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特盖聚落与红山古国

遗址概况

脑特盖遗址为西辽河流域近年来新确认的一处超大规模的中心性聚落遗址，包含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和红山文化遗存。其中红山文化遗存是脑特盖遗址最为重要的发现。

从采集的陶器来看，主要为红山文化中、晚期遗存。其中筒形罐数量最多，此外还有一定数量的斜口器、瓮、钵、壶等。器形、纹饰与西台遗址、兴隆沟遗址第二地点出土的同类器相似，年代也应大致相当，为红山文化中、晚期。

遗址中发现了石耜、石刀、磨盘、磨棒等掘土、收割和谷物加工工具，昭示着此时的西拉木伦河流域有着发达的旱作农业。同时，遗址内采集有少量方格纹陶片及细泥质的素面陶罐，与通辽市科左中旗哈民忙哈、腰伯吐等遗址的发现近似，也进一步印证了此前我们关于哈民忙哈类遗存性质的判定，其应属红山文化的哈民忙哈类型。

2018年调查时遗址地表暴露的成排房址

20世纪80年代，苏秉琦先生基于辽西地区一系列重要的考古发现，对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北方地区在我国文明缔造史上的特殊地位和作用予以高度评价，指出“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的一连串问题似乎最集中地反映在这里”。

在《辽西古文化古城古国——兼谈当前田野考古工作的重点或大课题》一文中，苏秉琦先生明确提出“现在把古文化古城古国作为当前田野考古工作的重点或大课题”，并对古文化古城古国的特定含义界定为“古文化主要指原始文化；古城主要指城乡最初分化意义上的城和镇，并非指通常所理解的城市或都市；古国指高于氏族部落的、稳定的、独立的政治实体”。结合辽宁朝阳东山嘴遗址和牛河梁遗址的重要考古发现，苏秉琦先生认为“我国早在五千年前，已经产生了植基于公社、又凌驾于公社之上的高一级的社会组织形式”。

2023年12月9日，国家文物局在北京发布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第五阶段最新研究成果。研究认为，自距今约5800年开始，中华大地上各个区域相继出现较为明显的社会分化，进入了文明起源的加速阶段。同时，将从距今5800～3500年的长时段划分为古国时代和王朝时代两个阶段。其中距今5800～5200年前后、以辽西地区红山文化为代表的古国时代为第一阶段，各个区域相继出现较为明显的社会分化，标志着各地区相继进入文明起源的加速阶段，中国史前从此进入“天下万国”的古国时代。

脑特盖遗址紧邻西拉木伦河主河道，发现了丰富的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及红山文化遗存，以红山文化遗存数量最多、最为重要。遗址历经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和红山文化，延续近三千年，到红山文化晚期发展至繁盛阶段，聚落规模近300万平方米，是目前发现的规模最大的红山文化聚落，也是继那斯台遗址之后巴林草原又一处红山文化超大规模中心性聚落。

遗址集居址区、祭祀区为一体，位置特殊，布局严密，居住区房址成排分布，北部发现的两处祭坛，与东山嘴遗址和牛河梁遗址的祭祀类遗存表现出了高度的相似性，与红山文化先民的天地崇拜和宇宙观念有着密切的联系。脑特盖遗址的发现，更新了此前对于红山文化聚落形态及布局方面的认识，也进一步提升了巴林草原地区在西辽河流域史前考古发现与研究中的地位。

遗址北部石圈

脑特盖遗址采集有丰富的红山文化遗物，其中陶器除筒形罐、壶、斜口器等生活用陶器外，还发现了一定数量的彩陶器，如彩陶瓮、彩陶壶、彩陶钵等。纹饰全部为几何纹，主要包括黑彩条带纹、线纹、弧线纹、弧线三角勾连纹等，与西水泉、牛河梁、兴隆沟等遗址的发现较为相似，表现出了高超的陶器制作工艺。

脑特盖遗址采集陶器

脑特盖遗址陶器纹饰

遗址还发现有数量众多的石耜、石刀、石饼形器、石磨盘、石磨棒等成套的、制作精细的掘土、收割和谷物加工工具。掘土工具方面，较之小河西文化和兴隆洼文化常见的打制石铲和赵宝沟文化宽身、尖弧刃或弧刃的磨制石耜，红山文化石耜的磨制更加精细，宽身、窄柄、尖弧刃，实用功能显著增强；收割工具方面，红山文化中期开始出现了磨制的长方形或桂叶形的双孔石刀，相较于小河西文化、兴隆洼文化、富河文化、赵宝沟文化常见的主要用作切割工具的打制石刀，红山文化石刀作为收割工具使用的特征更加明显。结合小河西文化以来就成组出现的石磨盘、石磨棒等谷物加工工具，可知红山文化中、晚期农业经济在生业的主导地位已经确立；三角形石镞的发现，则表明当时仍旧保留了十分发达的渔猎经济。这些均为红山文化晚期遗址人口的迅猛增长与手工业的分化提供了充足的物质保障。

脑特盖遗址采集石器

此外，脑特盖遗址还采集到一件红山文化勾云形玉佩残角。以往对红山文化的发现与研究表明，红山文化晚期，社会分化加剧，等级制度确立，出现了掌管宗教祭祀和政治军事权力的特权阶层，并拥有了较为完备的玉礼制系统。牛河梁遗址等红山文化晚期祭祀及埋葬遗址发现的积石冢石棺墓内，埋葬的死者也绝非普通社会成员，其生前为主持各种祭祀活动的祭司，死后葬在积石冢石棺墓内，成为生者崇拜、祭祀的对象。石棺墓内发现的玉人、玉凤、勾云形玉器、斜口筒形玉器等随葬品，生前是其举行祭祀礼仪活动的法器，死后则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红山文化勾云形玉佩勾角

脑特盖遗址勾云形玉器的发现，表明当时可能有红山文化晚期高层统治者在此活动；与脑特盖遗址相距不远的那斯台遗址，面积超过150万平方米，也采集有玉猪龙、勾云形玉佩、玉蚕等大量典型的红山文化玉器。基于以上两处遗址超大的聚落规模与玉器等红山文化重器的发现，可以推测，巴林草原是红山文化晚期社会内部祭司、首领等高层统治者生前生活的重要区域，死后则葬于牛河梁等高等级的埋葬祭祀遗址中。且因其生前的特殊地位，这些统治者死后成为生者崇拜、祭祀的对象，加之辽西地区祖先崇拜、自然崇拜、天地崇拜、图腾崇拜的传统，最终营建出以牛河梁遗址为代表的红山文化晚期大型埋葬与祭祀中心与祭祀遗存。

脑特盖遗址的发现，是近年来西辽河流域史前考古的重要成果，为开展西辽河流域新石器时代聚落考古、环境考古、玉器科技检测等综合性、系统性研究，了解兴隆洼文化至红山文化时期的社会发展和演进、文化内涵与特征、原始宗教与祭祀信仰体系等提供了极为宝贵的材料。

兴隆洼文化玉玦残件

中国历史研究院副院长、中国考古博物馆馆长、本报告主编刘国祥研究员认为：“脑特盖红山文化大型聚落，总面积近300万平方米，是目前经过科学调查确认的面积最大的红山文化聚落，为红山古国的形成及西辽河流域进入文明社会提供了重要的考古实证，也由此证实巴林草原是红山古国的核心区之一，对深入探讨西辽河流域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发展进程中的突出地位具有极为重要的学术价值与意义。”

本文由雷英 刘鑫摘自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巴林右旗文化旅游体育局 编著《内蒙古巴林右旗脑特盖遗址调查报告——以红山文化为中心的大型聚落》，内容有删减、调整。

（审核：孙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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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巴林右旗文化旅游体育局 编著

定价：328元

内容简介

本书是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右旗脑特盖新石器时代遗址的考古调查报告。根据地表采集遗物特征分析，脑特盖遗址历经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和红山文化三个阶段，延续三千余年，到距今5500～5000年的红山文化晚期，脑特盖遗址发展至繁盛阶段，聚落规模近三百万平方米，是迄今所发现的规模最大的红山文化中心聚落，为了解西辽河流域兴隆洼文化至红山文化时期的社会发展和演进、文化内涵与特征、原始宗教与祭祀信仰体系等提供了极为宝贵的材料，对于深入探讨西辽河流域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发展进程中的突出地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意义。

本书可供考古学、历史学等学科的研究人员及高等院校相关专业师生阅读、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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