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一位走过百年风雨的老人在北京逝世,享年 101 岁。她生于清末农家,见过妇女裹足苦楚,亲历五四运动浪潮,土地革命时深入湘北发动农民,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始终站在革命一线。
她曾因叛徒出卖被捕,狱中承受酷刑未吐露半个字,最终双目失明。陷入黑暗后,仍靠盲文坚持工作,从妇联到组织部,几十年为妇女解放、干部平反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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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她,便是原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帅孟奇。
1897 年,帅孟奇出生在湖南汉寿县佃农家庭。父亲租种地主田地,常年温饱难继。母亲裹着小脚操持家务,常受地主呵斥。12 岁时,她目睹邻居姑娘被强嫁老地主,反抗遭毒打。
1919 年,22 岁的帅孟奇瞒着家人,揣着铜板步行三天到长沙,考入周南女校。在这里结识向警予,接触 “妇女解放”“民族独立” 思想。1926 年入党,回汉寿开展地下工作,剪去长发穿粗布衣裳,白天和妇女下田插秧,晚上点油灯教识字、讲革命道理。一年间,汉寿建起 20 多个妇女协会,上千名妇女参与减租减息、反对裹足,当地地主悬赏 “抓帅孟奇赏大洋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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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 年,帅孟奇被派往上海负责中央组织部交通联络,以 “古董商” 身份掩护传递情报。同年 10 月,因叛徒出卖被国民党宪兵逮捕,关押在南京宪兵司令部监狱。敌人用烙铁烫、竹签扎等酷刑逼供,她始终未泄露党的秘密。狱中四年,反复受刑且缺乏治疗,视力从模糊发展到完全失明。她还得知儿子被折磨致死、母亲悲愤离世。
1936 年,经党组织营救,帅孟奇出狱。彼时她体重不足 80 斤,胳膊留着烙铁疤痕,手指变形,仍坚持要求工作。她从零开始学盲文,手指磨得红肿渗血就用布条缠裹,别人三个月掌握的内容,她因手指伤残用了半年才熟练。此后几十年,盲文成了她的 “眼睛”,办公室文件、政策方针均靠指尖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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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组织部工作时,帅孟奇负责干部考察,坚持 “不看档案漂亮话,只看群众真口碑”。上世纪 50 年代,某地方干部档案标注 “工作能力强、政绩突出”,她通过基层反馈得知该干部为搞 “形象工程” 强征农民田地,当即安排工作人员核查一个月,确认情况后坚决建议暂缓提拔,并要求整改。
一段风雨岁月中,帅孟奇被安排到“五七干校”劳动。彼时她已经 70 岁、双目失明,仍跟着众人下地插秧、喂猪种菜,拒绝他人 “减负”,坚持 “党员不能搞特殊”。劳动间隙,她给年轻同志讲革命经历,鼓励大家牢记入党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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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 年,81 岁的帅孟奇终于恢复工作,之后她主动请缨负责干部平反。为核实一起冤案,她常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到当地,靠工作人员念档案、自己记线索梳理案情。曾有老干部被诬陷 “通敌”,平反材料久拖未决,她连续半个月每天听材料至深夜,反复核对证据,最终找到关键证人洗清冤屈。短短几年,她牵头平反上百起干部冤案,不少人后来成为党和国家骨干。
1985 年,中央提出干部年轻化,帅孟奇第一时间递交辞职申请,写道:“我年事已高,视力不便,难以适应新形势工作要求。为党的事业后继有人,自愿辞职让年轻同志担当重任。” 辞职后,她拒绝组织改善住房的提议,称 “现有房子够住,不浪费国家钱”。配属的专车极少使用,日常出行多靠步行或公交。她的工资大部分捐给贫困地区妇女儿童和希望工程,曾为家乡汉寿县辍学女童寄去学费,鼓励其 “好好读书,女性也能有大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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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帅孟奇生活极有规律。她的秘书将她的健康长寿归纳为十二个字:“常锻炼,多用脑,食清淡,少烦恼”。这十二字,恰是她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她每日坚持早六点起床,在院子散步半小时,即使失明仍保持规律运动;上午听新闻、用盲文读党的文件;下午整理革命史料或给年轻人写信解答困惑,使大脑长期保持活跃的状态,后来她整理的几十本革命笔记,全部捐赠给中央档案馆;饮食则常年清淡,不追求滋补;面对过往苦难,不沉溺负面情绪,始终平和。
1998 年,帅孟奇以101岁高龄在北京逝世,自此走完了红色湘女忠贞不屈的无私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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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上,秘书陈双璧移交遗物时泪流满面、哽咽诉说,称老人 “只留下党旗覆盖的骨灰盒和珍贵遗物”。家乡代表、受助者及老干部纷纷到场送别。最后她的骨灰一部分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一部分撒回了湖南汉寿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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