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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噩梦最开始的地方。
我叫胡星茴,本是娱乐圈的最具盛誉的新星歌手。
可八年前,经纪公司一场莫须有的指控将我拉下神坛,锒铛入狱。
坐了三年牢,我星途尽毁。
之后更是被我最亲密的爱人和闺蜜抛弃,落得个悲凉的下场!
这次重生,我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刚刚出狱的时候。
意外的是,重生的我只有灵魂,没有身体,且只有以前的我能看见我自己。
阴暗逼仄的出租屋里。
我站在曾经的胡星茴面前,苦口解释:【我不是鬼,也不是你精神分裂出来的人格,我就是你!】
【是五年后,死掉的你自己!】
胡星茴表情古怪,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星茴,你坐过牢,写的词曲都没人愿意买,再出道也是劣迹艺人,不如在词曲上署雨柔的名,让她替你出唱片。”
我一愣,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只因说话的人是我死前的未婚夫,如今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晋小生——陆堇年。
而他口中的江雨柔,则是与我、陆堇年一同长大的邻家姐姐,刚参加完选秀出道的人气女爱豆。
上一世,我在他的哄骗、以及对江雨柔的愧疚下,将词曲都署了江雨柔的名字,还成了江雨柔的替唱。
原本以为这样,陆堇年就会娶我。
可后来,江雨柔功成名就,成为新一代歌后。
我因为劳累过度,得了胃癌。
后来无论怎么哀求江雨柔,她都不愿意给我一分钱。
陆堇年也对江雨柔的做法冷眼旁观,更是只口不提当初娶我的承诺。
最终,我走投无路,为了赚钱治病,死在酒吧里的一场舞台事故中。
在我死后,陆堇年与江雨柔火速订婚,成了娱乐圈里最热门的荧幕情侣。
还凭借着这个光环一路飞升,摘下影帝桂冠。
我却因为坐过牢,连传出死讯的新闻下都是一片骂声。
或许是太过愤怒不甘,我死后没有灰飞烟灭,反而回到了五年前!
想到这,我的心口骤然紧缩,上前提醒胡星茴:【别答应陆堇年,也别被他迷惑,他根本就不爱你!】
偏偏胡星茴置若罔闻,满目深情的看着陆堇年。
见状,陆堇年搂住她柔声轻哄:“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等以后功成名就,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
这句话,死前的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就已经麻木。
可对于现在的胡星茴来说,确是一记狠招。
她果然很高兴,转头就答应了陆堇年:“只要以后我们能在一起,我什么愿意做。”
我被胡星茴气的直跳脚,飘上前想拉住她。
可手却径直穿过她的身体,只抓到一团空气!
边上的陆堇年得到答案,笑着揉了揉胡星茴的头:“还是茴茴懂我,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等你写出歌来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陆堇年戴上帽子和口罩,快步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
胡星茴却专注的看着陆堇年离开的方向,迟迟回不过神。
我恨铁不成钢,快步出门朝着陆堇年的背影追去。
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拒绝陆堇年,避免后面悲剧的发生。
不料刚追下楼,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前面的陆堇年停下脚步,接起电话:“嗯,她已经答应了。”
接着又压低声线:“坐牢的事情她也没有怀疑,放心吧。”第2章
陆堇年的话宛如雷在耳边炸响!
我僵在原地,从没想过自己坐牢的事情会和他有关!
被背叛的感觉如刀刮过灵魂,疼痛难言。
陆堇年却神色淡淡,对毁掉我未来的这件事毫无愧意。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大声质问着,声音都在发颤。
但陆堇年却听不见。
他挂断电话,目光晦暗望了眼我曾经的出租屋。
我这才反应过来,按下心痛想要上楼告诉胡星茴。
可刚迈出几步,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回到陆堇年身边!
我不甘心的再试,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被迫跟着陆堇年上了保姆车。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市中心,在嘉越经纪公司门口停下。
陆堇年一下车,就被粉丝团团围住。
她们高举着灯牌,喊着整齐划一的应援口号:“星途灿烂,唯爱堇年!”
我扫了一眼,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前排几个陆堇年的大粉,都是上辈子网暴我最狠的人。
P遗照,送花圈,造黄谣,后来甚至把我当成陆堇年私生粉拳打脚踢。
导致我现在看见她们,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我看向陆堇年。
他冷峻的神色柔和下来,笑着跟粉丝打招呼:“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惹来一群尖叫。
我一直觉得,陆堇年粉丝的所作所为与他本人无关。
可听到了刚刚的电话,我却忍不住探究,前世他粉丝做的那些事情,他真的不知情吗?
不等我想明白,陆堇年就在保安的护送下进了公司。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都在拍杂志。
专业的镁光灯打在陆堇年身上,衬的他更加矜贵,英俊。
休息的间隙,他打开手机,眉眼深处情绪涌动。
而屏幕上竟然是我刚出道时的照片!
我僵在原地,疑惑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如果陆堇年真的爱我,为什么设计我入狱,让我前途尽毁?
为什么在我生病后对我不闻不问,又为什么在我去世后,火速和江雨柔订婚?
明明年少时,他也曾对我许下承诺:“星茴,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砸在脑子里,我跟紧陆堇年,想要找到答案。
晚上,工作结束。
确认没有狗仔后,陆堇年直奔江雨柔家中。
打开门,江雨柔径直冲进他的怀里,语气依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等你等的困了。”
陆堇年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拥住她。
我看着,心头狠狠打了个突。
前世这个时候,陆堇年和江雨柔在我面前一直保持着距离,有时甚至一见面就吵架。
我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好。
没想到背地里,他们竟然如此亲密!
江雨柔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愤怒,搂着陆堇年,娇声问:“堇年,胡星茴答应的那么痛快,不会再背地里给我使绊子吧?”
陆堇年温声哄她,语气笃定:“不会,只要她爱我一天,我就不会让她伤害你。”
闻言,我的灵魂一阵刺痛,像是被一双大手生生撕开。
明明我那么爱陆堇年,对他有求必应。
可我的爱于他来说,却变成了他利用我的利器!
想到这,我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想要分开他们,却一遍又一遍的穿过两人的身体。
我满心挫败,无助到浑身都在颤抖。
这时,陆堇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胡星茴的电话!
陆堇年剑眉微拧,接起:“不是说过,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责问的语气让听筒里的一片沉默。
哪怕是隔着电话,我都感受到了胡星茴委屈的情绪。
沉闷的感觉堆在心口,我抓住机会,隔着手机告诉胡星茴:“胡星茴,坐牢的事情和陆堇年有关,他现在在江雨柔的江柳小区,你可以亲自来看。”
我以为这样至少能引起胡星茴的疑心和警惕。
不料却听见她直接发问:“堇年,你在雨柔姐的家里吗?”
陆堇年黑目一紧,推开怀里噤声的江雨柔走到窗边:“正在和她谈合同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我心跳骤停,正要开口叮嘱胡星茴。
听筒里却先一步传来胡星茴的声音:“因为还有另一个我,正跟在你的身边。”第3章
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
陆堇年掀起眸子,淡淡环视四周。
凌厉的眸光从我身上扫过时,忽然停住。
我屏住呼吸,迈动脚步往边上躲。
走了两步才想起我已经死了,是个没人能看见的灵魂。
果然,陆堇年挪开视线,笑着回复胡星茴:“星茴,这种玩笑不好笑。”
电话里的胡星茴也没再继续纠缠:“堇年,写歌需要乐器,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钱。”
见她没有一门心思想要曝光我,我才松了口气。
才想起来,我当时出狱,一穷二白,饱一顿饥一顿。
连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都是用监狱里踩缝纫机发的工资租的,根本挤不出一丝多余的钱去买乐器。
一旁的陆堇年却脸色骤沉:“好,明天我就给你送过去。”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不明白陆堇年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是因为胡星茴的这通电话打搅了他和江雨柔的幽会?还是因为借钱的事情?
这时,江雨柔上前牵住陆堇年的手,满脸心疼:“胡星茴竟然还有脸问你借钱。”
“当初要不是她不肯借钱,伯母怎么会因为没钱做手术而病逝!”
我僵在原地,看着曾经的闺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能这样颠倒是非!?
前世,为了给陆堇年的母亲治病,我不分昼夜的接通告。
只是因为不能暴露恋爱关系,才拜托江雨柔将钱转交给陆堇年。
我着急的上前解释:“陆堇年,我给了钱的!你相信我,我全都给了的!”
可不管我如何着急辩解,他都听不见我的声音。
而是抽出被江雨柔攥紧的手,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所以现在她受到的一切痛苦,都是她该得的报应。”
说完,‘嘭!’的一声巨响,陆堇年摔门而出。
我心里怒气翻涌,质问江雨柔:“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就算前世你那样苛责我,我都没有恨你……”
但话未说完,我再次被迫跟着陆堇年离开。
外面冷风习习,刮的我灵魂深处都升起寒意。
陆堇年冷着脸快步上车,猛踩一脚油门。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迈巴赫如离弦的箭般冲进夜色里。
我下意识制止陆堇年:“你别开这么快,会出事的!”
话一出口,我又满心苦涩。
明明陆堇年都这么辜负我了,我还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我沉沉叹息,心渐渐坠入深渊。
沉思间,陆堇年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酒架前,打开一片威士忌,仰起头直往嘴里灌。
我看着陆堇年的喉结滚动,一瓶接着一瓶的喝。
一贯冷厉的双眸低落下来,里面的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陆堇年接着拿起手机拨打胡星茴的电话,冷声通知:“到江柳别墅888号来。”
说完又把电话丢到一边,抬手去拿柜子上被扣倒的合照。
照片里,我和陆堇年十指紧扣,我的外婆和陆堇年的妈妈站在两旁,笑的慈爱和睦。
身后,是我们两家紧挨在一起的老房子。
这我们当初订婚时拍下的。
甚至到现在,我还记得陆堇年许下的承诺。
他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可我死后,头七都没过,他就高调和江雨柔宣布了婚讯。
想到这里,我的眸光黯淡下来。
抬手想要抚摸外婆的脸,手却径直穿过照片。
在我痛苦的目光中,陆堇年漠然抽出照片,从中间撕开,将我和外婆丢进垃圾桶。
我心口一刺,忍不住大声质问:“陆堇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恨我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对外婆!明明她之前那么疼爱你。”
我红着眼去捡,手却一次又一次穿过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起。
我知道,曾经的我,来了。
陆堇年起身开门。
我想到他和江雨柔说的种种,率先飘到她身边:“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离开陆堇年?”
可曾经的我白了我一眼,对着身旁的男人深情表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闻言,陆堇年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一阵无力。
却也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爱陆堇年。
高中的时候,每每我被孤立嘲笑,都是他替我解围。
秋游掉进湖里,也是他救了我一命。
入狱后,外婆去世。
陆堇年更是成了我在世上唯一的期盼。
我扣紧了掌心,提醒曾经的自己:“胡星茴,说你当年把给陆阿姨治病的钱都给了江雨柔,这样才能改变命运。”
胡星茴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堇年,之前阿姨生病……”
不想话未说完,陆堇年眼底闪过怒意。
他抬手,指尖缓缓拂过胡星茴的脸颊,接着下移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脖颈上。
我看见陆堇年眼里的戾气,和指骨上暴起的青筋,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快跑——”第4章
偏偏胡星茴根本不理会我的惊慌,还沉浸在陆堇年表面上的柔情中。
我一边去拽陆堇年的手,一边提醒曾经的我自己:“陆堇年要伤害你,快跑啊!”
胡星茴依旧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我气的直跳脚,上前想要掰开陆堇年的手臂。
陆堇年却忽然松开手,露出一抹温和笑:“乐器明天直接去江雨柔的录音室拿,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回卧室,关门落锁。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这时,胡星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管你是不是真实的,都别再挑拨我和堇年的感情。”
我愣住,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离开陆堇年,你才能活下去。”
胡星茴秀眉紧拧,眼里满是防备:“我凭什么相信你,刚刚你说他会伤害我,可是他没有,至于坐牢的事情,在没有证据之前,我谁都不信。”
我心里一急,想把以后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胡星茴却先一步叹气:“看来出狱以后是我太累了,才会产生这么大的幻觉,真是疯了。”
接着无视我进了卧室。
看着胡星茴的背影,我气的直发抖:“行,你不信我,把我当幻觉,到时候别后悔!”
丢下这句话,我赌气的飘到阳台边。
坐在窗台上,吹了一晚上的凉风。
第二天一早。
我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胡星茴慌乱的解释。
“堇年,你相信我,我昨天绝对没有把行程透露给狗仔,故意暴露我们的关系!”
我一惊,飘过去一看。
只见手机的微博热搜上,全是陆堇年和胡星茴的词条!
霸榜前三的分别是:
【新晋小生陆堇年与劣迹艺人胡星茴深夜密会,疑似恋情曝光。】
【歌手胡星茴出狱。】
【胡星茴怎么不去死。】
营销号配的图,通通都是陆堇年昨晚给胡星茴开门照片!
每个词条下面的评论,基本都是恶毒的辱骂声。
偶尔有帮我说话的评论,也很快被骂得删了评论。
我看着这些,心像是被巨石压住,快要喘不过气。
胡星茴却满脸的难过着急,全身心替陆堇年着想:“是不是会影响你的事业?”
我偏头去看陆堇年。
他薄凉的双眼半阖着:“别担心,一会儿找江雨柔帮忙澄清,说我们是三个人聚会就好了。”
胡星茴眼神一亮,语气雀跃:“对!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我忍不住嗤笑:“江雨柔会帮你?”
“入狱这些年,她来看过你吗?就算你出狱了,她又来找过你吗!?”
可胡星茴却根本不理会我说的话。
倒是陆堇年露出宽慰的笑:“她今天正好要录歌,你接下来不是要替她代唱,刚好去见一面,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
闻言,我呼吸一窒。
脑子里闪过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
昨晚被拍事情,究竟只是意外,还是陆堇年早就算好了,引诱逼迫曾经的我一步步走近他的陷阱?
想到这,我顾不上和曾经的自己继续赌气,快步飘上前想阻止:“不要答应他!”
胡星茴却一口应下:“好,只要能不影响你,我什么都愿意。”
得到承诺,陆堇年不再停留,带着她往外走。
我怔在原地,看着两人穿过我的身体,开门上车。
强烈的挫败感宛如潮水涌上来,几乎快要将我淹灭。
我不想再跟上去,看自己重蹈覆辙。
可莫名又强大的控制还是将我拉到了陆堇年身边。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路上一路疾驰。
我不断劝说:“他们早就勾结好了,你去就是羊入虎口!”
胡星茴抬眸,淡淡看我一眼后闭目养神。
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我哑口无言。
半小时后,录音棚到了。
我看着陆堇年将曾经的我送到江雨柔身边,仔细叮嘱:“澄清以后,你们就看着安排,我还有通告,晚上再来接你。”
江雨柔轻笑一声,上前挽住胡星茴的手:“放心去吧,我和星茴确实也好久没见了,来,我们进去聊。”
说完,就拉着胡星茴往里走。
我看着装腔作势的两个人,愤怒的伸出手去拦:“胡星茴!我是在为你好,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胡星茴却毫不理会,径直穿过我的身体进门。
我看着录音棚,心口满是怒气和无奈。
正想飘上前去追,身后,陆堇年“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开车离开。
我再次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拉到他的身边。
我原本以为陆堇年是真的要赶通告。
不想他握着方向盘左转右转,驶着车去了城郊,在一片墓园停下,戴好口罩帽子下车。
看见四周的景色时,一阵奇怪的熟悉感涌上来。
我被迫跟着他往前走,抬眸就看见眼前的牌匾写着——鹿山墓园。
几个大字刺得我的太阳穴一阵钝痛,心脏也开始不规则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膛。
我满心抗拒的跟着陆堇年走进接待大厅。
工作人员见到他,赶忙上来迎接:“这位顾客,请问您有预约吗?”
陆堇年漠然拿出名片:“三年前我在你们这预约了一块墓地,现在有空余吗?我最近就要用。”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又开始莫名泛疼。
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扣紧掌心,忍不住问陆堇年:“你买墓地要给谁用?”
无人回答。
一旁,工作人员打开电脑上查询:“有的,请问您是给谁定的墓,我们这边好帮忙雕刻石碑。”
下一秒,我听见陆堇年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胡星茴。”第5章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前,那不是我入狱的时间节点吗。
明明灵魂没有痛觉,此刻我心里却感受到万箭穿心。
我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十多年的男人。
甚至很想剖开他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我们年少相识,青梅竹马。
每每我被别的小孩欺负,都是陆堇年出头替我打架。
上学后,无论多少女生给他送情书,他的自行车后座都是我的专属。
出道后。
每次无人跟随的小舞台表演,都能看见陆堇年的坐在台下。
他说:“星茴,我永远是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粉丝。”
后来我终于凭借一首《黎明之前》爆火。
陆堇年为了不影响我的事业,主动提出不公开关系。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那个爱我,曾视我为珍宝的陆堇年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冷风袭来,我的眼眶一阵发涩,却没有任何泪珠落下。
后面的事,我再也无心去听。
回程路上。
我疲惫地看着陆堇年英俊的侧脸出神。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我要到五年后才会死亡。
那时,我身患胃癌,为了赚钱治病,不得已辗转各个酒吧驻唱。
最后一次驻唱,身后的大屏突然砸在我的背上。
我依旧记得那种骨头被砸碎时,锥心刺骨的痛。
现在想起来,都恍如万蚁噬心。
很快,车停了。
陆堇年快步上楼,我被迫跟着。
他抬手刚推开录音室的门。
下一秒,江雨柔就猛然冲出,将陆堇年推出门外,抵在墙边,踮起脚尖去吻他的薄唇。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恶心的一阵翻涌。
难以置信,当年我辛辛苦苦在录音室里替江雨柔录歌。
一墙之隔外的他们,一边享受我的劳动成果,一边还在背着我偷情!
双重背刺如针扎在心上,绵密的阵痛连绵不绝。
我嗤笑一声,再次为曾经的自己觉得可悲。
接着收回目光,准备越过他们离开。
却见陆堇年皱眉躲过江雨柔:“胡星茴就在里面,你别发疯。”
“怕什么?她在录音棚里,又看不见。”
江雨柔柔弱无骨的倚靠在他身上,指尖划过他的喉结:“还是说,你对胡星茴余情未了?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让希姐羞辱你的。”
希姐,我的经纪人,一个温柔的像水一般的女人。
可惜最后却因为家庭而被迫中断事业,也与我断了联系。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和江雨柔对峙:“你少污蔑希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陆堇年没有回答她,可脸色却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见他表情难看,江雨柔放软了语调:“当年胡星茴爆火,希姐逼迫你和她分手,甚至不惜想下毒毒哑你的嗓子,用你的家人威胁……”
“够了!”
陆堇年脸色骤变,沉声打断。
我却顿在原地,手脚发寒。
希姐是业内公认最温柔的经纪人,带我的那些年,她从不曾胁迫我做任何事情。
怎么可能会对陆堇年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陆堇年,这绝对是个误会,希姐根本不会那样做,如果我撒谎,我立马灰飞烟灭!”
但陆堇年听不见我的解释。
他满脸愠怒,垂在身侧的指尖紧握成拳。
我清晰看见江雨柔眼里闪过的得意:“对不起堇年,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接着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气了,现在胡星茴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
“我会让她永永远远都翻不了身,一辈子都背负着骂名拮据窘迫的活着。”
我脸色一白,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话竟然出自我最好的朋友!
“江雨柔……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你以前北漂说没钱,是我拿钱给你租房吃饭!”
“你说你想进娱乐圈,也是我给你牵线介绍人脉!你究竟凭什么这样对我?!”
可惜,我的悲伤和呐喊无人听见。
在江雨柔的安抚下,陆堇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走进录音室。
录音室里面。
曾经的我正对着话筒唱歌,空灵婉转的声音如同天籁。
外面的制作人们纷纷露出沉溺又赞许的表情。
我看着,心口却像是被人掏空。
胸腔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血窟,痛不堪言。
如果三年前没有被诬陷坐牢,大好的前程,星光璀璨的未来都该是我的。
我会站在舞台上,恣意歌唱。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我的心里怨气滔天,猛的冲上前制止曾经的我自己:“别唱了!我不准你再唱!”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竟然真的扯掉了胡星茴手里的麦克风。
它砸在地上,“滋——”的一声巨响!
室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胡星茴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怒声质问我:“你在发什么疯!?”
我指尖攥的泛白:“我在好心提醒你,陆堇年和江雨柔都恨你入骨,你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胡星茴直接将耳机甩到一边,气愤的指着我:“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你是幻觉,幻觉——!”
我张了张唇,正准备开口。
眸光却扫见外面,江雨柔的助理小甜正拿着一个黑黢黢的镜头对准这边。
我猛然想起,除了曾经的我自己,没人能看见我。
在他们眼里,胡星茴在自言自语,大声吼叫,行为癫狂。
面对众人尖锐的打量,我心一沉,赶忙呵斥:“胡星茴你别说了!”
我迅速飘到外面,去看小甜的摄像头。
只一眼,我便僵在原地,寒从心起。
“胡星茴,她在直播。”
闻言,录音室内,曾经的我脸上血色骤然褪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一刻,我知道,完了。第6章
室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但表情上都写着——胡星茴疯了。
镜头直直对准胡星茴,直播间内,弹幕如滚轮一般闪过。
【天哪,好可怕,胡星茴坐牢坐疯了吧。】
【看起来好像精神分裂啊,就这样堇年都雨柔都不嫌弃她……】
【天啊,疯女人能不能别缠着我们家雨柔和堇年!】
每一条辱骂都化作实质的尖刀,生生锉进我的胸口。
“我不是疯子,我没病……”
我抬起发颤的手,想要关掉直播。
却无法碰到任何实物,只能一次次无力的从屏幕上穿过。
镜头里,陆堇年清冽疑惑的声音响起:“星茴,你在和谁说话?”
众人嫌恶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看着曾经的我微微垂下的头,语气哀求:“我没有和谁说话,只是为了唱歌在找情绪。”
我的心像是被竹尖倒刺猛然戳了一下,生疼。
出狱之后,我一直很在乎别人歧视厌恶的目光。
被辱骂网暴,会精神崩溃到彻夜难眠。
所以当陆堇年和江雨柔朝我伸以援手的时候,我满心感激。
愿意尽我所能,用我的一切去为他们付出。
我以为他们是我的救命稻草。
实际,他们用尽手段一步步榨干我的利用价值,将我逼近绝路。
最后只剩下一个惨死的结局!
想到这,我根本无法按下心里的滔天怨气,怒声吼道:“关直播!你们给我把手机关掉!”
可没人听见,更没人在乎。
江雨柔似乎是欣赏够了胡星茴的窘迫,换上一副纯然的笑走到镜头前:“星茴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这样。”
她扶着曾经的我,对着所有人鞠躬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假惺惺的模样看的我几欲作呕!
陆堇年也换上了让人如沐春风的假笑,在镜头前道歉:“抱歉,是我最近太忙了,等这段时间赶完了通告,就陪你去看医生。”
胡星茴下意识抬手牵陆堇年,想要去依靠他。
陆堇年却漠然挥开,任由她尬在那里。
只一个动作,我就感觉胡星茴痛彻心扉,整个心沉入冰湖。
弹幕上话风也渐变。
辱骂我的话慢慢和夸赞江雨柔和陆堇年的话交替出现。
【有雨柔和堇年这样的朋友,真是胡星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艹,这个疯婆子刚刚还想去牵我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找出这个女的家里住哪,我半夜去给她送惊喜。】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颠倒是非,吃着我的人血馒头往上爬。
气的跟发了疯般朝着胡星茴大吼:“不是这样的!胡星茴你说话!去关掉江雨柔助理的直播啊!”
胡星茴的眸色闪了闪,完全不理会我,只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江雨柔和陆堇年。
那种如悬溺之人抓住水上浮木的表情,让我再次看见了自己的悲惨未来。
我的灵魂猛的晃了晃,满心颓败。
录音的事不了了之。
江雨柔和陆堇年的流量水涨船高。
而曾经的我更像过街老鼠,走到哪儿都要戴着口罩帽子,唯恐被人认出来。
这段时间,他们的经纪人已经谈下来几个代言。
陆堇年要连夜去燕京拍广告。
临行之间,他把我送到江雨柔那儿,轻声安抚:“我离开一段时间,最近粉丝挺疯狂的,你跟在雨柔身边会比较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送到江雨柔那儿,完全是羊入虎口。
可我劝不动曾经的我,只能叮嘱:“江雨柔真的不是好人,你小心提防她。”
胡星茴置若罔闻,只是不舍的抓住陆堇年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堇年神色淡然的抽出:“到时候雨柔会告诉你。”
说完,他带着经济人助理离开。
转身的瞬间,我看着他拿出湿巾,满脸嫌恶的擦手。
那一刻,我真的只恨我自己,有眼无珠。
我大声质问着:“陆堇年,如果你这么恨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爱我!”
可惜陆堇年听不见。
纵使我再怎么抗拒,也仍旧只能跟着他。
翌日。
燕京横店片场。
陆堇年刚拍完广告,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江雨柔的声音如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堇年,胡星茴喝了我粉丝递给她的水,现在正在医院里洗胃!医生说,她的嗓子……废了。”第7章
一股巨大的绝望如山压来,心像是被丢进绞肉机里搅碎。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会喝来历不明的水。”
之前,我爆火的时候,接了一次粉丝提过来的水。
拧开后才发现里面恶臭难闻,有强力的粘合剂。
就算后来,我身败名裂,这个习惯也有一直保留下来。
一定是信任的人递水,我才会喝。
而除了江雨柔,我想不到别人。
我心急如焚,如无头苍蝇般乱转。
却又只能待在陆堇年身边!
陆堇年脸上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责问脱口而出:“怎么会?你怎么不看好她!?”
接着,他“噌”的一下站起身。
冷冰冰吩咐助理:“定最近回海城的机票!”
助理急的满头大汗,想要劝说:“年哥,可是我们这个广告还没收尾,要是让经纪人知道……”
陆堇年半阖着眸,冷睨他:“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已至此,助理只能匆忙去办。
我看着陆堇年匆匆赶往机场的身影,罕见的从他的步伐中看见一丝焦急。
难以言喻的,我心里又升起一道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陆堇年,也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或许我们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误会……
可在登机前,江雨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的语气已经全然没有上次的慌张:“堇年,医生说胡星茴的嗓子以后都恢复不了了。”
“既然她仅剩的利用价值都没了,我们还给她治什么呢?”
我瞳孔一缩,嗓子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
满腔的无力窒息。
纵使知道陆堇年看不见听不见,我还是忍不住哀求,连声音都在发抖。
“总有医院能治好的,陆堇年,别答应她,我还有用的,我还会写歌……”
之前上大学时,陆堇年因为勤工俭学而M.L.Z.L.患上胃病。
是我咬牙把几年的助学贷款全拿出来给他看病,才勉强治好。
“陆堇年,只要这次你救我,我保证我们彻底两清,我再也不缠着你了!”
可陆堇年眉宇薄凉,语气平淡的对着手机回复江雨柔:“好。”
只短短一个字。
便如刻刀般,将我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剧烈的痛意由内而外,像是将我灵魂生生撕裂。
我合上发颤双眼,像是真的被毒哑般。
再难言语。
不知煎熬了多久,医院终于到了。
顾堇年急促的步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慢了下来。
可我已经没心情再猜他的想法,三两步冲进病房。
就见胡星茴躺在那里,脸色苍到几乎透明。
而江雨柔坐在病床前,百无聊赖的刷着短视频。
我心口一绞,快步上前:“星茴……”
听见呼声,她抬起沉重的眼皮。
对视一眼,曾经的我慢慢红了眼眶,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口直言。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穿江雨柔的真面目。
只能继续规劝:“你的喉咙是江雨柔毒哑的,还有陆堇年,他三年前就在鹿山墓园给我们买了块墓地……”
后面的话如生铁哽在喉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说出口。
因为胡星茴就这么静静躺在那,神思像被抽空般,双眼空洞。
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我急的眼眶酸涩,却氤氲不出半滴眼泪。
这时,门口传来陆堇年的声音:“医生怎么说?”
江雨柔眼神一亮,快速拉着陆堇年出门。
见状,我的心高高提起,立即跟了出去。
不想出门就听见江雨柔对他说:“既然胡星茴已经没用了,我们的计划不如提前吧。”
计划?
我瞳孔一缩,看着走廊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陆堇年的身体紧绷着,目光沉沉。
江雨柔表情扭曲阴翳,靠在陆堇年肩头:“森得酒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墓地也安排好了。”
“只要胡星茴一死,我们再炒作一番,就能直接飞升顶流!”
‘森得酒吧’四个字砸的我震耳欲聋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骨头碎裂,那种熟悉的痛苦一寸寸蔓延上来。
我才猛的想起,‘森得酒吧’正是我前世因为舞台事故被砸死地方!第8章
“现在胡星茴已经人人喊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我没料到,江雨柔可以在医院走廊,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说的毫无顾忌。
就算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此刻我仍感受到一股尖锐的痛划过心脏。
明知江雨柔听不见,我还是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江雨柔像却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靠在陆堇年的颈窝里笑的花枝乱颤。
“我真的很看不惯胡星茴那幅圣母样,也很好奇,她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张狂的笑声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将我的对她仅存的感情扇得一干二净,只剩恨意。
我又看向陆堇年,声音都在发颤:“那你呢?”
陆堇年漆黑的瞳仁中也翻滚着怒意。
像是回应我一般:“要不是她不肯借钱,我妈怎么会因为没钱做手术而活活死在手术室外!”
“最可恨的是,她为了分手,不惜让人在我的水里下药!”
我听着他的指控,连解释都显得无力,我不愿在听,不想一回头,就看见胡星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她痛苦的模样如针落在我的眼里。
我飘上前,想要劝,却听见她强忍嗓子里灼烧的痛,低声问:“所以这些天,他对我的感情……”
“没有感情。”我语调悲凉,“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胡星茴脸色一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到凝固。1
“是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低哑暗沉,如锯齿互相磋磨难听。
话未说完,我心领神会:“早在你坐牢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话如雷在胡星茴耳边炸响。
喉间和胃都霎时疼的如被火灼一般,提醒着这些年可笑的付出。
身败名裂,无偿写歌,被毒哑了嗓子。
伤口上的疼却不及心口痛的万分之一。
我也被牵动着,像是身处水深火热中。
疼的连灵魂都更加透明。
兀的,一股腥甜从胡星茴喉间涌出,喷溅在洁白的地板上。
我看着曾经的自己栽倒在地,失去意识。
几乎是没过脑子,我转过身大喊:“叫医生啊!她晕过去了,你们看不见吗!?”
胡星茴摔倒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两人。
陆堇年推门而入,接着瞳孔紧缩,手指紧握成拳。
江雨柔嗤笑一声,张了张纯唇刚想说些什么。
“你不是还有通告?”陆堇年的眉眼冷凝着,淡淡打断她,“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江雨柔没觉察他的冷淡,抿唇笑了笑:“还是你体贴。”
接着转身离开。
我不甘心,飘出门去叫医生来给曾经的我看病。
可无论我怎么在病房外拦住医生,他们都从我的身体里传了过去。
我筋疲力尽,满心挫败的回到病房。
却发现胡星茴已经躺回到了病床上。
陆堇年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着曾经的我。
凛冽的黑眸中不知又在算计什么。
我看着他,各式各样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着。
过往所有的误会、亏待、辜负都汇聚成愤怒不甘。
凭什么受伤的只有我一个人!?
凭什么陆堇年和江雨柔能吃着我的人血馒头,拥有璀璨光明的未来?
而我却星途尽毁,连活下来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恨意渐渐吞噬理智。
明知道无法触碰,但看着陆堇年修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
我还是屏住呼吸伸出双手,收拢手指缓缓掐住。
未料下一秒,陆堇年有所感应般,忽然抬眸。
霎时,我们四目相对!
此刻,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黑色如镜般的瞳仁中,正清清楚楚的倒映着我的身影!第9章
“陆堇年,你能看见我!?”
我动作一滞,心跳骤停!
陆堇年却别过目光,抬手捏了捏眉心:“竟然会有这种离谱的幻觉……”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神情复杂。
陆堇年却突然从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个护身符,放在宽大的掌心,轻轻摩挲。
我僵在原地,思绪被那抹明黄护身符拉远。
上高中时,陆堇年曾生了一场大病。
不知道为什么,治好了之后还是昏迷不醒。
去探望,我恰好听见医生对陆妈妈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意?
只是当晚连夜去了附近很有名的寺庙。
三步一跪,九步一叩,求上天多分些偏爱给他。
求上苍让陆堇年身体康健,未来光明灿烂!
到寺里见到师傅时,他叹了句:“痴儿。”
接着拿出一个护身符,送给了我。
我强忍着膝盖上的疼,马不停蹄下山,将护身符放在陆堇年的枕边。
或许上天真的听见了我的祷告。
陆堇年真的在慢慢好转,最后在一个晴朗下午,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他握紧护身符,信誓旦旦:“星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永永远远随身携带。”
可后来,我被诬陷入狱。
陆堇年面容冷漠的在发布会上澄清:“我和胡星茴只是朋友,对她多加照顾,只是因为她之前对我有救命之恩。”
“现在她触犯法律,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绝不包庇。”
说完,他拿出那枚护身符,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进了垃圾桶。
所有人都夸他一身正气,根正苗红。
而我一直到临死前,才看见这段采访。3
我攥紧手指,脸上满是凄苦与嘲讽:“这护身符,你不是说早就丢了吗?”
陆堇年如冰霜般的长睫颤了颤。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像很多年前的我一样,将护身符悄悄放在胡星茴的枕下。
接着起身出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中爱恨交杂,只剩疲惫。
颓丧了好一会之后,才发现我没有被拉到陆堇年身边。
那股莫名其妙的拉力难道消失了?
我起身往外飘去,真的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巨大的欣喜涌上来,以至于没有发现,病床上的胡星茴已经睁开了满是泪的双眼。
我飘在空中,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街上人潮汹涌,成双成对。
每个人身边都有爱人或是亲人陪伴。
唯独只有我,孤魂野鬼。
天下之大,竟然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处。
失落之间,我想起外婆。
在监狱服刑时,外婆去世,是陆堇年替我送外婆下葬。
前世就因为这件事,无论陆堇年做了多过分的事,我都不曾怪过他。
半小时后,外婆墓前。
老人慈祥的笑容挂在墓碑上。
只一眼,就叫我眼眶酸涩,心如刀绞。
我爸妈走的早,是外婆抚养长大。
印象里,她总是笑着,好像什么也打不倒。
直到我入狱。
她一贯挺直的背忽然佝偻了下去,眼里含满了泪水:“茴茴受苦了。”
“外婆相信你没有做过,外婆给你翻案。”
隔着玻璃,我看见老人凌乱又发白的头发,不敢去想那些疯狂的黑粉会怎么对待她。
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外婆颤颤巍巍的摇头,柔声安抚:“别怕,外婆没事,茴茴等着外婆。”
我忍着泪点头,却不知道,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后来,是陆堇年告诉我。
外婆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为我翻案上,省着钱不去看病,活生生熬死的……
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像是置于滚水中。
炙痛难忍。
我抬起发颤的手,想去摸外婆的照片:“外婆,对不起……”
可指尖却一次次穿透而过,连一丝触感也无。
魂魄没有眼泪。
此刻我却眼眶酸涩,满脸冰凉。
正当我悲痛至深时,心口忽然像是破一个大洞,狂风呼呼往里吹。
重锤开颅般的痛意从太阳穴传来,几欲将我的扯成碎片。
整个世界几乎都在我眼前旋转,痛,全身都像被碾压一般的痛:“啊——”
我瘫软倒地,强烈不安如巨浪拍来,我下意识去猜我是不是连灵魂都要彻底死了。
下一秒,一股毁天灭地的拉力从四周涌上来。
我一愣神,发觉自己瞬间回到了医院的住院楼下。
不远处,人群围成一团。
“这么年轻就自杀,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
“咦,看样子好像有点眼熟。”
我心跳如擂,手脚止不住的发寒发颤。
那股莫名的拉力又一次占据我的身体,将我强行拉进人群中心。
地上,一个年轻的女人躺着,身下鲜血蔓延,开出一朵艳丽极致的花。
而那张脸,赫然是曾经的我自己——胡星茴!第10章
那一瞬。
耳边嗡嗡作响,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灵魂深处涌上一股又一股绝望到极致的悲怆。
明明都重生了。
明明我已经努力的在改变事态发展了,为什么还是这样……
我想不明白,只觉得所有的希望骤然被斩断,只剩一个破碎的灵魂。
接着,我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般,彻底意识消散。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走到了终点。
可当冷风阵阵袭来,耳边响起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我心口一紧,猛然睁开疲惫的双眼。
入目是昏暗的灯光,阴风阵阵,吹的人遍体生寒。
门口贴着生锈发黑的贴片——停尸间。
这才恍然想起,对啊,曾经的我,死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原本就虚无的灵魂,此刻好像变得更透明了。
我明白,我的本体死后,我应该也没办法在这世间停留了……
“我当初怎么说你的,叫你离陆堇年和江雨柔远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熟悉的指责声传来。
我猛然回头。
就见早已退圈的希姐靠在我的尸体前,声音哽咽:“要是你没有被江雨柔诬陷,现在应该红遍全国,做最年轻的天后。”
霎时,往事如坚硬琴弦般,全数钻入了我的脑海中,将我的心捆绑的血肉横飞。
三年前,江雨柔想入圈。1
我给她介绍了一个稳重踏实的经纪人,可她总是埋怨稳扎稳打太辛苦。
一门心思想要走捷径。
当时,我的对家承诺会捧她,但资源有限,要她拿出诚意。
江雨柔二话不说,偷了我的印章,伪造阴阳合同,直接举报到了税务局。
经纪公司为了保全自己,直接与我撇清关系,将我莫名定在了耻辱板上。
因为保护证人原则,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我,做这件事的人是江雨柔。
除了希姐。
可是我不信她。
也是因为这件事,希姐对我心灰意冷。
我们大吵一架,她红着眼指着我说:“等着吧,以后被害死了,别来找我给你收尸!”
自此,我们分道扬镳,再没见过。
没想到……一语成谶。
其实前世死前,我每次想要去找她,都因为这句话望而却步。
怕她嘲笑我,怕她不想再见我。
此刻,我看着希姐颤抖着手,轻描我那冰冷的脸,只觉心像被刀剐着,生生承受凌迟痛楚。
我的手指穿过她的身体,只留一句:“对不起……”
像是感应到我的悲伤般,希姐忽然悲恸大哭,她像发了疯般,想将我从冰冷的停尸台上提起。
“别睡了,起来希姐重新带你,我们重新再来,一步步拿回属于你的荣耀,让那两个禽兽付出代价!”
“你起来啊,他们活的绘声绘色,你这个白痴却还睡得这么香,给我起来去报复他们,去让他们生不如死啊——”
我看着这样癫狂的希姐,内心深处却涌上一股强烈的无力,连带着灵魂又透明了几分。
没多少时间了。
我轻轻飘到她面前,虚虚抱住她:“希姐,我没有妈妈,来世……我来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好。”
希姐突然的应声,让我整个灵魂都定在原地。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却见她提起白布,慢慢盖在我尸体的肩上。
“睡吧,想睡就好好睡吧,那些人渣,姐来替你收拾!”
我站在那,看着她的泪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炙热滚烫,灼痛我的灵魂。
我晃了晃,发现我的魂体竟从腿部开始渐渐消散。
我开始慌张,而后又听见希姐哽咽提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愣住,甚至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看得见我。
还没等我理清,我就听见希姐自答:“对,你的愿望是真相大白,与他们再无瓜葛。”
这一刻,我心里巨大的不甘和愤怒也被迫散去。
多幸运啊,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这么疼爱自己,真心帮助自己的人。
在我感激的目光中,希姐拿出我的遗物,并从中抽出手机,然后将镜头对准了停尸台上的我,径直登录上我那早就万人唾弃的直播间!
之后更是从她的包里,拿出几份密封的文件。
看着这些动作,我好像与希姐心意相通,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释怀的情绪涌上来,我强撑着弯了弯唇角,对着希姐露出最后一笑容。
“谢谢你,希姐。”
然后在她坚决的目光中,我化成一片虚无,慢慢消散……
耳畔里,最后能听见的只有希姐那句。
“今天,我将代表已故艺人胡星茴、来揭露——”第11章
“揭露她当年入狱的真相,以及江雨柔和陆堇年的丑陋嘴脸!”
“这个圈子烂透了,我要陆堇年和江雨柔给胡星茴陪葬!”
随着希姐话音落下,直播间成千上万的观众涌进来。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不是吧,劣迹艺人真死了!?】
【楼上,我有亲戚在医院工作,亲眼看见她跳楼!】
【怎么都说胡星茴啊?我只想听江雨柔和陆堇年的瓜!】
【真是有病,我们江江和堇年再怎么丑陋,也比不过你一个坐过牢的劣迹艺人!】
直播间众说纷纭,希姐捏着手机的指骨不断紧缩。
她忍住发哽的声音:“从始至终,胡星茴都是冤枉的,她坐牢的事情都是被江雨柔构陷,是江雨柔偷了星茴的公章……”
【这姐们儿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别管,直接举报她!】
希姐看见弹幕上的字,心中一急:“不可以!”
不想下一秒,手机上就弹出提示——您的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强制关闭。
屏幕上巨大鲜红的感叹号刺的希姐双目一红。
她心中怒气翻涌,眼里闪过一抹不死不休的决绝。6
或许是因为江雨柔和陆堇年的粉丝防爆,这件事在网上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不过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希姐安排好胡星茴的尸体,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希姐去了胡星茴出租屋。
进门,一股莫名的霉味袭来,桌椅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红木家具。
家徒四壁不外如是。
希姐看着,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接着,她拿出胡星茴留下的手机,以胡星茴的名义给江雨柔发了条信息:“我还有一些歌稿,如果你要的话,晚上7点,到我家里来拿。”
发出去后,不过几分钟,就收到江雨柔的回信。
“我没时间,茴茴能不能帮我送过来?”
希姐没回。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江雨柔的电话打了进来。
希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直接按了关机。
晚上7点。
将手机藏在暗处,开好直播后。
强压着情绪坐在椅子上,等着客人造访。
‘吱呀’一声,江雨柔推门而入。
一身白裙的江雨柔走进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家徒四壁,除了基本的家具,别无他物。
见屋内坐着的是希姐后,脸色变了变:“怎么是你?胡星茴呢,叫她出来见我。”
希姐抬眸看她,眼里满是恨意:“她不会来,我代表她和你聊聊。”
江雨柔不屑的嗤了一声:“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转过身就要走。
希姐一急,立即开口叫住他:“江雨柔,只要你愿意坦诚,我手上能接触到的资源都给你。”
资源两个字成功让江雨柔驻足一瞬。
她回过头,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你都退圈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有资源?”
江雨柔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是不是你和胡星茴合谋,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是不是在角落里装了摄像头或者录音?”
见她如此提防,希姐眉头紧皱,将备用手机放在桌上,打消她的疑虑。
“胡星茴死了,我想重新回到娱乐圈。”
“只要你让我做你的经纪人,我就把她之前写的歌稿全部给你。”第12章
江雨柔愣了瞬,脸上闪过挣扎。
全然忽视江雨柔已经死了这句话。
希姐见有用,又继续劝说:“你应该也知道你的本事,不是唱歌写歌的料,如果没有胡星茴,你这辈子也别想火。”
“而我能够捧出一个胡星茴,就能捧出第二个。”
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江雨柔,她脸上闪过恨意。
当年,江雨柔想要入圈的时候。
胡星茴就把希姐介绍给了她,笑着说:“希姐,这是我的朋友,她也想登台唱歌,您能不能也带带她。”
希姐做经纪人这么多年,带过的顶流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艺人,后来大部分都变成了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几乎只一眼,她就看穿了江雨柔是个什么货色。
但看在胡星茴的面子上,希姐没有直言,只是婉拒:“我现在带你都忙不过来,哪儿还有心思去带别人。”
这件事,如同毒刺一般,死死扎在江雨柔心里。
然后慢慢生根发芽,长成名为憎恨的参天大树。
江雨柔眸中满是贪恋,笑了笑站在桌前没有坐下:“我怎么知道你这样说是真心的?”
做艺人,最重要的是表情管理。
做经纪人也一样。
希姐脸上满是真诚,把之前胡星茴留下的歌稿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我的诚意。”2
“把我留在你身边也放心不是吗?毕竟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情。”
“知道要陷害胡星茴入狱,和她的未婚夫暧昧不清,毒哑她的嗓子,甚至不惜……”
“不惜什么?”
江雨柔不耐的打断,眼里闪过讥讽:“那是她蠢,活该被我玩的团团转!”
希姐被气的咬牙切齿,强忍着怒火:“那陆堇年呢?”
“你为什么吞掉他妈妈治病的钱,又为什么给他下药,还栽赃到我的头上,说我和星茴逼他分手!?”
“没有为什么。”江雨柔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我就是讨厌她,只要是她的,我就要全部抢过来!”
话一出口。
希姐的脸色骤然放松,沉沉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角落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跳动:
【合着胡星茴是被冤枉的?这姓江的这么恶毒?!】
【我们家江江才不是那种人!】
【楼上的,你正主都已经承认了,还在这洗呢?】
江雨柔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接起,听见希姐在直播后,表情寸寸皲裂。
再次检查房间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见了护身符。
冲上去扯下摄像头。
这时,门口再次传来推门声。
陆堇年眼神阴翳的走进来,冷冰冰的质问:“江雨柔,是真的吗?”
江雨柔脸色苍白,焦急的迎上前:“堇年,你听我解释……”
陆堇年漠然推开她,看向希姐。
四目相对。
希姐眼里讥讽更甚,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没脑子的东西。”
陆堇年表情微变,手指紧握成拳:“胡星茴呢?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她来不了了。”
希姐眼眶发涩:“她死了,而陆堇年,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的尸体!”
陆堇年呼吸一窒,难以言喻的恐惧争先恐后涌进身体。
他怒声否认:“不可能!”
希姐也不想再多说。
她在陆堇年惊愕的目光中,拿出那个护身符,用打火机点燃。
“对了,胡星茴说,与你恩断义绝,就算黄泉路上,也永不再见!!”第13章
“不!”
陆堇年着急冲上前,从希姐手中抢过那个护身符。
橙黄的火焰不断跳动着,灼伤他的掌心手指。
希姐看见陆堇年这副模样,只觉得讽刺:“人活着,你连一句解释也不想听,现在人死了,你又在这装什么深情?”
陆堇年置若罔闻,拿着护身符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疯狂冲洗。
火灭了,但护身符已经残破不堪。
陆堇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满是水泡,掌心也是被烧伤后的痕迹。
十指连心,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意。
陆堇年双眸猩红,长睫湿润,低声自喃:“你就这么恨我?恨到黄泉路上也不想与我相见?”
低沉的嗓音在狭小阴暗的卫生间内回响,无人应答。
他浑身发寒,用力捏紧了那枚残破的护身符,想要汲取一些暖意。
不料指尖却摸到一个异物。
陆堇年眉头一拧,小心翼翼的撕开护身符被烧坏的地方,看见里面藏了一张纸条。
他忍着指尖的疼,将那张被烧坏又淋了水的纸条拿出来。
入目是胡星茴飘逸娟秀又模糊的字迹。
【希望上天多偏爱陆堇年了,保佑他身体康健,未来光明灿烂。】
只一眼,陆堇年就忍不住落下泪来。9
此刻,那护身符的火像是灼进了他的心,疼的整个人都想要蜷缩在一起。
那样爱他的胡星茴,被他自己给逼死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会信吗?”
希姐嗤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别跟我说,茴茴没和你解释过。”
陆堇年高大的身躯狠狠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卫生间里。
“陆堇年,江雨柔臭了,下一个就是你!”
希姐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客厅里,江雨柔已经走了,不知去处。
而此时,微博上已经吵翻了天。
希姐直播的画面被网友疯传,江雨柔的各种照片都被拿来做成表情包。
下面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辱骂。
【做朋友吗?送你去坐牢并且抢你男朋友那种哦。】
【亏我之前那么喜欢江雨柔,现在想想简直就跟吃了一碗屎一样恶心。】
【这种艺人到底是谁在捧啊?为什么还不封杀!?】
仅仅只剩下江雨柔的一些死忠粉,还在评论区负隅顽抗的替她洗白。
一时之间,江雨柔人人喊打。
就像多年前的胡星茴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骂声。
喝水被骂,吃饭被骂,动辄就是江雨柔去死!
可江雨柔和她的经纪公司却像是消失了一般,迟迟没有动静。
希姐不断滑动指尖,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虽然网友都在骂,但江雨柔的经纪公司并没有解约。
就连她的商务,也没有一个出来发微博,说停止合作。
这意味着,只有录像,没有实际的证据很难彻底锤死江雨柔。
那些曾经网暴过胡星茴的人,也该向她道歉!
希姐连夜联系了之前有交情的营销号,将之前胡星茴的转账记录公布。
2016年7月3日,给江雨柔转账十万,给江雨柔租房吃饭。
2017年5月19日,转给江雨柔一百万,给陆堇年妈妈治病。
还有大量做公益的转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胡星茴对江雨柔和陆堇年好的证明。
于是第二天,一条名为【我们都欠胡星茴一个道歉】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第14章
在胡星茴死去的第三天,热搜上终于有了她的名字。
希姐用自己以前的经济人账号,发布了胡星茴的出租屋,里面家徒四壁,和当年转账的公益记录对比,简直无法看下去。
很多以前的人纷纷站出来为她说话。
第一个是胡星茴拿下歌后,参加一档综艺节目结识的小歌手。
她发了一条长长的微博。
上面写明了之前胡星茴对她的帮助。
为了不让她晋级的名额被人换掉,胡星茴和节目组起了争执,最终力保她成功晋级。
第二个出来说话的,是当年接受到过胡星茴资助的公益组织。
晒出了胡星茴成名后,亲自到贫困地区考察,再捐款的照片。
刚开始,还有人说炒作。
说这些人都是为了蹭流量。
【胡星茴没死之前,你们是一个也没出来替她说话,现在才来,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就是,现在开始变脸了,你们这个墙头草比胡星茴那个贱人还令人恶心。】9
可慢慢的,网上陆陆续续有更多的素人出来爆料。
有人说自己曾身患子宫癌,是获得了胡星茴的救助,对方还留下大断的鼓励,让他不要放弃希望。
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活下去。
有人说自己的家乡有一年遭受洪灾,也是在住院时也收到了胡星茴的捐款,那笔钱不但解了他们一家的燃眉之急,还让他们家过了个好年。
来年,胡星茴还参与了灾区的重建。
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发声,都说难以置信,竟然是用这种方法认识了胡星茴。
认识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慢慢的,那些质疑的声音都散了。
一时间,全网沸腾。
一直在围观舆情的圈内人,开始纷纷转发微博,感谢胡星茴的付出,并且哀悼她的死亡。
他们都说,曾经有幸和胡星茴合作,看见她经常在空闲之余写歌,记录歌曲的本子都是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
还有人匿名爆料,说曾经陆堇年和胡星茴是一对。
胡星茴没火之前,她的每场演出,陆堇年都坐在台下。
更有邻居爆出来,陆堇年和胡星茴早就订婚。
网友们纷纷翻出了之前。
胡星茴去陆堇年过夜那晚的照片,质问陆堇年当时为什么澄清说是朋友?
舆论持续发酵,晚上,陆堇年顶着经纪公司的压力,发了微博。
【从始至终,我和胡星茴都是情侣,很抱歉期盼了大家,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希姐看见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飞到了国外。
手机里,密密麻麻都是陆堇年的道歉短信。
“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好不好?”
“我是茴茴的未婚夫,是她唯一的亲人,我有资格送她一程。”
希姐守在胡星茴的病床前,脸上满是讥讽:“你看看,这就是你选择的好男人,要不是你死了,恐怕一辈子都要被他蒙骗。”
胡星茴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和缓慢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第15章
希姐看着脆弱的胡星茴,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要不是我走的时候,发觉你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只怕你现在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分,放软语气,轻轻握住胡星茴的手,替她掖好被子。
“别睡了,快起来,我还要带你称霸娱乐圈,拿到所有的音乐奖项。”
胡星茴听着,垂在床边的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胡星茴的死已经过去了两年。
仍旧还有人记得她,时时到她的墓碑前献花。
墓碑是陆堇年当年买的那个。
他没找到胡星茴的尸体,就在鹿山陵园立了块衣冠冢。
今天,正好是胡星茴的忌日。
早上八点,陆堇年就已经到了鹿山陵园,祭拜胡星茴。
他蹲在墓碑前,指尖不断摩挲着那枚已经泛黄的护身符:“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拿影帝了,江雨柔已经因为之前陷害你的事情入狱……”
“她被判了六年,你在下面,还会不会怪我?”
山畔的微风吹来,无人应答。5
这两年,为了麻痹自己心里的痛苦,陆堇年疯了一般接戏。
怕自己停下来,就会深陷到失去胡星茴那种痛苦中。
以至于这么快就拿到了影帝。
陆堇年抬手,想去触碰胡星茴在墓碑上的照片。
可就在要碰到的那刻,他又像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还有什么资格去碰她?
害死她的人不是自己吗?
又坐了一会,等不断拂过的风越来越凉,路过的人纷纷说:“要下雨了。”
陆堇年才起身,轻轻说了句:“下次再来看你。”
接着起身离M.L.Z.L.开。
下山时,他忽然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不断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着他。
陆堇年这才意识到,行程暴露了。
他朝着山下看了眼,那里人头攒动,满是粉丝。
陆堇年立即压低帽檐,改变路线从另一边的小道下去。
一路疾行到山下,他匆匆往车边走。
身后却传来讨论声:“听说陆影帝也来了?就在前面!”
“那我们不得走快点,说不定还能遇见他,要个签名合照啥的。”
“可是我听说,他之前不是对胡星茴不好吗?怎么会亲自过来祭拜?”
陆堇年脚步一顿,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胡星茴不好的事情,时时刻刻都有人替他记着。
时不时说出来,扎一扎他的心。
冰凉的雨砸在身上,唤回陆堇年的理智。
他抬眸顺着粉丝前行的方向看去,自己的车已经被围的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无可奈何,陆堇年只能再次调转脚步,到路边想打车离开。
可往来的出租车都坐着粉丝,他根本不敢冒险自爆身份。
这时,一辆纯黑的保姆车从后面开过来。
陆堇年咬牙,上前拦住车,敲响司机的车窗后摘下口罩:“我是陆堇年,我的车被粉丝围住了,方便载我一程吗?报酬好谈。”
司机上下打量他一眼,回头看向保姆车的后座:“老板,载吗?”
陆堇年也向后看去,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忏悔的——胡星茴。第16章
陆堇年心跳骤停。
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劫后余生?失而复得?欣喜若狂?
又或者都有。
他很想喊她的名字,说:“胡星茴,你回来了?”
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卡住。
陆堇年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死了两年的心,终于又开始重新跳动。
车内,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中流动。
闭目养神的胡星茴顿时浑身冰凉,她猛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正好对上陆堇年震惊又复杂的眼神。
她漠然收回视线,冷声拒绝:“不。”
这声音喑哑难听,和之前胡星茴的声音截然不同。
陆堇年僵在原地,一个心摔得稀碎。
见车不开,胡星茴沉声反问:“还不开?”
听见催促,司机不敢再耽误,歉意的提醒陆堇年:“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是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麻烦你让开。”
陆堇年还是僵在那里,眼里满是泪水。
连粉丝何时发现了他,蜂拥而至围上来都不知道。
他只是遥远地看着驶离的车辆,任由泪水爬了满脸。
车里,胡星茴哑着声音问:“您是陆堇年的粉丝?”
司机愣了瞬,才笑着回答:“是啊,老板,您不知道,他之前演的那个电影《爱人逝去前夕》有多好看!”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气中带着强烈安利:“他演一个反派,那演技真的入木三分,凭借着这个电影,他还拿了影帝……”
“我不喜欢这个人。”
胡星茴漠然打断,眼里满是不耐:“如果你很喜欢他,以后就别做我的司机了,我跟希姐说一声,调你去别的地方吧。”
司机的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车内的气氛骤沉。
胡星茴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在担心待遇问题。
“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你的薪资一切照旧,想去什么艺人那儿也可以自己选。”
“不不不!”
司机赶忙拒绝,脸上满是抗拒:“我想给您开车!您不喜欢陆堇年,我再也不提他了……”
“不,不是不提,是再也不粉他了!”
他嘴唇微张,神态着急。
听了司机的话,胡星茴脸上神情毫无波动,但话语却不那么强硬。
只冷冷“嗯”了一声,就偏过头,看向窗外。
黑色的保姆车朝前开着,熟悉的街景慢慢从胡星茴的眼里闪过。
那些受过的遭遇,如毒虫般附骨之疽。
常常让她彻夜难眠。
如果不是希姐,胡星茴就算活了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身无分文,人人喊打的臭虫。
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更别提出国治疗。
胡星茴默默扣紧了手指,心脏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冲撞着,不能停歇。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是希姐打来的。
胡星茴接起电话,对刚刚的事情只字不提:“希姐,我已经到海市了。”
“好,我刚刚拿到了《旅行之间》的嘉宾人员名单……你确定你要参加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不参加也没事,咱们主要的业务还是在海外……”
“给多少片酬?”胡星茴轻声问。
“三千万。”
胡星茴愣了瞬,接着轻笑一声:“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参加?”
希姐叹了口气:“因为嘉宾人员名单里,有陆堇年。”第17章
陆堇年。
阴魂不散。
胡星茴的含笑的双眸骤然冷了下来:“是他又怎么样?他难道比三千万还重要?”
“话是这么说,只是茴茴……”
希姐欲言又止,沉思了半晌才继续说:“我担心你见了他,会旧病复发。”
“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说着,希姐又幽幽叹了口气:“其次,如果你露面,那你还活着的消息就彻底瞒不住了,而且你能忍住不在节目中和陆堇年翻脸吗?”
胡星茴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担心自己会再次因为舆论崩溃,担心自己忍不住当面和陆堇年争执。
“没关系的。”
胡星茴看着外面的街景,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要我不承认,谁说我是胡星茴都没有用。”
听筒里沉默一瞬。
“希姐,不要担心,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恋爱脑胡星茴了。”
胡星茴放轻语气,调皮的打趣:“我现在是钮祜禄——海瑟薇。”
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希姐也放下心来。
“那为了你的身份不暴露,接下来我们只能电话联系了。”
希姐一条条叮嘱:“录制明天开始,一会我把注意事项发给你,要是参与的途中不舒服,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咱们不录也没什么。”
“好。”胡星茴应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忙音透过听筒传来的时候,胡星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她想绕开陆堇年,但既然他非要撞上来,就别她不留情面。
晚上九点。
综艺《旅行之间》节目组官微发布了嘉宾名单。
【@陆堇年,@AKIL江焕阙,@海瑟薇haisewei,@歌手莫琪琪,一路同行,希望大家旅途愉快。】
旅行之间是一档恋爱旅行综艺,主要就是按照台本,去旅游做游戏。
主要的目的是给嘉宾之间制造暧昧,接广告和带动当地的旅游业。
这期嘉宾的阵容极其强大,陆堇年拿了影帝之后,地位水涨船高。
江焕阙是唱跳顶流,偶尔拍戏,演技也可圈可点,正在转型。
至于莫琪琪,则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女歌手,她的音域很宽,听说作词作曲也不在话下,一度被人称为小胡星茴。
不出五分钟,这条消息就冲上了热搜。
官微下面全是各家的粉丝控评。
【期待影帝陆堇年,关注陆堇年新电影《黎明》。】
【都来看江焕阙演戏,请大帅哥多演,本土狗爱看。】
【听莫琪琪的新歌《等待》,高音封神。】
算的是和谐,只有极其少数的路人在问:
【这个海瑟薇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好像听说是国外回来的音乐制作人……】
只寥寥几句,就被控评淹没在人潮中。
胡星茴倒是不在乎,转发了《旅行之间》节目组的官微后,就关掉了微信。
翌日清早。
胡星茴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节目组齐敲门才悠悠转醒。
不是她故意睡到这个点,而是台本上说了,节目组负责每位嘉宾的叫醒服务,然后直播他们的妆造和收拾行李。
当胡星茴打开房门,直面镜头的那刻。
节目组和直播前的观众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飞快的弹出来,全网沸腾。
词条【胡星茴回来了】,【胡星茴死而复生】,【胡星茴诈骗犯】等直接霸了热搜榜!第18章
只短短一瞬,关于胡星茴的话题就有了上亿的热度。
微博广场上,全部都是路人的疑问。
【胡星茴到底是没死,还是只是长的像?】
【天,这个骗子当年骗了我那么多眼泪!】
【当年她的死的时候,她的经纪人还直播过呢,节目组上哪找了个这么相似的人来。】
到处都吵吵嚷嚷,争执不下。
热度直接盖过了参加节目的其他三个人。
负责胡星茴的导演回过神来,高兴的提醒:“您给观众打个招呼?”
说着把摄像头往前递了递。
胡星茴参加节目之前就想到了会是全网热议,内心没有波动。
她面无表情的对着镜头前的观众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海瑟薇,是一名音乐制作人。”
话音刚落。
弹幕上纷纷吐槽。
【天哪,这声音简直灾难现场。】
【楼上,我刚刚没听见,你能给我说说吗?】
【楼上,我劝你别听,我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要是非要形容的话,就跟仙剑里的邪神一样,简直和胡星茴的声音截然不同,她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说不是一个人的,是不是忘了,当年胡星茴的嗓子被江雨柔毒哑了。】
这些弹幕和争论,胡星茴都看不见。
她神色漠然的按照台本收拾行李,甚至连妆都懒得画。
任凭高清的摄像头怼到脸上,也无法影响她的美貌。
黛如远山,眸如秋水,鼻梁高挺,朱唇不点而红。
没了解过胡星茴过往的少数路人瞬间变成颜粉。
【只要海瑟薇不开口说话,这脸就够我舔一辈子。】
【姐姐,我爱!】
胡星茴微博的粉丝顿时从几十,冲上了五百万。
另一边,等其他三位嘉宾忙完,已经中午。
第一个地点在海边别墅。
胡星茴到的最早,等其他人到时,她已经躺在海边的沙滩上,晒着日光浴准备睡觉。
在来的路上,陆堇年就看见了热搜。
他心跳如雷,万万没想到自己因为欠下人情而答应的一档综艺。
竟然能让他和胡星茴再次重逢。
想到这里,他抬眸看向海滩变恣意晒太阳的熟悉身影,深吸了口气上去打招呼。
“陆堇年,很高兴认识你。”
胡星茴取下墨镜,淡然看了他一眼:“海瑟薇。”
接着无视他地伸出来手,合上墨镜:“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让开。”
陆堇年脸色一变,眼里闪过抹失落。
他收回手,往边上一步让出光线。
弹幕上风向骤变,陆堇年的粉丝顿时破口大骂。
【什么贱人!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们堇年可是影帝,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现在就封杀这个没教养的疯女人,我没开玩笑。】
【真的好离谱!这样的人就算是貌若天仙,我也粉不下去。】
对于这些恶评,胡星茴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
就算是得到了好评又会怎么样呢?之前她也好评一片,后来被诬陷入狱的时候,不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她说话,信她是清白的。
语气虚情假意的挂着笑去讨好每一个人,不如别委屈自己。
想到着,她又对着站在一旁的陆堇年说:“走远点,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第19章
‘恶心’两个字如刀剜进陆堇年的心口。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唇色都泛白。
可过了一会,他却好似全然不把她的冷漠放在心上。
放下行李后,又继续去找胡星茴。
弹幕上的粉丝见他这副摸样,纷纷心疼。
【年仔你还粘着这个女人做什么!?没听见她那样骂你吗?】
【陆堇年你清醒一点,这个女人不是胡星茴!】
【楼上真相了,陆堇年当年为了胡星茴手撕江雨柔和经纪公司的事儿,现在提起来都觉得离谱。】
【听说江雨柔被判了六年,很多证据全是陆堇年交给警局的……】
当年的事情,众说纷纭。
陆堇年如今粉丝群体众多,很快就把负面消息刷的消失不见,只剩下清一色的粉丝控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
陆堇年是把海瑟薇当成胡星茴的替身。
但只有陆堇年知道,他自己心中有股莫名的直觉。
这直觉从见到胡星茴的第一面起,就冒出来了。
海瑟薇就是胡星茴!
其实除了一张脸,她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怎么能说改变就改变?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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