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晚上读《文化失忆》,特棒,读得过瘾。嘿,可过了一阵,都读一半了(全由单篇文章组成)忽然没兴趣了。感到了累。
于是撂一边,开始读《伟大的电影》。共三册,全是评电影的。作者据说是美国媒体界的大红人,最权威的影评人。可也怪了,我怎么没觉得他特棒,蛮一般的吗?没太见其独树一帜,只是偶尔剑走偏锋而已。
然后《伟大的电影》也让我有些烦了,因为没给我更多的启示。
于是又重新拣起《文化失忆》。一把就进入了,读着还有点小兴奋,因为见了妙不可言。
作者有这么一特殊本事,比如我正看的部分,是他在絮叨一我根本不知道的人,据说此人的思想影响了二战后的德国,赋予了德国人以现代性,他名叫:格奥尔格-克里斯托夫-利希滕贝格。这名真够长的,有人知道他吗?
我承认我孤陋寡闻,浅薄,不知这个著名人物。可作者则对其评说得滔滔不绝,比说任何人篇幅都要长一倍。可作者说着说着就说起别人来了,一会儿黑格尔,一会儿茨威格,然后再扯把普鲁斯特,再一下蹦到乔伊斯,好像还没忘了拎出叔本华(嘿,这些人我倒颇"熟",是不是又不浅薄了?)。扯出这么一大堆人。这些人吧,跟论说中的主角其实没半毛钱关系,有关系的,是作者思路在天马行空,但我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甭说,这还真是种独门绝技,作者跑题,但读者蛮愿意跟着作者一路小跑,不管他奔哪,跟进。
其实我也喜欢这种言说方式。
与一同为爱乐的好友探讨伯恩斯坦版与卡拉扬版之马勒第九交响曲之别,以及高下。
我以为卡帝爷版胜出,因为他的演绎更接近我个人领语中的马九:
再说明一下,伯恩斯坦的风格是张扬,浪漫,情感高亢激昂,乃至外溢,甚至溢出了乐思的主题边界,如马九。而卡拉扬,其马九恰恰适合他徳奥式的情感风格(但更偏重于德式理性),即内敛与沉思。每一个音符都仿若带着一丝疑惑在探寻,在叩问,这是典型的向死的存在之问,一种哲思。这在伯氏那里则是一片感情的铺张与恣肆(只要有点机会,或乐思中似存的微茫之动机),颇容易激动人心,但终究是少了一点马勒式欲知死之将临的,从困扰困惑到大彻大悟。这也是为什么马九终结在了一个如同喘息般的弱音上,而且是渐缓,渐弱,最终像化为一袅淡淡的青烟——生命之魂,轻扬地驾鹤西去矣,他解脱了——马勒!
这才是马勒的临终遗言。
自上世纪95年与诗人赵野相识,他在我眼中始终不像是个诗人。是的,那时我没有读过赵野的诗。
赵野的那一身商人打扮让我以为他仅是个附庸风雅之徒——西装革履,还双排扣,多少有点儿油头粉面,说话略显支吾,且目光闪烁,而介绍我们认识的摄影师肖全在一旁的喏喏恭维,更令人我对此君有了一丝不屑。
有趣的是,后来我们总在保利大厦(彼时似叫天地大厦)茶室巧遇,然后"今天天哈哈哈"地聊上几句,也就如此了。
就一商人,且爱以诗人之名号招摇过市。这是当时我在心里对赵野的定义。
然后一晃近20年过去,再见,乃是肖全邀我去798看他的影展,策展人竟然是赵野,又是一番无伤大雅的寒暄,纯属客套。
再然后,我在另一诗人处第一次见了赵野的诗,读后大惊。于此前,我以为中国当代诗歌已死,殊料,她不仅还活着,而且堂堂正正、响响亮亮、大气磅礴,真有一番别样的高远苍茫之滋味涌上我心头。于是急煎煎要来赵野的微信,由此我们再度重联。
这两年我们约了两回,均不巧赵野恰好离京,而昨晚,竟在东五环外一艺术园区(他与艺术家妻子的在便扎在此地儿)与赵野重逢,而这一次,我一眼望去赵野这身休闲行头已然"临近"诗人的风范。注意,是临近,尚存距离[呲牙]
几个朋友把酒言欢,酒过三巡,赵野言及他的一首特殊年代之赠友人的特殊的诗,貌似吟咏中国古人的魏晋风骨。在坐的肖男与王枫起身高声朗读,语调亦锵锵,抑扬顿挫,此刻,我瞬间感到了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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