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派饭的张老师》是一篇满含温情与怀念的叙事散文,篇幅短小精悍,却字字含情、意蕴悠长,读完令人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满是感动与唏嘘。作者以孩童的视角,用质朴无华的文字,勾勒出一位扎根乡村、默默奉献的代理教师形象,在回忆过往岁月的同时,道尽了对恩师的深切思念,也展现了那个年代纯粹的师生情与淳朴的乡土人情。
文章开篇便勾勒出乡村小学的艰苦环境:由生产队饲养室改造的教室,阴雨天漏雨,只能用脸盆水桶接水,叮咚雨声扰乱课堂;一间教室容纳三个年级,张老师一人轮番授课。这般简陋的办学条件,没有磨灭张老师的教学热情,他一人身兼数职,用最生动的方式给孩子们授课。讲《狐假虎威》时,他惟妙惟肖模仿老虎的威风,逗得全班开怀大笑,尽显教学的灵动与用心;即便发现一年级学生走神嬉笑,只是让孩子靠墙罚站,一个“拎”字,没有严厉的苛责,满是对学生恨其不争的关爱,藏着老师对学生最质朴的期许,也折射出那个年代纯粹的师生关系,没有猜忌,只有真心相待。
张老师身为外村的村聘教师,没有食堂,只能在村民家吃派饭,这段经历成为文章最温情的主线,也一步步丰满了人物形象。在作者家中,张老师借着吃饭的间隙,耐心帮学生破解大于号小于号的难题,用简单易懂的方法攻克学习难关,还特意讲解“得、地、的”的用法,悄悄为孩子开小灶,让其成绩突飞猛进。这份不图回报的悉心教导,是师者本能的责任,更是对学生发自内心的关怀。而孩童眼中,张老师来家里吃派饭,不仅能收获学业上的进步,还能吃上平日里难得的猪肉、豆腐,这份简单的欢喜,让回忆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暖,也让师生情变得格外真切。
在展现师者仁心的同时,作者也毫不避讳张老师生活的窘迫:每月十几元的微薄工资,让他拿不出钱给发烧的女儿看病,只能愁眉不展;秋收时节,无暇顾及自家地里的庄稼,任凭黄鼠狼糟蹋、旁人偷窃,引得妻子争吵落泪。一边是放不下的乡村学生与教育事业,一边是自顾不暇的家庭困境,张老师在两难中坚守,更凸显出他对教育事业的赤诚与热爱,他把最好的时光与精力都留给了乡村的孩子,自己却默默承受着生活的艰辛,令人心疼又敬佩。
文章的情感在后半段的沉淀中升华,村小学撤销,张老师未能如约调到中心校,作者与恩师就此断了联系,这份遗憾深埋心底。多年后集市偶遇,当年耳后有胎记的年轻老师,已是满头银发、守着菜摊谋生的老人,连智能手机都不曾使用。当作者喊出一声“张老师”,老人激动地向旁人炫耀,那一刻,岁月的沧桑、身份的落差、师生久别重逢的欣喜与心酸交织在一起,让作者瞬间鼻酸。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却将多年的思念与感慨推向极致,寥寥数笔,写尽世事变迁,也让张老师平凡而伟大的形象,深深烙印在读者心中。作为同为教师的我,读到此处,我也是热泪盈眶,既有对张老师离开讲台的遗憾,也有对魏青锋这样的学生感到欣慰。
不得不说,魏青锋是擅长讲故事的。全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全是生活里的细碎往事:接雨水、讲课文、吃派饭、解难题、借钱渡难关、集市重逢……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串联起张老师的从教生涯,也藏着最动人的师风师德。他扎根乡村,在艰苦的条件下默默耕耘,用真心对待每一个学生,为乡村孩子点亮求知的灯火;同时,作者一家对老师的敬重、村民对老师的淳朴相待,也展现了良好的乡土家风,温暖了整个童年回忆。(作者:卢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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