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老屋特有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爷爷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相册。我悄悄走近，他竟没有察觉，直到我的影子落在那本相册上。
"小丫头来啦？"爷爷抬起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拍拍身边的凳子，我立刻挨着他坐下。相册里全是我的照片：满月时皱巴巴的小脸、周岁时抓着毛笔的憨态、第一次扎羊角辫的得意模样...爷爷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仿佛在抚摸珍宝。
"这张是你三岁生日。"爷爷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声音里带着笑意，"非要骑在我脖子上吃蛋糕，结果奶油全掉在我头发上。"我凑近看，照片里的爷爷头发上果然白花花一片，而我举着叉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记忆突然鲜活起来，我似乎又闻到了那年奶油甜腻的香气，感受到爷爷脖颈传来的温度。
爷爷忽然起身，从五斗柜最上层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时发出"咔嗒"的声响，里面整齐码着各种小玩意儿：玻璃弹珠、彩绳编的手链、用作业本折的纸飞机..."都是你小时候落在这儿的。"他拿起一个缺了角的陶泥小人，"这个你说是我，还特意捏了副眼镜。"我接过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突然鼻子发酸。原来我随手丢弃的童年碎片，都被爷爷细心收藏，就连我淘气时捏的小泥人，爷爷也珍藏着。
傍晚下起小雨，雨滴敲打着瓦片，像首古老的歌谣。我和爷爷坐在屋檐下剥毛豆，青绿的豆荚在我们指间噼啪绽开。爷爷讲起我小时候总把毛豆说成"毛驴"，逗得他自己先笑起来。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我们的笑声混在雨声里，飘向记忆深处。
回城前，爷爷往我包里塞了罐自制的话梅。"路上吃。"他整理我衣领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汽车启动时，我回头望去，爷爷站在老屋门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我含了颗话梅，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发烧，爷爷整夜用酒精棉球给我擦手心降温的夜晚。
老屋的灯光在雨雾中渐渐朦胧，但我知道，只要那盏灯还亮着，就永远有个地方完整保存着我成长的痕迹。那些被时光镀上金色的记忆，是爷爷用皱纹和白发编织成的温柔网，接住了我所有跌跌撞撞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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