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个时代,结社自由已成为反对多数专制的一项必要保障。但是,再没有比社会情况民主的国家更需要用结社自由去防止政党专制或大人物专权的了。"——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第二部分第四章---美国的政治社团
![]()
Minnesota 'No Kings' protest draws 200K,
including Bruce Springsteen
2026年3月28日,美国爆发了第三轮"不要国王"(No Kings)大规模抗议。超过3,300场活动席卷全美50个州,组织者号称800万至900万人走上街头——规模远超2025年6月的首轮抗议。
明尼苏达州圣保罗的旗舰会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献唱《明尼阿波利斯的街道》,州长蒂姆·沃尔兹和参议员伯尼·桑德斯现场声援,标语从"放下王冠,小丑"到"不是我们的战争",情绪饱满,口号震天。
特朗普的回应?截至目前,相对沉默。没有战斗机,没有粪便,没有标志性的社交媒体风暴。
![]()
这让我想起2025年10月的那个著名视频——特朗普转发AI生成的画面:一架战斗机飞越纽约时代广场,向抗议人群倾泻粪便。当时左翼怒不可遏,主流媒体痛斥"总统 dignity 的沦丧",保守派内部也有微词:这是不是太不"总统"了?
但站在2026年3月的时间线上回望,那个视频像是一个时代的隐喻。特朗普用他最擅长的修辞——粗俗、直接、打破所有政治正确的防护罩——完成了对"不要国王"运动先发制人的定性:
你们不是"反对专制"的民主卫士,你们只是和肮脏的和大便一样。
现在,面对第三轮更大规模的抗议,特朗普的沉默本身是一种策略。他在等什么?还是在酝酿什么?
要理解这个悬念,我们需要回到1831年,回到一个法国贵族在美国看到的政治社团的"温和"典范——然后才能看清,今天的美国究竟失去了什么,又还在守护什么。
![]()
一、回到"发言温和"还是默认值的1831
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第二部分第四章,用很长篇幅描述了1831年9月30日至10月7日的费城大会。
当时关税问题撕裂美国(如同今天一样,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北方把繁荣归因于保护性关税,南方把一切灾难归因于"可憎关税"。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萨诸塞州公民通过报纸提议:派代表到费城,共同研究恢复贸易自由的办法。
建议像野火一样蔓延。从缅因州到新奥尔良,反对现行税制的人"热烈地采纳"提议,到处开会,推选代表。
南卡罗来纳州——那个后来以激进著称的州—— 一个州就派出63名代表。9月30日,200多人的"全国代表大会"在费城独立厅附近的音乐厅召开,"具有立法的性质",讨论"国会的职权范围、自由贸易理论和税则"。
![]()
大会的核心人物是70岁的前财政部长阿尔伯特·加勒廷(Albert Gallatin),他起草的致美国人民的信成为会议成果。
这封信宣称:国会无权制定现行税则,自由贸易对美国最有利。然后,大会和平闭幕。
托克维尔注意到的细节,今天读来像考古发现:
"参加大会的所有杰出人物都竭力使发言温和,把目标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竭力"(s'efforcer)这个词透露了自我约束的努力。不是不能激烈,而是选择温和。不是不能扩大目标,而是主动限制。
这种节制不是软弱,而是对共同框架的尊重——我们知道我们在争论税率,不是在争论"联邦是否应该选个皇上";我们知道对手是误配政策的同胞,不是需要消灭的敌人。
![]()
托克维尔还观察到:代表们"依靠法律取胜,所以一般都讲真话"。这是程序主义的自信——我们相信制度能吸纳冲突,所以不需要谎言,不需要暴力,不需要秘密阴谋。
更重要的是,1831年的美国,“各党意见只有细微差别”还是现实。
民主党与国家共和党争论的是关税税率、银行特许、国内改进——争论的是关税税率、银行特许、国内改进"国家共和党与民主党(均由民主共和党分裂而来)争论的是关税税率、银行特许、国内改进——这些可妥协的技术议题。
清教伦理提供了共享的超越性参照系:即使政见不合,争议双方仍共享罪性意识(无人掌握终极真理)、程序神圣(手段与目的同样重要)、末世盼望(现世政治非终极救赎)。
托克维尔若活在2026年,看到"不要国王"的标语,可能会问:你们和特朗普的分歧,是"关税高低"的分歧,还是"民主是否存在"的分歧? 如果是后者,"发言温和"就不再是选择,而是不可能——因为议题本身已不可妥协。
![]()
二、特朗普的灵巧如蛇与驯良如鸽
现在回到那架投粪的战斗机。左翼看到的是总统庄重的沦丧,是文明话语的崩溃,是专制者的傲慢。
但如果我们借用托克维尔的框架——特别是他关于"政府集权"与"行政集权"的区分——会看到不同的图景。
"托克维尔将集权分为行政集权与政府集权,这一区分是理解美国政治的关键。
专制国家是两者都要——什么事都要干涉,什么事都要管制,结果导致精力和资源分配的效率低下,最终“使全体人民变成一群胆小而会干活的牲畜,而政府则是牧人”。
而美国的模式是政府集权与行政分权的结合:总统就其所负责的国家大事等范畴中所掌握的权力可以“非常彻底地行使”——套用中国话,这叫有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
同时州权对联邦权、乡镇自治对公权力的行政分权,保证了市民社会不被政治国家干扰,从而达成了自由和效率的和谐平衡。
有趣的是,托克维尔描述的美国政党轮替,也颇有中国王朝“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意味:“一旦一个党居于统治地位,一切国家大权就都落于它的手中...反对党最出名的人物,也不能打破把他们排除在政权以外的藩篱”。
但托克维尔认为这不是专制,因为这是政府集权范畴内的权力行使,且有任期限制和选举轮替的制衡。
托克维尔犀利地指出——这种政府集权(将全国性事务集中于单一权力中心)是必要的,甚至是"没有一个民族能够在没有强大政府集权的情况下生存"的前提。
特朗普的关税、移民、外交决策的总统主导,恰恰是托克维尔所认可的政府集权;而他同时削减联邦官僚、清洗“深层政府”、将权力下放给各州,正是对行政分权的维护,而非破坏。
美国左派的虚伪之处正在于此——他们将特朗普的政府集权(总统在国家大事上的主导权)污名化为'独裁',并刻意混淆政府集权(必要且正当)与行政集权(危险且专制)的根本区别。
必须承认,特朗普总统在执政风格上,会更加倾向于将政府集权最大化行使,使得他可以看起来更加强势。但他从来没有去追求行政集权。
他政府集权的手段在目的上指向保护性而非改造性的目标:保护宗教信仰自由,而非建立国教;保护生命权,而非强制道德;保护国家边界,而非扩张帝国。
战斗机投粪视频,是这种执政风格的修辞极端化。但请注意:它是完全公开的、可问责的、甚至可嘲笑的。
托克维尔说,在结社自由的国家,"只有党派分子,而没有阴谋造反者"——因为对抗的公开化消解了秘密结社的颠覆性。
特朗普的粗俗,恰恰是将对抗彻底公开化:我不需要秘密警察,我用表情包;我不需要审查媒体,我用推特/真相社交风暴;我不需要暗中清除异己分子,我用明目张胆的粗俗PK抗议者。
这种"灵巧如蛇"的手段,服务于"驯良如鸽"的目的——始终如一地支持基督教伦理价值观,守护"信仰在美国的不可亵渎的地位"。
![]()
从1990年代支持生命权,到2016年承诺宗教自由行政令,到2025-2026年的反堕胎政策、跨性别政策逆转、教育部削减,这种跨时间的连贯性在政客中罕见。
它不是"正确理解的利益"(灵活计算的个人利益),而是某种蒙召(calling)的世俗变体——即使表现形式是战斗机投粪。
![]()
三、“不要国王”的大声密谋
战斗机投粪的视频,像一枚粗俗的标点符号,标记了特朗普式政治的修辞边界:公开、可问责、目的有限。但这种手段灵巧的边界,恰恰反衬出左派结社形态的“激进”——不是形式上的粗俗,而是目的上的颠覆。
3月28日的"不要国王"运动,毫不掩饰自己的颠覆叙事。
表面看,它是托克维尔式结社自由的典范:3,300场活动,800万人参与,三分之二在中小城市,地理分布远超去年的两次抗议。形式上,它承诺"非暴力";程序上,它利用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
但目的层面的激进,使形式合规成为遮蔽而非证明。
![]()
标语"放下王冠,小丑"不是政策批评,是人格否定;"不是我们的战争"将外交决策道德化为" Trump's war ";"政权更迭从家里开始"则暗示革命逻辑——不是通过选举竞争,而是通过持续的、去中心化的、情感动员的压力,迫使对手退出。
这种结社已从"审议性"退化为"动员性",从"模拟议会"变成"表演剧场"。
斯普林斯汀的献唱、桑德斯的"最终的统治者将是我们——人民自己"、组织者鼓励的"派对式呈现"——这些不是"依靠法律取胜"的理性说服,而是制造愤怒、划定敌我、神圣化身份的情感工程。
更深层的问题:谁代表"人民"? 托克维尔说,1831年大会的代表"都是知名人士,有的人还大有名气",他们的代表性可被检验、可被质疑、可被否定。
但"不要国王"运动,是去中心化的、病毒式传播的、难以问责的。
当任何人都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本地集会",当"人民"成为自我正当化的标签,结社自由就从"自由的学校"变成了宗派战争的兵营。
托克维尔警告过这种危险:当社团成为"国中之国",拥有"几乎与领导权同样大的道义权威","你会认为领导权能够长期只说不干地混下去吗?"
![]()
四、当"党派分子"变成"阴谋造反者"
这里需要修正托克维尔的一个乐观判断。
托克维尔说,在结社自由的国家,"没有秘密结社",因为"党派分子"的公开对抗替代了"阴谋造反者"的秘密颠覆。
但这个判断的前提是:党派之间的分歧是"细微差别",共享基督教伦理、清教资本主义、"有信仰有道德的民情"。
当这个前提瓦解——当分歧是天壤之别,当一方坚守传统民情、另一方否定传统民情——判定标准必须修正。
当代美国的左翼,不是1831年的"党派分子"。它的三层生态系统揭示了从"公开对抗"到"制度颠覆"的连续谱:
![]()
- 街头层:安提法、"不要国王"抗议——形式公开,目的革命
- 制度层:《拯救美国法案》在参议院的阻挠;ICE执法受限与官僚抵抗。以'程序正义'拖延执行——程序合法,实质阻挠民选总统议程
- 文化层:教育机构、主流媒体、娱乐产业的进步主义再教育——民情改造,掏空托克维尔所说的"仿造贵族社团"的根基
这确实不是"阴谋造反者"的传统形式(秘密聚会、地下组织),而是公开的、制度化的、与文化-教育-媒体复合体相互渗透的肆无忌惮的大声密谋。
![]()
当左翼将特朗普定义为"国王"(非宪政),他们就自我正当化为"造反者"——但我必须尖锐地指出 即使他们造反的形式公开,但目的层面的秘密性(否定宪政本身)使他们脱离了"党派分子"的范畴。
可以说不要国王运动,改写了托克维尔时代的“在美国只有党派分子,没有阴谋造反者"的古典政治图景,勾勒出当代制度化的阴谋——深层政府的具象形态。
![]()
五、右翼政治社团的克制
(写到这里,需要对左右翼政治社团做一个旗帜鲜明的区分——这也是对托克维尔框架的创造性应用。)
如前文所述,极左派及其拥护者是"阴谋造反者",而非共享宪政认同的"党派分子"。
他们的结社团体——从安提法到"不要国王"运动——目的不是维护宪政,而是破坏宪政。
他们不再与代表传统美国民情和价值观的保守派共享"使美国成为美国的宪政",因为他们早已经否定了这个宪政的根基(清教伦理、自然权利、有限政府)——首先是神学性的,然后是世俗性的。
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党派分子"?谁真正在维护宪政秩序、捍卫传统民情?
是右翼民兵组织,以及更广泛的保守派公民团体。
让我们回到托克维尔的原意。他在1831年费城大会上看到的,是公开的、审议性的、程序尊重的结社——代表们"竭力使发言温和","依靠法律取胜"。当代右翼继承了这一传统:
他们是第二修正案明确保护的"well-regulated militia"(训练有素的民兵),是殖民地民兵、独立战争武装公民传统的当代延续;
他们的目标是防御性的——抵御联邦过度集权、保护社区安全、捍卫州权边界;
他们的手段是公开可见的——训练、巡逻、参与选举,而非秘密阴谋;
他们的代表性质疑可被检验——他们是地方性的、可识别的、对社区负责的。
关键区分:目标与手段的关系。
如果"拿起武器"是为了恢复审议平衡(迫使联邦重新谈判),这是宪政框架内的极端手段——托克维尔所说的"反对多数专制的必要保障"。如果"拿起武器"是为了否定宪政本身(永久脱离联邦或建立新秩序),这才是革命。
右翼民兵属于前者。他们的"拿起武器"是对"行政集权"的警惕,而非对"政府集权"的否定。
他们对抗的是联邦官僚体系的越权,而非政治运行程序本身。他们捍卫的是1831年费城大会所共享的民情基础,而非破坏它。
而右翼的克制,恰恰证明了他们的"驯良"。
2025年9月10日,保守派活动家查理·柯克(Charlie Kirk)在犹他州奥勒姆市的犹他山谷大学(Utah Valley University)校园内被狙击手枪击颈部身亡。
这位"美国转折点"(Turning Point USA)创始人、年轻一代保守派领袖的遇刺,是近年来美国政治暴力中最震撼的事件之一。
事件发生后,保守派团体举行了全国性的自发哀悼——2025年9月21日,追悼会在亚利桑那州格兰岱尔举行,特朗普、马斯克等出席——但从来没有像左派那样进行打砸抢烧。
![]()
没有燃烧的汽车,没有破碎的橱窗,没有"以正义之名"的暴力升级。
这是"发言温和"在当代的右翼体现——即使面对刺杀的激进手段,但回应仍有边界。
当安提法以"反法西斯"之名行暴力之实,当"不要国王"运动暗示"政权更迭",右翼民兵和保守派团体的公开性、防御性、程序尊重,恰恰证明了他们是真正的"党派分子"——在共享的宪政框架内竞争,而非阴谋造反者——试图从外部或内部颠覆框架。
但克制不等于放弃权利。
托克维尔说,"在我们这个时代,结社自由已成为反对多数专制的一项必要保障"。他也说,美国作为共和制国家,允许人民造反——基于理性自由的和平造反(结社、请愿、集会),甚至允许公民武装造反——面对政府暴政的挺身反抗。
这种"造反"的正当性边界,正是右翼民兵的历史位置:
- 和平造反:选举竞争、司法诉讼、媒体辩论、全国性哀悼——查理·柯克遇刺后右翼的反应
- 武装造反:第二修正案保护的民兵组织、州权对联邦越权的抵抗——面对"深层政府"暴政时的最后保障
这两种造反都是公开的、可问责的、目的有限的——不是为了"改造世界",而是为了恢复平衡。
![]()
六、别把洗澡水和孩子一起倒掉
(现在,对那些无条件支持特朗普、对任何反对意见都嗤之以鼻的保守派朋友说几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特朗普的战斗机投粪视频,我笑了。但笑完之后,我需要托克维尔的提醒:“结社自由是一切自由中最后获得人民支持的自由”,也是"每时每刻都在使人民接近无政府状态"的自由。
这种危险的自由,恰恰提供了"没有秘密结社"的保障。
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我反对"不要国王"运动的目的,即使我认为他们就是"阴谋造反者",我仍尊重他们抗议的权利——只要这种抗议是公开的、可问责的、程序尊重的。
不能因为与他们政见不同,就否定他们结社自由的权利本身。
但这不等于无条件的容忍。
当他们的结社滑向秘密性(去中心化难以问责)、否定程序本身("政权更迭从家里开始")、采用暴力(安提法的打砸抢烧),这种权利就不再值得捍卫——因为这已经不是托克维尔所说的"结社自由",而是"阴谋造反"的公开化伪装。
真正的保守主义者,是区分"党派分子"与"阴谋造反者"的区别,更是在区分之后仍然珍惜"结社自由"这一制度本身。因为任何权力者都可能从"灵巧"滑向"毒辣",从"保护性"滑向"改造性"。
2026年3月28日的抗议,特朗普的相对沉默,可能是策略性的克制,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无论如何,美国的结社自由传统值得尊重和珍惜——不是因为它总是"温和"的,而是因为它总是公开的;不是因为它总是"正确"的,而是因为它总是可纠正的。
倒掉洗澡水的时候,请确认结社自由这个孩子还在盆里。 这个孩子,是公开对抗替代秘密阴谋的托克维尔式智慧,是即使形式粗俗也坚持目的可见的透明性原则,是右翼民兵以克制守护的、使美国成为美国的宪政认同。
![]()
结语:如果托克维尔有推特账号
让我们想象1831年的托克维尔,穿越到2026年3月31日的美国。
他看到3,300场抗议、800万人上街、标语震天,可能会发一条推特:
"费城大会的代表们,你们当年'竭力使发言温和',把目标限制在关税税率。今天他们喊'政权更迭',目标限制在哪里?#MakeAmericaGentleAgain"
然后他看到特朗普的沉默,和2025年战斗机投粪视频的考古发现,可能会回复自己:
"但等等,那个开飞机投粪的,看起来比杰克逊总统还粗鲁的家伙,至少是可问责的。Antifa的 Slack 频道,才是真的阴谋。#TransparencyFirst"
然后他看到查理·柯克遇刺后右翼的克制,看到右翼民兵的防御性姿态,可能会加一条:
"1831年费城大会的温和,不是软弱,是对程序的敬畏。今天的右翼,仍记得这个区别。#WellRegulatedMilitia"
最后,他可能会用一条长推文结束观察:
"我当年说美国'没有秘密结社',只有党派分子。但前提是——共享基督教伦理。今天的前提还在吗?如果不在,'党派分子'就是'阴谋造反者'的伪装。保守派们,支持你们的战斗机,但更重要的是,别忘记你们为什么有权驾驶战斗机。#CheckThePayload"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