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小说】
牛二进城招商
文/万平
村长找来牛二，说今年咱乡大旱，村里人都说你小有名气，城里银行还有个舅舅，村委会商量让你进城去招商引资，搞点旱涝保收项目。
牛二诡诘一笑：村长还是咱俩去吧，你是一村之长，有事你也是个主心骨。
牛二和村长来到城里时天已擦黑，他俩来到牛二舅舅的住宅楼，遗憾的是进不去，楼房新安装了带密码的防盗门。牛二对村长说，看见了吧，农民进城恁容易，别说找不到门，就是有门你都进不去。你看看，这跟电话一样，不知道号干着急，哎——等着吧。于是他俩在楼下来回地跺脚，盼望有人进出。
终于盼来了一个女人，牛二和村长往前凑了凑，女人用警惕的目光瞅了瞅，问他俩是干啥的。牛二说上舅舅家。女人说等一会吧，我们对门，我告诉一声，她进去又把门锁上了。
牛二和村长瞪眼了，过一会儿只听门喇叭问：谁找我家呀？我——牛二！舅妈开门。咔嚓一响，门开了。楼道里漆黑，牛二领着村长悄悄往前走，刚要上楼梯，牛二摔了个跟头，接着楼道里的灯唰地亮了。牛二不知是感应灯，狗日的，让我摔个跟头你才亮。
进了舅舅的屋，牛二说明来意，舅妈告诉他，不巧舅舅出差去广州了，舅妈挂了个电话，找来了舅舅办公室的主任，说他门路广，朋友多，让他帮助联系。
牛二瞅瞅村长，然后对主任说：到饭时了，咱们出去吃点饭，唠唠嗑。
上哪去呢？村长问，牛二说让主任定吧。说是这么说，牛二心里没有底，要是领到以前去过的KTV,那可够钱呛。出乎意料的是，主任很客气：简单吃一口吧，唠唠你们的事，不客气说现在吃喝都成负担,了。
主任把他俩领到了一家小饭店，要了两个菜，一瓶洮南香。吃完饭，牛二说，天挺早的，主任还有啥兴趣，是唱唱歌？还是跳跳舞？主任说：没意思，没意思。村长也说，反正我们今天也不走，陪您消遣消遣。主任似乎盛情难却，这么的吧，你们经常不洗澡，咱们简单洗个澡，你俩住的也解决了。
于是三人来到了天鹅湖洗浴中心。大厅里灯火辉煌，地面上光洁照人。这么好的澡堂子牛二和村长根本就没见过。牛二用手捅了捅村长，到这可别让人家拿咱土老帽，跟住他，看他咋洗咱咋洗。
男宾三位！随着小男一声高喊，他们左拐右拐地被领进了更衣室。脱光了衣服跟着主任进了洗浴间。牛二环视四周下意识地笑了，在这里最体现自由平等，一个个光着腚，什么级别、穷富，都一个样，有谁能看出我牛二是农民。
牛二看主任来到水龙头下，拧开水阀，水像喷壶哗哗喷了下来。牛二惊奇地对村长说：咱那旱得地裂缝，这要是有喷灌喷喷庄稼多好哇，村长说我真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喷灌。说着牛二自开了水阀，水哗一下子喷了下来，牛二妈呀一声捂着脑袋就跑，狗日的，这水不是在煺猪吗！在人们的哄笑中服务员跑了过来，给他调好了水温。
牛二眼盯着主任，不时地给村长传递信息，他看见主任冲完身子走进了一间小屋，从玻璃窗上窥视，主任正大把大把地往身上搓白面儿，牛二悠闲地走了进去，他闭上眼睛强忍着站了一会儿，狗日的，简直就像蒸笼，让人喘不上来气儿，这城里人咋了，这是享受还是遭罪。这会儿他没跟主任学，马上跑了出来。
他来到村长跟前，小声告诉村长，小屋万万不能进，出来慢了能把你蒸熟喽。他俩擦着身上的汗等主任出来。
主任出来了，擦干汗水，穿上浴衣，领着牛二和村长进了包房。牛二和村长舒舒服服地躺在洁白的床上，按摩小姐进来了，牛二乜斜着瞟了一眼，小姐身穿半袖衫，超短裙，两手叉着放在腹部。先生做什么按摩？
牛二吐了口烟圈儿：你会做什么？
小姐笑了：中式、欧式、泰式、韩式……
随便，牛二指了指另一位小姐：好好给我们村长做，别拿我们村长不当干部，我们来一趟不容易。
别客气了，来的人都说是农村的，不是刚卖完绿豆就是说刚卖完玉米，其实呀都是贵客，不是领导就是大款。
小姐纤细柔软的手指在牛二身上软软地蠕动着，从头到脚，从胸到背……牛二身上酥酥的，心里痒痒的，他想，怪不得主任说卡拉OK没意思，果真如此，我牛二那次让小姐逗去一两千元，那也没今天舒服。
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知什么时候他俩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梦乡……
洗浴中心见不到太阳。他俩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出三竿了。牛二来到主任的包间，屋里空空的。
村长去买单，掏尽了腰包，凑够了1800元钱。村长瞅瞅牛二：花了这么多钱，什么项目也没谈成，回去咋交代呀！
牛二笑了，你以为办事恁容易呢，再说了一个公家的事，就是我牛二自己不也花过一两千嘛。好说，回去就说我们这次招商详细考察了现代喷灌，项目不错有钱就可以引进。
（本文系水缘微小说（ID：sy_wxs）原创首发，作者：刘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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