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智飞生物实控人 蒋仁生
作者 | 邱鑫浩
来源 | 邱处机
从年赚百亿到巨亏140亿，重庆疫苗大王蒋仁生正经历创业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4月27日晚，智飞生物的一纸年报，宣告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年报显示，这家曾经的“疫苗茅”2025年营收仅剩90亿元，同比暴跌超六成；更刺眼的是，归母净亏损高达147亿元，不仅吞掉了2023年全年的净利润，更刷新了A股医药企业的亏损纪录。
这是智飞生物上市16年来首次年度亏损。
面对如此惨淡的成绩单，以蒋仁生为首的董事会罕见地在《致股东信》中向投资人公开致歉。曾经凭借HPV九价疫苗赚得盆满钵满的“疫苗大王”，不得不吞下豪赌的苦果。
01
成也代理，败也代理
蒋仁生的财富故事，一度是医药界的神话。
2017年，他亲赴美国拿下默沙东HPV疫苗独家代理权。彼时，九价HPV疫苗在国内一针难求，黄牛价甚至翻倍。
手握王牌，智飞生物业绩开始一飞冲天：2016年营收不到5亿元，到2023年已飙升至530亿元，七年增长超100倍。
蒋仁生父子身家也随之暴涨，一度坐稳重庆首富的宝座。
然而，市场没有永远的神话。2025年，国产九价HPV疫苗获批上市，定价仅为默沙东产品的四成；同年11月，HPV疫苗被纳入国家免疫规划，适龄女孩可免费接种。
降维打击接踵而至。2025年，智飞生物代理的四价HPV疫苗批签发量直接归零，九价疫苗批签发量暴跌超86%。曾经贡献九成营收的代理业务，瞬间沦为烫手山芋。
更煎熬的是，由于疫苗保质期有限，智飞生物不得不一次性计提超136亿元的存货跌价准备，其中仅HPV疫苗就占了近128亿元。仅此一项，就几乎将家底掏空。
02
千亿豪赌下的债务危局
比起亏损，更致命的是流动性危机。
2023年，蒋仁生预判HPV疫苗仍将供不应求，与默沙东签下千亿采购大单，约定2024-2026年基础采购金额超千亿。
然而市场急转直下，智飞生物天量库存面临过期报废的风险。
截至2025年末，智飞生物短期借款高达86亿元，是账面货币资金的3倍多。无奈之下，蒋仁生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为了筹措资金，智飞生物一边发行科创债券，一边组建银团贷款。
2026年1月，公司获得102亿元银团授信。而为这笔救命钱，蒋仁生夫妇、其子蒋凌峰夫妇均提供全额连带责任担保，蒋家旗下子公司股权、工业厂房、办公楼悉数质押。
好在断臂求生的效果正在显现。2026年4月，智飞与默沙东修订协议，取消刚性采购金额约定，改为根据市场需求动态采购。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暂时移开。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智飞短期借款已骤降至5.6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连续五个季度为正。
03
自研会是救命稻草吗？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智飞生物的症结在于“大代理、小自研”。
而2025年，公司研发投入14.36亿元，占营收比重突破16%。在资金如此吃紧的情况下，仍坚持逆势投入，蒋仁生显然明白：唯有自研才能活下去。
目前，智飞在研管线有41项产品，四价流感疫苗已获批上市，15价肺炎疫苗、四价流脑结合疫苗进入申报上市阶段。
此外，公司控股宸安生物切入代谢类疾病治疗领域，司美格鲁肽注射液降糖适应症已做完三期临床。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2026年一季度，智飞生物营收继续下滑8.64%，亏损仍在扩大。自研产品尚在爬坡期，想要填补百亿营收缺口，仍需时日。
蒋仁生之子蒋凌峰已接任总裁，走到台前。父子二人能否带领智飞走出低谷，不仅要看自研产品的兑现速度，更考验其能否真正摆脱路径依赖。
毕竟，靠代理堆起来的千亿帝国，终究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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