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权统治的理想主体不是坚定的纳粹分子或坚定的共产主义者,而是那些不再能区分事实与虚构、真与假的人。” ——汉娜·阿伦特,《极权主义的起源》
极权主义意味着没有思想自由。极权主义意味着持续不断的自我审查。你从小就学会了自我审查,这成了你的天性。
有些事就是不能说,即使你知道它们是真的。
如果你说了,每个人都会对你“眉目传情”,他们甚至不会告诉你不该说,他们会假装没听到。
因为如果他们承认听到了,就不得不举报你,但很多人不想这么做,他们不想惹麻烦。
你可以自己思考,但不能对任何人说。
因为你会把这些人置于危险之中。如果你做了或说了什么“错话”,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会成为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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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年轻时非常理想主义,于1947年入党。
他第一次被开除出党是在1950年,仅仅因为他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当时的捷共正处于斯大林主义高压统治阶段,党内对思想和人际关系的审查极其严格。
昆德拉被指控在学生组织中有“不正当”言论与行为,甚至被怀疑对党的路线不够忠诚。
这件事启发他后来的著作《玩笑》中的主要情节,主人公鲁德维克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一名大学生,思维敏捷、性格有些叛逆。
某天,他给女友写了一封明信片,里面半开玩笑地写着:““乐观主义是人民的鸦片,健康精神是冒傻气,托洛茨基万岁。”
后来,明信片被传到了系里的党组织,鲁德维克被认定为政治态度有问题,这不是单纯的“幽默”被误会,而是在意识形态高压下,任何言辞都可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他因此被开除党籍、赶出大学,还被送去从事艰苦的劳改和服兵役。在高度政治化的环境中,幽默的言辞会成为罪证。
1956年,昆德拉恢复了党籍,但到1970年,他又因为批评1968年“布拉格之春”被镇压而第二次被开除,并逐渐被封杀作品、禁止发表,最终流亡法国。
极权主义让人们闭嘴,不再说出自己的想法,接受谎言为“真理”,接受真理为“谎言”。
你需要为自己和亲人的生命感到恐惧,停止说出自己的想法,开始说出极权国家要求你说的话。
他们不指望你相信——他们指望你假装相信。
他们指望你服从,他们指望你充满恐惧。
恐惧必须始终存在。
极权主义国家建立在恐惧之上。
多年以后,昆德拉发出感慨,当他意识到以社会主义的名义所做的坏事并不是对革命的背叛,而是革命从一开始就固有的毒害时,已经为时太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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