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关于全球人口生育率的报告内容十分全面

（上图是这份关于全球人口生育率报告的封面截图，图中红色的国家或地区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绿色的国家或地区生育率高于更替水平）

上个月（1月22日-23日），首届“全球生育危机论坛”（Global Fertility Crisis Forum）在中国香港举办，旨在探讨应对全球人口低生育率挑战的可行路径。此次论坛由育娲人口智库主办，香港大学商学院中国经济研究所、携程集团和富途控股协办。来自联合国人口司以及中国、日本、印度、美国、英国等十多个国家的四十余位专家学者和企业代表参加了这次论坛。

我也应邀参加了这次论坛，并获得论坛送的一本书，书名是“Addressing theglobal fertility crisis: major drivers of birthrates and a fertility stack”（应对全球生育危机：生育率的主要驱动因素及生育组合），作者是美国人口学家Daniel Hess 和英国人口学家Paul Morland（他也参加了这次论坛）。

这几天我才有空看完这本书（或者说这份报告），下面先简要介绍这份报告的主要内容，再谈谈我的个人看法。

这份报告在introduction（导论）的第一句话就是：We contend that the crisis of low and falling birth rates is themost urgent problem facing humanity. （我们认为，生育率低迷且持续下降的危机是人类面临的最紧迫问题。）然而，公众对日益严峻的低生育率问题认识有限，许多人仍秉持着已过时的马尔萨斯式全球人口过剩的观念。

这份报告认为，影响生育率的主要因素包括：

生育友好的社会氛围：社会对生育孩子有多重视，又将生育孩子置于何种优先地位呢？

婚姻和家庭因素：生育率下降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结婚率下降、结婚年龄推迟，虽然非婚生育比例在部分国家上升，但整体不足以弥补结婚率下降带来的生育缺口。

宗教因素：宗教通过教义与社群支持提升生育意愿。这份报告举出如下数据：全球研究表明，无论是在国家内部还是不同国家之间，宗教信仰程度与生育率之间都存在明显的相关性。在美国国内，宗教氛围更浓厚的州，生育率也更高。

经济和社会结构：女性教育与劳动参与率提高，生育的机会成本显著增加。育儿成本（包括住房、教育、医疗等）攀升，挤压生育决策空间。经济波动、就业不稳定、未来预期悲观也会降低生育意愿。

居住条件：生活在人口密集的环境中会导致生育率下降。此外，成年子女如果与父母住在一起，也不利于提高生育率。

养育模式：精养的育儿方式会导致生育率下降，而散养的育儿方式有利于提高生育率。

此外，这份报告还给出数据论证，剖宫产率上升会导致生育率下降。

这份报告的最后一章举法国作为例子，说明生育政策对于提高生育率的重要性。在过去几十年，法国长期是欧洲生育率最高的国家，这是与法国鼓励生育政策分不开的。与欧洲邻国相比，法国的鼓励生育政策在提高生育率方面可能尤为有效，原因如下：

首先，该政策特别鼓励生育更多子女。在法国，生育第三个或第四个孩子所获福利比生育第一个孩子更多，这有助于倡导生育更多子女的社会规范。

其次，多年来，法国对育儿家庭的支持始终如一。一百多年来，法国实施了各种鼓励生育的政策，这有助于营造鼓励生育的文化氛围。人们常说，对于生育率而言，文化的影响比政策更大。然而，长期实施的鼓励生育政策本身也有助于催生鼓励生育的文化。把法国与中国和韩国等东亚国家对比。在人们的记忆中，这些东亚国家在很长时间里都在宣传人口控制理念，宣传“少生快富”。东亚国家近期出台的鼓励生育政策与过去的鼓励少生政策相矛盾。鼓励生育必须长期保持连贯性，才能消除早期那些计生措施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这份报告还认为，法国鼓励生育政策之所以效果显著，原因还在于儿童福利面向所有人发放，不论收入高低。这是政策的重要基石，因为真正鼓励生育的政策，是基于孩子对社会的积极价值来鼓励生育，而非将其作为针对穷人的福利项目。不幸的是，近年来法国似乎背离了这一点，家庭育儿福利开始设置收入上限，结果生育率大幅下降，在收入上限临界处的家庭，生育率下降最为明显。

总的来说，这份报告有关全球人口生育率的内容十分全面，重点是剖析全球生育率危机的驱动因素，并提出 “生育组合”（Fertility Stack）政策框架以系统性应对低生育率，强调婚姻、宗教、经济、政策等多因素的协同作用。

这份报告大部分观点，我是基本赞同的，但也有个别观点值得商榷。例如，这份报告强调了宗教因素对提高生育率的作用，但在我看来，对于中国这样的世俗国家来说，显然不适合通过弘扬宗教来提高生育率。那么，用什么来取代宗教对提高生育率的作用呢？我认为要用生育文化。也就是说，要提高生育率，除了需要在经济上加大生育支持政策的力度以外，还需要大力弘扬尊重生育的社会价值的生育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