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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美国联邦债务总额正式突破了39万亿美元。距离去年10月底突破38万亿美元,还不到五个月。
预算监督机构和经济学家们现在一致认为,这种债务累积速度"不可持续"。
39万亿这个数字本身已经大到让人麻木了,比它更值得关注的是增长速度。
从37万亿到38万亿用了大约14个月,从38万亿到39万亿只用了5个月。按这个节奏,彼得森基金会预测,到今年秋天联邦债务就将逼近40万亿美元。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自特朗普首届任期上任以来,美国国债总额已经翻了一番,2017年1月的时候还是19.9万亿美元。
当年竞选他承诺八年内消除国债,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承诺,多少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了。
债务规模本身还不是最让人担忧的。真正要命的是为这些债务所支付的利息。
2020财年,美国净利息支出是3450亿美元;到2025财年,这个数字已经涨到了9700亿。
五年不到,翻了将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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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9700亿放到联邦财政收入里看更直观:它占了全部税收收入的19%,也就是说政府每收进来1美元的税,就有19美分要拿去付利息。
利息支出如今已经是联邦预算中第三大开支项目,仅次于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而且请注意,这笔利息几乎吞掉了全部的企业所得税收入。
分摊到每个家庭头上呢?大约是每户7300美元,比普通家庭一年花在医疗保健上的6500美元还要多。
与此同时赤字也在持续放大。疫情之前联邦每年的赤字不到1万亿,2025年已经到了1.7到1.8万亿的水平,赤字率从4.6%上涨到接近6%。
国会预算办公室的十年预测显示,年度赤字将从目前的约1.9万亿攀升到2036年的3.1万亿,届时国债总额可能飙升至63万亿美元。
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数学关系值得琢磨。2019年美国财政赤字占财政支出的比例大约是22%,2025年上升到了25%左右,意味着政府每花4块钱,就有1块是借来的。
而利息支出的占比在2019年是8.4%,2025年已经到了13.8%。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2026财年这个比例将达到13.85%,2028年进一步升至14.52%。
如果按这个趋势外推,到2030年利息很可能占到财政支出的20%。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借的钱基本上全部要用来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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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举了一大笔债,不是拿去修路搞基建改善民生,而是拿去填上一笔借款的利息窟窿。这种游戏还能维持多久,说实话不太乐观。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美联储的处境也极其尴尬。
3月19日凌晨公布的议息会议结果显示,美联储以11比1的投票维持基准利率在3.50%-3.75%不变。鲍威尔在发布会上坦言”处境艰难”:
劳动力市场有走弱迹象,这支持降息;但通胀面临上行风险,这支持加息或至少按兵不动。
让局势更复杂的是中东的战事。美以联军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经持续了数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几近瘫痪,布伦特原油一度突破每桶109美元。
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估算,军事行动已经耗资超过120亿美元。
油价高企直接推高通胀预期,美联储最新预测把2026年PCE通胀率从此前的2.4%上调至2.7%。
市场对降息的期待正在快速降温,市场甚至把首次降息时点推到了2027年7月。
这在一年前简直不可想像。
如果利率长期维持高位,美国的利息负担只会越来越沉重。利息支出已经从2022年的不到5000亿翻倍到今年预计的1万亿,并且预计到2035年还要再翻一倍到1.8万亿。
而如果某天美联储被迫无视通胀来降息,那传递出的信号就更危险了:
市场会把这理解为美国的偿债能力已经触到了天花板。到那个时候,联储利率定多少已经不重要了,债券市场的参与者会自己做判断,抛售美债推高收益率,实际效果等同于帮美联储加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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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顿商学院的预算模型测算,如果把社会保障、医疗保险等长期承诺中的隐性负债也计算在内,美国真实的财政缺口接近100万亿美元。而且该模型还预测,如果不做重大政策调整,美国国债将在大约20年内面临无法展期的困境:
届时只有两个选择:公开违约,或者通过通货膨胀来隐性赖账。
100万亿这个数字,我打出来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现实就是,美国的债务在膨涨,利息在膨胀,赤字在膨胀,但经济增速远远跟不上。
国债规模与GDP的比例从2019年的106.5%升到了2025年的129%,到2030年公众持有债务占GDP的比重预计将达到108%,2036年进一步达到120%,打破二战后1946年创下的历史记录。
如果美联储不得不出手兜底大量购买美债,市场就会认为美债的名义价格已经偏离了真实价值,到时候谁还愿意持有呢?
那最后就是美联储一个人在那买,和日本央行走上了同一条路。而美债一旦失去吸引力,以美债信用为基石的美元体系又能撑多久?
没人能给出一个精确的时间节点。但从39万亿这个数字往后看,留给美国政府腾挪的空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这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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