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终圆券商梦

作者| 王晗玉

编辑|张帆

封面来源|视觉中国

本月30日，蚂蚁集团将通过旗下上海云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正式完成对香港老牌券商耀才证券的控股权收购。

这场历时近一年的交易，不仅为蚂蚁集团补上了证券业务这最后一块拼图，更让资本市场再掀关于“互联网+券商”模式能否在香港重演业绩与股价齐飞的讨论。

此前在3月16日，耀才证券发布公告称，蚂蚁集团发起的要约收购已通过中国有关部门及香港证监会审批，所有成交条件均已达成，预计将于3月30日正式完成交割。

根据协议，蚂蚁以每股3.28港元的价格，收购耀才证券50.55%股份，总对价约28.14亿港元。

消息落地，市场反应立竿见影。3月17日复牌后，耀才证券股价盘中一度暴涨超80%，截至收盘当日涨幅仍近47%，报收13.60港元/股。

这一价格不仅远超蚂蚁集团的收购成本，更让耀才证券的市值一度突破230亿港元，较公告披露前实现了数倍增长。

实际上，回顾历史，蚂蚁集团谋求券商牌照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无论是入股德邦证券，还是申请云峰证券，最终均未能落地。如今转战香港终圆券商梦，蚂蚁能否借助耀才证券，复刻当年东方财富收购同信证券后股价与业绩大涨的神话？

上一个神话：东财的流量闭环

要判断蚂蚁集团能否复制成功，首先要理解当年东方财富为何能大涨。

2015年，东方财富宣布收购同信证券，后者更名为东方财富证券，此举被市场视为互联网流量变现的里程碑。

彼时，收购消息公布后，东方财富股价从停牌前的不到5元/股一路飙升至最高15元/股以上。其背后的上涨逻辑，核心在于业务闭环。

收购前，东方财富是典型的互联网公司，拥有股吧、天天基金网等海量垂直流量，但缺乏证券交易牌照，只能将用户导流给其他券商赚取广告费。

收购同信证券后，东方财富实现了“资讯—数据—交易”的完整闭环。用户在东方财富看股吧、查数据，可以直接在东方财富证券开户交易。

这种闭环生态将流量价值最大化，市场估值从单纯的广告公司，切换为兼具成长性的互联网券商，带来了较大的估值溢价。

同时，东方财富将互联网的“免费思维”带入证券行业，凭借极低的交易佣金和便捷的线上开户体验，迅速从传统券商手中抢夺市场份额。

更重要的是，在2014-2015年的那一轮A股牛市中，东方财富凭借庞大的用户基数发展融资、融券业务，令利息收入成为其新的增长极。

财报数据显示，收购同信证券当年，2015年东方财富实现收入28.12亿元，同比增长359.59%；实现归母净利润18.48亿元，同比增长1015%。而在2016-2019年，东方财富的融资融券利息收入分别为1.38亿元、3.81亿元、5.91亿元、7.74亿元，年复合增速超过65%。

反观2015年的市场，A股尚无一家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券商。

东方财富模式的稀缺性，叠加2015年大牛市的流动性红利，形成了“戴维斯双击”，市场相信，互联网的效率将颠覆传统券商的经营模式。

牌照不是护城河，时代红利难再得

对比东方财富的路径，蚂蚁集团收购耀才证券的意图同样清晰。

耀才证券拥有香港1、2、3、4、5、7、9号券商“全牌照”，可开展证券交易、期货合约交易、杠杆式外汇交易、就证券提供意见、就期货合约提供意见、自动化交易服务、资产管理等业务。

蚂蚁集团补齐这最后一块拼图，未来可为支付宝和蚂蚁财富的数亿理财用户提供包括港股、美股交易在内的更完整服务。蚂蚁集团自身在金融科技领域的技术积累也能为耀才证券的数字化转型提供支持。

不过，与当年东方财富相比，蚂蚁集团今时今日面临的市场环境已截然不同。

一方面，2015年，东方财富估值与业绩齐飞有其特殊背景：彼时A股正值大牛市，且“互联网券商”概念稀缺。东财将股吧的海量用户通过一张券商牌照直接转化为证券客户，在单一监管体系内实现了从流量到交易的闭环。

而耀才证券所在的香港市场，虽国际化程度高，但交易规模和投资者数量与内地市场差距较大，且香港资本市场历来是机构投资者占主导，佣金水平已压至“地板价”，单纯依靠价格战抢占市场份额的空间十分有限。

另一方面，放眼香港市场的监管环境，券商牌照本身并非稀缺资源。

不同于内地证券公司遵循强监管、总量控制的监管规则，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市场准入相对开放，因此券商牌照更像是在充分竞争市场中的一张“入场券”，而非获得了稀缺资质的“护城河”。

对比两地市场情况来看，香港证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三季度，香港持牌法团总数就有3290家，而内地持牌券商总数长期稳定在140家左右。

此外，尽管如耀才证券一样拥有“全牌照”优势的券商仍算少数，但结合互联网业务基因来看，真正有望与其产生强业务协同的还是证券交易、咨询服务和资产管理类业务，即受第1、4、9类牌照规管的活动。

而早前已进入香港市场的富途证券、华盛证券等互联网券商已持有1、4、9类牌照，也就是所谓的“149号牌”，老虎证券也持有关键的满足证券交易资质的1号牌。

蚂蚁集团作为后来者，需要从更成熟的市场中争夺份额，难度也超过当年的东方财富。

因此，资本市场虽在交易首日给出了热情回应，但期待耀才证券股价能复制东财当年的数倍涨幅，或者蚂蚁借此在短期内实现业绩爆发，可能过于乐观。

不过长期来看，蚂蚁拿下券商资质仍有望在完善全球资产配置服务能力、增加商业化路径等层面获得助力。而这场收购的真正看点，也不在于能否复制东方财富的股价神话，而在于蚂蚁集团如何用技术和运营能力，在跨境监管框架下走出一条差异化的国际化道路。

对蚂蚁集团而言，这既是一次关键资质的补全，也是一场全新的挑战。在全球化与本地化、创新与合规之间，蚂蚁需要修炼自己的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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