的国家发展。
临走之前,陈赓告诉宋希濂:“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读书,接受改造。”
最终,宋希濂改造完成以后,终于重获自由,他也深刻认识了自己的问题,将余下的时间都为祖国的建设和发展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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