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推动人类发展的原动力？

文︱关品方

笔者在大学本科攻读经济学和政治学。政治经济学的本质问题之一是研究什么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近代政治经济学最具系统性的理论之一是马克思主义。可惜当前西方政治学和经济学的主流观念以资本主义制度和选票选举制度为圭臬，对马克思主义有关阶级斗争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这个基本原理缺乏充分与时俱进的研究和发挥。

所谓阶级斗争，其实是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之间的矛盾。地主阶级也好，资产阶级也好，寻租阶级也好，当代军事工业综合体以至华尔街金融大鳄也好，基本上离不开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之间的矛盾，是贪腐群体掌握了权力之后对基层民众的剥削行为。

本文尝试把概念理清、对贪腐群体进行本质辨析、对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进行崭新诠释，力求严谨论述，逻辑清晰、观点明确，仅供读者们参考。

怎样理解贪腐阶层与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核心论述的关系？在探讨当代社会治理的过程中，贪腐阶层是不是新时代的剥削阶级？是否发展了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的基本原理？这两个问题已成为备受关注的理论议题，对此笔者认为需要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的内核，结合社会发展实际，进行严谨客观、辩证唯物的分析，既认清贪腐行为的剥削性本质，又避免理论认知的主观偏差，要准确把握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时代内涵与实践发展。新时代的今天，可能已到了人类文明的拐点，因此应该重视有关人类社会发展原动力这个根本问题。

笔者认为，首先必须厘清马克思主义关于阶级、剥削与阶级斗争的核心定义。这是辨析该问题的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理论中，阶级是经济范畴，阶级的划分标准是生产资料占有关系：不同社会群体在生产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方式，决定了其阶级属性。剥削的本质，是占有生产资料的群体，凭借对生产资料的垄断，无偿占有他人劳动创造的剩余价值。这种剥削是制度性、系统性的，是特定社会形态下生产关系的必然产物。而阶级斗争是存在根本利益对立的阶级之间，围绕生产资料占有、剩余价值分配、国家政权掌控而展开的全面对抗，其核心目标是变革社会生产关系、实现社会形态的更替，是推动阶级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

可惜由于接受西方的经济学和政治学成为主流，不少人对马克思主义敬而远之，一知半解，甚至一无所知，相当抗拒，错失了反省社会建构（不论贴上什么主义的标签）有何缺失的机会。

从中国官方理论定性与社会现实来看，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剥削阶级作为完整的阶级已经消灭，生产资料公有制占据主体地位，从根本上消除了剥削制度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当前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阶级斗争不再是社会主要矛盾，仅在一定范围内和某段时期内存在。对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定义也需要更新，与时俱进。在全球范围，这是我们分析贪腐问题的基本世情的前提。脱离这一前提的理论判断，必然会偏离客观实际。

贪腐群体并非新时代定义的剥削阶级，二者存在本质区别，不能简单地画上等号。从行为本质来看，贪腐分子的核心特征是权力异化与权力寻租，他们并非通过合法占有生产资料形成剥削，而是利用人民赋予的公共权力，突破制度约束，以权谋私、权钱交易、侵吞公共财产、攫取非法利益，其行为的本质是公权力的私有化、商品化，是对人民利益的直接侵占。这种行为虽然在结果上表现为无偿占有社会劳动成果、具备剥削的外在特征，但它并非基于生产资料占有而形成的制度性剥削，而是以权力滥用导致的寄生性掠夺，属于特权型寄生行为，而非马克思主义原始定义的剥削阶级行为。尽管如此，剥削与被剥削的矛盾存在一致性，因此也可以称为新的剥削阶级。

从阶级构成来看，阶级是具有统一经济基础、共同阶级意识、稳定群体结构的社会集团。贪腐群体是分散的个体或小集团的集合，没有统一的利益诉求、完整的组织形态和独立的阶级意识，他们是制度的破坏者、公共权力的背叛者，并非一个独立、完整的社会阶级。这方面不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贪腐群体的性质都一样。但如果将贪腐群体定义为“剥削阶级”，那就混淆了个体违法犯罪行为与阶级层面的制度性剥削，混淆了政治特权异化与经济阶级的生产资料由谁拥有的属性，违背了马克思主义阶级理论的核心要义。从事政治经济学理论研究的学者们在这方面须要有新的定义和突破。

“贪腐阶层是新时代剥削阶级”的观点，并非对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基本原理的发展，而是对理论的新读与校正，存在理论发展的挑战。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核心是基于生产资料占有关系的阶级分析。如果抛开生产资料由谁拥有这一根本标准，单纯以权力滥用行为界定阶级属性，那就偏离了马克思主义阶级理论的经济本质。这一观点容易陷入“阶级斗争扩大化”的误区，将社会上的少数腐败分子拔高到成为与全体人类对立的剥削阶级，那就忽视了腐败是剥削阶级思想的残余、是市场经济逐利的行为、是制度存在监管的漏洞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产物，而不是在不同的社会制度下新生的有共同剥削特征的阶级形态，那就容易混淆不同社会制度下的主要矛盾，偏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主从关系的基本原理。这方面，研究过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大学本科生都应该清楚明白。

笔者个人认为，贪腐现象存在于每个国家，存在于地球上每一个角落。美国作为全球军事霸权的国家，最突出的活动是军备武器的出售。通过为五角大楼服务的军火中介商，军火产业网络遍布全球，在表面合法的军购合同掩护下，通过回购、佣金和过路费等安排，让贪腐阶层合法地上下其手。美国作为全球美元霸权的国家，金融界在证券市场上的贪腐，最明显是华尔街的投机大鳄，在全球范围造市的手段高强，无出其右。这两方面都是制度性贪腐的表现，单靠美国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本身，无法自我纠正。

反观中国，在执政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长期实践过程中，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始终坚持并不断丰富发展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的理论，形成了符合中国国情的理论创新成果，这才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基础上符合国情变化的真正发展。

笔者个人理解，中国共产党已明确提出，剥削阶级作为一个阶级被消灭之后，阶级斗争在一定范围内虽仍然存在，那已是特殊形式的阶级斗争，其斗争对象并非已不存在的一个完整的剥削阶级，而是危害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敌对势力、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以权谋私的腐败分子和特权集团、以至危害国家主权完整的“台独”分裂分子。这些群体不构成公开而完整的剥削阶级，是在一定范围内足以危害国家利益的破坏力量。

因此，在斗争方式上，执政党已彻底摒弃了过去一度“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路线，毋须开展大规模群众运动形成阶级对抗，而是坚持以法治为核心，通过完善权力监督体系、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深化反贪污反腐败的斗争、加强制度建设，依靠法治手段惩治贪腐、清除特权，依靠内生力量自我革命不断净化执政队伍、巩固社会主义制度。这种斗争的目标，不是推翻现有社会制度、不是进行阶级更替，而是维护人民的根本利益、保障社会公平正义、完善社会主义制度、实现共同富裕，让权力始终为人民服务，从根源上铲除贪污腐败滋生的土壤。

从现代社会学的角度致力良政善治，就是要实事求是，直面人性的弱点。执政党以内生的自我革新的动力，致力肃贪倡廉，反贪腐永远在路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跳出数千年来中国治乱兴衰的循环，以内生的自我纠错的动力持续反贪防腐。十八大以来为什么贪官污吏好像扫之不尽？原因在此。反观美国，为什么好像没有什么贪腐问题？不是没有，而是美国善于把贪腐问题全部扫进地毡底。

总而言之，贪腐行为具有明显的剥削性和危害性，是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反贪污反腐败的斗争是一定范围内特殊形式的“阶级斗争”，全国人民必须始终保持高压态势；但必须同时清醒地认识到，贪腐群体不是新时代的剥削阶级。如果将其等同于剥削阶级，笔者个人认为那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错误解读，而非理论发展。怎样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准确把握我国在AI新时代的社会阶层和社会阶级关系的实际状况（已出现新社会阶层和OPC，即“一人公司”）；既警惕贪腐行为带来的特权侵蚀与利益侵占，又坚决反对以阶级斗争为名将社会矛盾扩大化；以全面从严治党、制度反腐、法治反腐为抓手，持续推进自我革命，不断巩固社会主义制度，切实维护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才是对马克思主义阶级斗争理论的坚持与科学发展。

笔者热切期待香港的教育界、文化界和舆论界适当地、准确地介绍马克思主义，不要视之为“洪水猛兽”，要避免一知半解甚至百分百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