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大力,是生产队的拖拉机手。那年秋天,一场意外改变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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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时节的阳光像一块滚烫的铁板,烤得田野里升腾起缕缕热气。
我开着东方红拖拉机在田埂上颠簸,机器轰鸣声中夹杂着秋蝉的鸣叫。
那天我驾驶拖拉机去运送稻谷。转过一个弯道时,突然从路边的高粱地里窜出一个人影。
我猛打方向盘,拖拉机却还是擦到了那个人。
等我跳下车查看时,看见一个戴着草帽的姑娘倒在地上。
她穿着蓝色粗布衫,裤脚上沾满了泥巴。
“你没事吧?”我蹲下身问道。
姑娘慢慢坐起来,揉着擦伤的胳膊说:“我是上海知青钟晓兰,在这里插队。这伤要么你娶我,要么赔我一辈子医药费。”
我一听就懵了。这姑娘说话带着浓浓的上海口音,但态度却十分强硬。
“去医院看看吧。”我艰难地说道。
“不去。”她倔强地说,“现在就说清楚,到底是娶还是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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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明亮如秋日的阳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既倔强又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就这样,我背着她回了生产队的医务室。
一路上,她的呼吸轻轻地喷在我的后颈上,让我心里发痒。
李根生这个损友看见了,挤眉弄眼地说:“大力,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我瞪了他一眼。
他是生产队的会计,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看热闹。
医务室的大娘看了看钟晓兰的伤,说只是皮外伤。
可钟晓兰却说:“大娘,我觉得骨头可能裂了,得去县医院拍片子。”
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了个难缠的主。
“行,我陪你去县医院。”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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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拖拉机上,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清秀,跟我们村的姑娘完全不同。
到了县医院,拍片结果显示没有骨裂。
可钟晓兰却说:“那也得观察几天,万一有后遗症呢?”
我无奈地说:“行,你住院,我来照顾你。”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娶还是赔?”她突然问道。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父亲,根本无力承担高额医药费。
“你爹的病我知道。”她突然说,“我看过他,是严重的关节炎,得做手术。”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爹是上海的眼科教授,我从小跟着他学医。虽然专业不同,但基本的诊断还是会的。”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住院期间,我每天都去看她。
渐渐地,我发现这个上海姑娘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她会教我认识药名,告诉我一些简单的医疗常识。
有时还会给我讲上海的故事,让我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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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
钟晓兰二话不说,拿出了一沓钱:“这是我的积蓄,先给叔叔看病。”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后来才知道,这些钱是她攒下的准备回上海的盘缠。
父亲手术很成功。
术后,钟晓兰每天都来我家帮忙换药。
渐渐地,父亲的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
一天傍晚,她突然对我说:“宋大力,我想在村里开个卫生站。”
我愣住了:“那你回上海的计划呢?”
“谁说我一定要回上海?”
她狡黠一笑,“再说了,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呢。”
就这样,我们用借来的钱,在村里盖起了一间砖木结构的卫生站。
钟晓兰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我则负责采购药材和管理账目。
日子就这样过去。
春种秋收,年复一年。
我们的卫生站从一间破屋子,发展成了方圆十里最大的诊所。
钟晓兰的父母最终也接受了这个农村女婿。
老教授说:“能让晓兰甘愿留在农村的男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意外真像是命运的安排。
我的拖拉机碰倒了她,却也碰出了一段姻缘。
有时候,我还会开着拖拉机带她去田埂上兜风。
她总会笑着说:“要不是你那天撞了我,我现在可能正在上海某个医院里当大夫呢。”
而我知道,这个倔强的上海姑娘,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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