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冬奥结束了，我们仍无法忘记这幅女性群像

文 | 杨雨曼

冰过留痕，雪落有声。

当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的圣火缓缓熄灭，关于输赢的较量也随之告一段落。

而一些温暖的记忆，却开始在我们心中变得清晰起来。其中就有过去这十多天里，穿梭在雪山与冰场之间的1300多名女运动员、占比过半的女性工作人员、志愿者们，还有场边、屏幕前女孩们热烈的目光……

在此，我们虽无法写尽每一位女性与奥林匹克、与冰雪运动的故事，但仍希望通过几个关键词，勾勒出这幅璀璨的女性体育群像。

突破：重力向下，女性向上

「重力向下，而你向上。」这是谷爱凌夺得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银牌时，中国之队官方社媒发出的话。面对外界涌入的质疑、重压，谷爱凌选择一次又一次高高跃起，用实力突破本不该存在于她头顶上空的禁区。

四个女子项目首次被纳入奥运版图、越野滑雪首次实现男女同场竞技——越来越多曾对女孩说「不」的领域，有了她们的身影。

这样的突破，还发生在场外。

去年，国际奥委会迎来了史上首 位女性主席，意味着女性在体育界的话语权进一步扩大；而今年米兰冬奥，从开幕式上第一位意大利女航天员牵着小女孩入场，到Vittoria领衔国旗超模方阵用美丽和优雅震撼世界，再到歌手、主持人、演职人员、升旗手那些自信生动的女性身影……世界顶级体育舞台的灯光，从未如此照亮每一个女性存在的角落。

图源：奥林匹克官网

女孩们需要名额、需要舞台、需要灯光聚焦。因为有了表现的舞台，才能有被看到的可能，为下一次腾飞、突破积蓄力量。

尊重：撕掉偏见，回归体育

如果说「突破」是奋力向上攀登的过程，那么获得理解与尊重，便是女孩们一直期望实现的目标。

前有美国花样滑冰运动员安伯·格伦（多被国内冰迷称为‘美银’）坦言自己经期穿着考斯滕，在全世界注视下完成高难度动作的不易与压力，勇敢地将这个长期被体育界忽视甚至视为禁忌的女性话题置于公众视野。

面对那些对她「心态不稳」的猜测和嘲讽，她呼吁给所有女运动员多一些理解，赛场内外能有更多人尊重女性身体独特性。这份尊重，关乎体育精神，更关乎作为人的基本尊严。

图源：TEAM USA

雪面上，谷爱凌则选择用另一种方式争取尊重。面对长期伴随自己的无端质疑与网络暴力，尽管她也曾苦恼、困惑甚至坦言「我才22岁就经历了别人一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可她没有选择沉默。

当有人问「失去两块金牌会不会遗憾」时，她强调：「我已经是历史上最成功的自由式滑雪女运动员，这个事实本身就是答案。」

当有人在她的社媒留下「酸话」时，她会幽默回应「你又要急哭了」……面对所有善意和关怀，她会说自己不是偶像而是大家的「朋友」；面对所有攻击，她亮出的则是一副「不好惹」的姿态。

图源：奥林匹克官网视频截图

尊重不是等来的，无论是美银的公开发声，还是谷爱凌的直白回应，她们争取尊重的方式不同，目标却始终一致——撕掉那些强加于女性身上的刻板印象和偏见，夺回对自身价值的定义权。

共立：从「我」到「我们」

可喜的是，在这条向上突破、争取尊重的漫长征途上，女性正从学会「自立」到实现「共立」。

「有了舞台，招来观众，自然会士气大振；若观众寥寥，女孩们也会先为彼此热情捧场。」女性学者上野千鹤子曾这样比喻女性「共立」的力量。

相似的情感投射至体育场上，我们看到的是：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金牌得主徐梦桃与亚军丹妮尔·斯科特，场上她们是对手，鏖战多个周期；场下她们是朋友，丹妮尔会叫着「桃桃」期待与她下个赛场见。

图源：丹妮尔·斯科特社媒

同样动人的还有，王濛看着老对手方塔娜在「家门口」夺冠，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与由衷祝贺，是顶尖运动员之间的惺惺相惜，更是女性对女性独有的深切共情：因为同是女性，我更理解你走到这儿，历经了多少不易。

女性「共立」的情感，让赛事的意义超越输赢，告诉世界女性力量不仅可以用于良性竞争，更可以用于互相托举、彼此成就。

价值：衡量她们的，不止年薪

在商业与体育高度融合的今天，运动员常被视为一种「资产」。

本届冬奥，谷爱凌以2300万美元的年薪高居运动员收入榜首。真金白银的数字直观而有力，这无疑是她作为顶尖女性运动员，在资本市场中被认可的象征。

但米兰冬奥场上的女性，所展现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她们是生动的榜样，是林赛·沃恩、范可新、隋文静、方塔娜数十年如一日，用伤痕与岁月写就对热爱的坚守；是德国选手穆里尔·莫尔，在比赛间隙举起手机屏幕，向全球数十亿观众展示那句「for every girl with a dream」的勇气。

谷爱凌曾坦言，是女性前辈的榜样力量鼓舞她前行，如今她也渴望成为照亮后来者的光，不止一次地表示希望能给心怀冰雪梦想的年轻女孩们带去鼓励。

比起空洞的说教，那些从顶尖女运动员口中讲出「我在你们那个年纪时……」的故事，才是带着温度、魅力的，远比任何大道理更能让年轻女孩们心潮澎湃、信心倍增。

挑战：道阻且长，我们没有停下的理由

突破与进步之下，挑战与杂音从未远去。

从对女性运动员外貌与私生活远超其成绩的关注，到赛事转播与报道中依然存在的性别视角偏差；从某些项目资源分配的不公，到社交媒体上针对女性，特别是成功女性的苛刻审视与恶意……强大如顶尖女运动员，也会像谷爱凌一样在伤病袭来时，说出「世界不会原谅我了」。

通往真正平等的道路，依然任重道远，那些透露着不尊重的话语、动作都是路上的障碍。清除这些需要制度和结构的变革，更需要社会观念的进化。

米兰冬奥会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当代女性在体育乃至更广阔领域中的群像：她们在突破天花板，在争取尊重，在携手共立，在创造并传递着无可替代的价值，同时也清醒地面对着前路的挑战。

圣火已熄，奥运的时钟指向了下一个周期，但这些在米兰绽放的「她力量」，已被写进了女子体育前进的历史车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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