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一医院吴黎明：临床研究带来的发展蜕变

【本文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杭州西湖

2024年，在皮肤炎症领域牵头4项临床研究；2025年，这一数字更是有望飙升至30个……

这一串数字并非来源于我们传统认知中的省部级大医院，而是出自一家市级医院——西湖大学医学院附属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在临床研究牵头单位这一长期为北上广等地巨头医院所占据的领域，能闯出一条特色道路并飞速崛起，其背后离不开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团队对于临床研究的深入理解与不懈奋斗，亦是西湖大学在生物医学研究领域强大实力的深度展现。

作者 | 人物君

01

后发崛起之路

时间拨回2019年，那一年在科室主任吴黎明的主导下，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与某著名跨国药企合作了国内首个治疗特应性皮炎的生物制剂临床研究项目，这也是他们首个受试入组患者数达到全国第一的临床研究项目。此后，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在临床研究领域快速崛起，截至去年，科室参与的临床研究项目中已有30个在入组患者数上位列全国前列。

▲西湖大学医学院附属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科主任 吴黎明

在全国现具备GCP（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资质的上千家医院中，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在皮肤病临床研究方面，无论是在项目数量、入组人数还是其他综合指标方面，均位居全国最前列。截至目前，科室已参与的皮肤病创新药临床研究项目已超200项，这意味着已深度参与皮肤病领域绝大多数前沿药物的研发进程；其中，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项目达20余项，九成以上项目的入组人数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保持领先。值得关注的是，外资企业研发的创新药物，其临床研究资源通常向海外倾斜，权重占比最高。在此背景下，作为一家中国医疗机构，科室能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尤为难得，这不仅凸显了竞争的激烈，更是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科临床研究实力的有力佐证。

凭借临床研究这一突出优势，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在专业领域得到了全国顶尖医院的认可，进而成为了在全国皮肤科领域内卓有影响力的存在。这也正是吴黎明为科室制定的“依托优势抓手，以点带面推动科室高质量发展”战略的深度展现与成果验证。而将临床研究确立为核心优势领域重点培育，背后正是科室对皮肤病学科整体发展趋势的精准研判与前瞻布局。

客观而言，当前我国皮肤学科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话语权尚显不足，但在皮肤科创新药研发领域，却已逐步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多位国内皮肤科领军专家受邀亮相国际顶级皮肤科会议，其发言议题亦多围绕创新药研发展开。可以说，创新药研发正推动中国皮肤科领域的工作，越来越多地进入国际视野。正是对这一趋势的精准洞察，让吴黎明主任为这家市级医院找到了在专业领域后发崛起的“密钥”。

进一步的，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创新药研发更是一场多赢实践：参与其中的企业、研发机构与临床医疗机构，均能从中获益良多；同时，创新药的持续涌现，不仅驱动了皮肤学科在近年实现迅猛发展，更让无数被皮肤病困扰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患者，成功摆脱了病痛折磨。

02

研究反哺临床

在吴黎明看来， 临床研究是一个真正良性竞争的平台，只要你参与了某一创新药的研究，就可以与全国所有参与该研究的PI（主要研究者）站在同一起跑线比拼，能力与努力直接决定了发展高度，放眼全球亦是如此。

临床研究作为架接于临床诊疗与基础研究之间的桥梁，是无数基础科研人员的研究成果转化为医学领域临床可用产品的核心通路，因此至关重要。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已与复旦大学、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等众多知名高校及科研院所建立深度合作，为科学家将潜在治疗靶点转化为成熟药物，提供坚实的临床研究支持。与此同时，临床研究也在持续反哺医生的临床工作。每一个创新药物的出现，其背后都伴随着相关理论的突破与创新——如特应性皮炎、银屑病、荨麻疹等常见皮肤病，其致病机制与治疗理论在过往教科书上的传统认知基础上已有较大颠覆性更新。而参与创新药临床研究，能让医生比普通同行提早数年接触到这些前沿理论成果，这些尚未发表、难以从文献或网络获取的知识，成为科室知识体系更新的重要养分。

“通过掌握这些新知识，我们的患者服务能力才能从本质上提升。对疾病的理解更深一层、视野更开阔一分，治疗效果自然会大不相同。”吴黎明的这番话，道出了临床研究与临床诊疗相辅相成的核心逻辑。

03

初心坚守奋斗

临床研究在另一方面还承载了温暖的人本价值——它为那些急需新药治疗尝试或经济拮据的患者提供了一条对抗病痛的新路径。即使在浙江这样的沿海发达省份，仍有不少民众难以承受创新药高昂的治疗费用。而当这些原本用不起创新特效药的患者，有机会在临床试验中免费使用这些最前沿的治疗方案并使得病情得到改善时，便是医者内心最为满足的时刻。这吴黎明时常想起其接诊过的一位特殊患者：吴黎明在全省有五个“名医工作室”，其中有一个就位于他的老家东阳。在那里，吴黎明接诊了一位50多岁的中重度斑块状银屑病患者。这位患者的病史已逾30年，病情却始终未能得到有效控制。当患者脱去上衣时，一层皮屑簌簌落在地上，全身布满厚厚的红斑斑块。三十年来，剧烈的病痛让他数次产生“生不如死”的念头，只因身为家里的顶梁柱，才咬牙硬扛至今。更令人心疼的是，因惧怕他人歧视的眼光，几十年来该患者总是自我封闭，极少与人接触，几乎断绝所有的社交。吴黎明看着眼前的患者，轻声告知他：早在几年前，银屑病领域就已有了能良好控制病情的特效药。可现实难题是，这类生物制剂价格高昂，而农村医保对这类药物的覆盖有限，绝非一位普通农民能够负担。为了帮患者获得有效治疗，吴黎明将他带到杭州，纳入科室的临床研究项目——这样一来，患者便能免费使用上这款急需的特效药。经过一段时间的规范治疗，患者的病情得到显著改善，整个人焕然一新。他握着吴黎明的手感慨，自己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畅快的感觉，仿佛前三十年的人生都在阴霾中虚度，“现在才是真正的生命开始”。看着患者眼中重燃的光彩与难掩的兴奋，吴黎明也发自内心地喜悦。在他看来，作为医者，每次见证自己的患者一天天好转，都是最感动、最幸福、最满足的时刻，也是任何其他方面的成就都无法完全替代的。

“在临床试验中，我们被称为‘研究者’，但归根结底，其本质仍是医生。医生的初心便是救治病人，减轻他们的病痛。”

当真正帮助到家乡父老的那一刻，这位从东阳农村走出的孩子，实现了他从医初心的回归与升华。“那时候选择学医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能照顾好父母，守护好家乡百姓的健康。”

怀揣着这份朴素理想，1990年，吴黎明考入原浙江医科大学（现“浙江大学医学院”），本科毕业后便来到杭州市一医院工作。工作中，吴黎明逐渐体会到要实现长远发展必须深耕专业。于是在工作五年后，吴黎明毅然考取北京协和医院的硕博连读研究生（全脱产），并于博士毕业后被人才引进重返杭州市一医院，接过皮肤科主任的担子，全面主持科室工作。彼时的皮肤科还是相对冷门的专业，吴黎明坦言，为这样的学科规划好十年、二十年计划首先要耐住寂寞。他半带调侃地说，或许正是那段“枯坐冷板凳”的时光，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沉下心学习，不断提升专业能力、拓宽视野，静静积蓄力量等待机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否则即便时代机遇来了，你也抓不住。”他始终感恩那段“充电期”，让自己在近年皮肤科快速崛起的浪潮中稳稳抓住了机会，勇立潮头。回忆往昔，吴黎明经历过早期机会欠缺，只能潜心沉淀的阶段；也经历过后来各种资源纷至沓来，却发现精力有限、险些承接不住的时刻。无论是哪种情况，解决问题的关键，本质都在学习。学习是永恒的主题，也是一段永无止境的道路。而在他看来，无论何种困境，解决问题的核心都在于学习。

“生活中有很多你无法掌控的因素，而唯有主动学习是你可以自我把握的。”

“科室负责人要想做好引领作用，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与视野，不能因自己的眼界局限而成为阻碍团队发展之路的‘天花板’。”这是吴黎明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团队的期许。在他看来，一个人的起点并不重要，关键是在持续学习中不断自我超越，“每天比昨天的自己更进步一点。数年后再回头看，将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飞跃。”

04

完整闭环打造

吴黎明也很注意挖掘团队每一位医生的发展潜力，精准定位适合他们的专业方向并悉心培养，助力这些年轻医生在他们在各自的亚专业领域成为不可或缺的骨干人才。

“年轻人是需要引领的，不能轻易否定他们；年轻人是需要激励的，才能塑造积极的科室氛围。”在这样的培养理念的指引下，吴黎明打造出了一支卓越的团队，为科室的临床诊疗与科研工作提供了坚实支撑。

在吴黎明看来，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能有今天的高光发展局面，首先得益于时代机遇——各类创新药的问世，使得原先棘手的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高发顽固性皮肤病的治疗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而治疗信心的重塑，也让越来越多的患者便从原来的“咬牙强忍”到如今的“主动破局”，寻求治疗。而临床研究则在加速这一进程：比同行早数年接触前沿药物的经历，形成强大助推，推动科室持续向学科前沿迈进，这正是临床研究为科室的蜕变带来的核心驱动力。

凭借在临床研究中积累的丰富经验、严谨态度与过硬实力，科室赢得了国内外知名机构的深度认可，合作邀约纷至沓来，临床研究项目接踵而至。这让吴黎明总感时间紧迫，他索性简化生活，推掉所有与工作无关的事务，全力投入。但繁忙并未让他迷失，面对优质项目的集中涌入，他反而沉下心思考，居安思危。“全国有一千个皮肤科科室能做临床研究，我们也能做；现在做得好，是因为起步早，但那并构成核心优势。”因此，吴黎明深知，若只是一味往前冲，迟早会遇到发展天花板，唯有主动寻求转型与升级，才能打造真正稳固的“护城河”。

吴黎明意识到，要想真正打造自己的“护城河”，核心要义是做别人做不了的事。从临床研究的参与者转变到牵头者，让杭州市一医院皮肤科凭借其专业、负责、实力赢得的临床研究项目申办方越来越多的认可与信任，吴黎明为科室发展构筑了第一道天然护城河。而今吴黎明正着力打造的第二道更深的护城河，则是将临床研究与基础研究打通，向更“上游”拓展——在临床中发现问题，进而探寻其背后的新机制、挖掘治疗的新靶点，最后再回到临床加以验证，形成完整的研究闭环。

放在以前，市级医院与省部级医院在基层研究层面的差距鸿沟，让让这一设想的落地变得困难重重。而随着2023年11月西湖大学医学院正式挂牌成立，同天杭州市一医院成为其首家附属医院，这一转变彻底拉近了吴黎明梦想与现实的距离。著名免疫学家董晨院士出任医学院及附属医院院长，加之西湖大学生物医学领域“天团级”专家的加持，医院瞬间具备了与全国顶尖医学院校同台竞技的科研实力。依托医院在基础医学研究领域的强大支撑，吴黎明打造创新药研究完整闭环的构想有了切实推进的可能，更赢得众多合作方的认可与支持。“届时，我们或许不仅是临床医生，更会完成向临床科学家的角色转变。” 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这一发展历程的背后，是杭州市一医院以众多优秀科室在“临床与科研比翼齐飞”中为支撑，实现从起步到腾飞的重大跨越，也是其稳步向国家级研究型医院的高水准目标迈进过程中的里程碑。

E人物名片

吴黎明 | 主任医师，教授

西湖大学附属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皮肤科主任

中国中西医结合皮肤性病专业委员会 全国常委兼特应性皮炎学组组长

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第十六届委员会特应性皮炎研究协作组首席科学家

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皮肤病专委会全国副主任委员

浙江省中西医结合皮肤性病专业委员会 第六，七届主任委员兼特应性皮炎学组组长

责编 | 张 坪
校对 |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