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法官谢丽尔·马修斯从卷宗上抬起目光,直视被告席上的年轻女人:“你在他家里,和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发生性关系,还录了视频。你当时在想什么?”
二十七岁的乔斯林·桑罗曼没有哭,也没有颤抖。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课堂上被问到一个不太难的题目:“这不是我最好的想法。”
旁听席上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冷笑。受害者的母亲攥紧了那张写满儿子伤痕的纸,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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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零二五年四月底,美国密歇根州奥克兰县巡回法院的一幕。
被告是一名前教师,受害者是她曾经辅导过的十六岁男生,判决结果是:四至十五年监禁,终身列入性犯罪者名单。
但比判决更值得探讨的,是那句轻飘飘的回答背后,整个社会仍在惯性回避的真相。
桑罗曼不仅发生了关系,还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这个细节比性行为本身更耐人寻味。
在庭审报道下的评论区,有人玩梗:“这是怕自己忘了?”也有人认真分析:“说明她根本没觉得这是犯罪,否则销毁还来不及。”
更隐秘的一层或许更令人不安:录制,是一种权力宣示。我不仅可以占有你,还可以反复凝视、保存、甚至炫耀这份占有。
这种行为模式并非女性施害者独有。大量儿童性侵材料犯罪者都有类似心理:录像不是“留念”,而是将受害者客体化、物化的延伸。
只是当施害者是年轻女性、受害者是未成年男性时,社会往往自动套上一层滤镜“可能是感情纠葛”“男生也不吃亏”。
这种滤镜,正是男性受害者最难打破的玻璃天花板。
她母亲的话,揭开了“男性不会被伤害的谎言。”
“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儿子变了。他变得孤僻,因为害怕被关注,他开始回避人群。我让他退学,转为线上学习。他的正常生活、教育、规律、安全感,全被剥夺了。”
这段话写在受害者母亲的声明中,由检察官代为宣读。
请注意:她没有说儿子“被诱惑”“被勾引”,甚至没有强调对方的教师身份。她描述的是一个孩子被连根拔起的过程。
讽刺的是,如果性侵者是男性、被害者是女生,这段描述会被视为理所应当的控诉。
但当角色互换,总有一种声音企图消解伤害:“男生青春期对性好奇,说不定还偷着乐呢。”
这种论调忽略了两点:
法律上,密歇根州虽规定同意年龄为十六岁,但对教师、教练等权威角色设有绝对豁免否决条款。权力位差下,不存在“同意”。
心理上,男性受害者的创伤往往更隐蔽,也更容易被自我否定。他们会怀疑“我是不是不够男人”“我是不是其实想要”,这种羞耻感导致举报率远低于女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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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母亲之所以让孩子退学,不是因为儿子“学坏了”,而是因为他害怕被注视。这正是性侵后典型的创伤反应,与性别无关。
回到法官的质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这不是一个寻求答案的问题,就像问一个纵火犯“你当时在想火很温暖吗”。
问题的力量在于让所有人听见那个答案有多荒谬。
桑罗曼的律师试图打“精神健康”牌:“她犯了一个巨大的判断错误,正在努力改正,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法官没有接受,她用了两个词:“令人作呕”“极其危险”。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没有因为施害者是“年轻女性”而轻判。四至十五年的量刑幅度、终身性犯罪者登记,意味着桑罗曼出狱后将被限制接近任何有未成年人的场所——包括她未来可能拥有的自己孩子的学校。
这种严苛,恰恰说明司法系统正在剥离对女性性侵害的浪漫化想象。
放在十年前,类似案件可能以“不正当师生关系”处理,甚至附带一句“女教师一时糊涂”。
而今天,法官明确将其定性为利用职权的性剥削,而非“恋情”或“丑闻”。
有人会问:那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答案或许令人失望,在法庭上,桑罗曼从未真正回答。
她的辩护策略是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这不是“我最好的想法”,那什么是“最好的”?她没有说。
但从犯罪心理学视角看,此类行为很少源于单纯的“性欲”。
更多时候,它混合了对绝对控制的渴望、对禁忌边界的试探、以及一种扭曲的自我确认——一个在成人世界可能感到无力的年轻教师,在一个十六岁学生面前,终于成了掌控一切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法官说她“极其危险”:危险的不只是性行为本身,而是她将教育关系——那种建立在信任和脆弱之上的关系——当作满足自我需求的工具。
录视频是这种工具化的高潮:她不仅是参与者,也是导演和观众。
桑罗曼案之所以引发关注,不是因为它罕见,而是因为它罕见地被曝光、被重判、被讨论。
在美国,每年约有数万名男性未成年人报告遭到性侵害,实际数字可能更高,而施害者中,女性占比远高于公众想象。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数据,在报告曾遭受过性侵的男性中,约40%表示施害者为女性。
但这类案件进入司法程序的比例极低,最终被媒体报道的更是凤毛麟角。
每一次这样的曝光,都在松动一块岩石:伤害不分性别,法律也不该分。
回到开头那个法庭场景,在法官宣判后,桑罗曼被带走时,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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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受害者母亲站起来,把那张声明叠好,放进包里。
她走出法院,阳光很好,有人在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保护所有孩子。”
没有性别限定,这才是这句话本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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