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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到新闻,特朗普下令封锁所有进出委内瑞拉受制裁油轮。
很多人好奇,为何坐拥金山的委内瑞拉却一直穷得叮当响,其实可以从资源诅咒(或者说富足悖论)的角度看。
历史上,没有人能仅仅凭借丰富的自然资源致富。亚当·斯密很早就注意到了,许多自然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却极其贫穷,而资源匮乏的国家却很富裕。比如缺乏自然资源的新加坡、瑞士、以色列、香港,还有以前的荷兰英国,都是发达富裕地区。
丰富的自然资源会滋生腐败、裙带关系、世袭制度、寻租行为,并将所有财富和收入集中到统治者及其亲信的银行账户中。
当收入依赖于单一资源时,货币单位就会波动不定,受制于市场力量。资源开采来钱快,会迅速扼杀其他所有产业。最后,丰富的资源不仅会助长腐败和裙带关系,还会滋生极端思想。
油价涨到130美元的时候,世界上已探明石油储量最大国家的委内瑞拉就已经是一个贫困地区了。
委内瑞拉早在2003年就实施了资本管制,远早于石油价格暴涨。
2007年,“强力”玻利瓦尔取代了1:1000比例的玻利瓦尔。
2018年,“主权”玻利瓦尔取代了强玻利瓦尔,最初宣布的汇率为1:1,000,但实际实施的汇率为1:100,000。
“拥有石油”本身毫无用处,必须能够使用石油,或者将石油卖给别人,才能变得“富有”。
查韦斯认定在委内瑞拉发现石油、建立开采和提炼工业并经营这些工业的外国人是寄生虫,于是“为了人民”没收了他们的油田和设备。
原有的技术工人要么被解雇,要么因为不满新的“公平”工资而辞职,前往加拿大、北达科他州或沙特阿拉伯工作。
新任经理们开始大肆搜刮一切能偷的东西。
随着设备老化,石油产量开始下降,要么是因为对需求缺乏了解而没有更换,要么是因为外国供应商拒绝供应而没有更换,要么是因为更换设备的资金被盗而没有更换,要么是因为所有懂得如何更换设备的人都辞职了而没有更换。
石油收入被挪用于“社会项目”,查韦斯主义者意识到,如果他们从石油公司收取1亿美元的税款,这笔钱就是可被追踪的政府资金;如果他们直接从公司挪用资金,这笔钱就无法追踪。因此,石油公司变成了地产商,并很快发现自己可以从有关系的人那里购买10美元的砖块和100美元一袋的水泥。
随着局势开始恶化,政府变本加厉,声称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破坏分子”和“外国人”的错。
面包店被勒令以每公斤50美元的价格购买小麦,以每公斤5美元的价格出售面包;拒绝的面包店工厂被查封;服从的面包店因资金不足而无法购买小麦,其工厂也被查封。
社会学家威廉·弗罗伊登堡曾提出一个词“成瘾型经济”,落后地区沉迷于单一资源开采行业,比如煤炭、石油或者木材。最初新的资源开采项目会在短期内促进就业和资本增长。
但随着时间推移,该地区会面临运营成本上升,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导致地理孤立和缺乏多元化发展。
根据对西弗吉尼亚州煤矿开采的调查研究表明,从长远来看,不开采煤矿的县往往比依赖煤矿开采的县贫困率和失业率更低。
要想通过拥有资源而致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发现这些资源之前就已经富有,并且要将所有资金都排除在经济体系之外,避免其受到污染和腐蚀。
加拿大和挪威就是这么做的,挪威将所有石油收入都投入了国际基金,没有将任何石油资金用于国内经济。这使得挪威的工业免于衰落,也避免了挪威沦为石油依赖型经济体。或者像沙特那样,将石油产业委托给专业运作机构。
反求诸己,人口红利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资源诅咒呢?
人口红利和资源红利一样,都是“条件性红利”;制度与结构跟不上,就会从红利变成诅咒。二者都不需要多么聪明就可以先赚到钱的优势,也都会推迟制度改革和结构升级。
人多便宜,就会陷入“人矿财政逻辑”。靠廉价的劳动力来赚钱,企业就没有动力投资技术和研发。劳动人口也没有议价能力,反而会被不断压低工资,拉长工时。
如果没有在人口红利期完成产业升级,没能建立福利与税收体系,等到红利结束便会陷入人口诅咒,面对人口老龄化、低生产效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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