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13岁的潘玉良被舅舅卖入怡红院。鸨母嫌她太丑:“厚嘴唇、大脸盘,一脸苦相,吃不了这碗饭!”岂料,潘玉良一听,“扑通”跪下恳求道:“求您收下我吧,哪怕当个粗使丫头也行。”
潘玉良,出生于扬州一户张姓人家,原名,张玉良。她一岁丧父,八岁丧母,不得不随着唯一的亲人舅舅一家生活。
小玉良生性懂事,她过早地承担起全家的家务,就为了能在舅舅舅妈手下,混一顿饱饭。
无奈,舅舅嗜赌如命,这天,输光了口袋里最后一枚铜板的他,打起了玉良的主意。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外甥女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于是,想把她卖入怡红院,偿还赌债。
他以介绍工作为由,将玉良带到了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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鸨母挑剔地上下打量,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就这大脸盘子,厚嘴唇,女生男相,吃不了这碗饭!”
明白舅舅用意的玉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抱着鸨母的腿哭求道:“您发发善心,收下我吧,哪怕当粗使丫头!”
然而,怡红院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虽然玉良长得丑,可是不影响鸨母让她接客的心思。
一次次的逃跑,一次次被抓回来痛打,这天,玉良终于累了。
她诚心地跟鸨母说:“妈妈,我不跑了。您找人教我学艺吧,我一样能给您赚钱。”
鸨母想想,确实,这种火爆脾气,万一真的接客,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于是就细细调教她吹拉弹唱。
没想到,3年苦练下来,玉良还真的成了艺伎头牌。
这天,新任芜湖的督办潘赞化刚刚到任,辖下的商会纷纷筹钱宴请。
潘赞化素来最是厌恶官场上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可是,这是给自己设的接风宴,实在不好推脱。
宴席上,潘赞化如坐针毡,杯觥交错时,频频露出厌恶之色。
玉良从小落入风尘,最会识人辨色,她看出了席中的滋味,于是,她半抱琵琶半掩面,坐于珠帘之后,十指翻动,一曲悠扬婉转地“卜算子”,如玉珠滚盘般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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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赞化听出了曲中的无奈与衷肠,不由得隐隐动心。
曲毕,他招手让玉良上前一叙。二人相谈甚欢,惺惺相惜。临别,玉良鼓足勇气,跪叩在地:“先生,替我赎身吧,您的恩情,我定将结草衔环相报。”
潘赞化感慨玉良出淤泥不染,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不顾一切替她赎身,并纳她为妾。
玉良为了感谢潘赞化的知遇之恩,遂随了夫姓。
婚后,潘赞化专门聘请了家庭教师,教导潘玉良读书识字,希望她能够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一次偶然的机会,潘赞化发现了妻子的画作,虽然下笔稚嫩,却不失有趣。
于是,他鼓励潘玉良上海美专,师从洪野。四年后,潘玉良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公费出国的名额。
然而,当时的潘赞化,因过于耿直,丢了官职,赋闲在家。
日常生活都是捉襟见肘,潘玉良决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潘赞化却骂她糊涂,并掏出一块金表说道:“我当日赎你,就是知道你他日定将展翅高飞。我不会拖累于你,这块金表,你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潘玉良来到法国后,由于留学津贴和潘赞化的资助时断时续,她常常饿着肚子画画,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她想到潘赞化对她的期待,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并逐渐在法国画坛上崭露头角,靠着卖画,勉强维持生计。
1928年,学业有成的潘玉良在恩师的安排下,回国任教,正当她逐渐被接受时,潘赞化原本在安徽老家的正妻突然登门。
她不满丈夫多年对自己的淡漠,于是把潘玉良之前在怡红院的出身拿出来招摇。
潘玉良深知丈夫两头为难,于是咬咬牙,又回到了国外。
带着一身伤痛的潘玉良,独自在异国漂泊,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丈夫的忠诚。
她给自己订下“三不约定”:不入外国国籍、不谈恋爱、不签约任何画廊。
她以卖画为生,并在不宽裕的情况下,将钱款寄回国内,维持丈夫的生计。
然而,1938年,南京沦陷,潘玉良失去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
虽然,当时身边有人在热切地追求她,潘玉良屡屡婉拒,她深情地说:“我深爱着我的丈夫,战火没有办法将我们分开,我终将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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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良一边作画,一边关注着国内的动态。
1952年,她才收到潘赞化的家书,怎料,丈夫信中除了问候她身体外,就是劝她等待春暖花开之际,再行回国。
潘玉良看懂了信中的深情,此时,不宜回家,她虽然心痛不已,却只能默默祝福。
十年后,再次收到潘赞化的消息,没想到却是他的讣告,潘玉良的世界,瞬间崩塌,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几十年的隔海相望,如今却阴阳相隔。
潘赞化发现了潘玉良这块璞玉,并倾其所有的成就了她,潘玉良回馈了他最忠诚的爱和真心。
然而,伟大的爱情,不是将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而是给她勇气,一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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