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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瑾华科技大楼二十三层依然灯火通明。
陈默端着第五杯速溶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永不入睡的城市。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白衬衫袖口松垮地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眼角隐约可见熬夜留下的青黑色。
"陈专员,年会的椅套还差三十套,供应商说明天上午才能送到。"王姐推开茶水间的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责,"你怎么办事的?提前一周就让你确认数量。"
陈默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位行政部经理:"我三天前就催过了,是供应商那边临时调货出了问题。我已经联系了备用商家,五点前能到。"
"备用商家?价格呢?超预算了怎么办?"王姐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苏总最讨厌突发状况?"
"价格一样,我自己垫付了差价。"
王姐噎了一下,挑不出毛病,只好甩下一句:"那就五点,晚一分钟你就等着挨骂吧。"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陈默重新倒了杯水,手机屏幕亮起,是老周发来的微信:"明天的局,真不出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茶水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寒意。陈默下意识地抬手拽了拽衬衫领口——这是他在公司一年来养成的习惯,确保锁骨下那道浅疤不会露出来。那是十年前在瑞士滑雪时留下的,同行的人里有个刚认识的女孩,后来成了他的妻子。
如今那个女孩是这栋大楼的主人,而他是二十三楼最不起眼的行政专员。
"老陈还在加班啊?"同部门的小林端着宵夜走过来,"明天年会你可是主角,听说许助理准备了特别节目。"
"什么特别节目?"
"不知道啊,反正好几个部门经理都在传。"小林嘿嘿一笑,"你这一年确实够惨的,天天被王姐使唤,上个月那个策划案明明是你写的,最后功劳全算在许峰头上。"
陈默没接话,只是低头喝水。
小林以为戳到了痛处,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家那位明天来不来?我还没见过真人呢,都说苏总特别漂亮,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她有个重要会议,可能来不了。"
"那可惜了。"小林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先撤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猝死在这儿。"
等小林的脚步声远去,陈默才掏出手机,翻到和苏瑾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点:"老公,我可能要忙到很晚,你先睡。"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个"嗯"。
凌晨五点十分,椅套准时送到。陈默亲自清点、搬运、套上,等全部完成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三百张椅子整齐排列,深红色的椅套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默,你还真是劳碌命。"许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股子轻蔑的意味。
这个二十八岁的特别助理倚在门框上,黑色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走进来,绕着会场转了一圈,最后在主席台前停下:"辛苦了一晚上,等会儿给你个惊喜。"
陈默抬眼看他:"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许峰笑得意味深长,"对了,听说你老婆今天来不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说完他吹着口哨离开,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影,陈默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年了。
整整一年。
手机震动,是苏瑾发来的消息:"老公,今天年会我可能真的赶不回来,那边临时要谈融资的事。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亲昵的称呼,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两个字:"好的。"
01
下午六点,瑾华科技年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三百多名员工穿着正装出席,女员工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男员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今年的年终奖。
陈默穿着在商场打折时买的西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这套西装一千二百块,是他这一年来最贵的一次消费——不是买不起更好的,而是不能买。行政专员月薪八千,如果突然穿着几万块的定制西装出现,会有人起疑。
"陈专员,帮忙去后厨催一下主菜,五号桌的客人等急了。"王姐端着香槟走过来,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陈默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被许峰叫住了。
"陈默,不着急,马上到你的高光时刻了。"许峰站在主席台旁边,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
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各部门的年度奖项。最佳新人奖、最佳团队奖、优秀员工奖……每个获奖者上台时都能收获全场的掌声和欢呼。
陈默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记得去年此时,自己在瑞士参加一场峰会,台下坐着的是全球顶尖的投资人和企业家,那场演讲后,天启资本的估值直接翻了三倍。
"接下来,是我们今年新设立的一个特别奖项。"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提高,"这个奖是为了表彰那些……嗯,特别敬业的员工。"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什么奖。
"让我们有请许助理为我们揭晓——年度最敬业员工奖!"
许峰接过话筒,笑容更盛:"这个奖的获得者,是一位真正的劳模。他这一年承担了行政部最多的杂活,从搬桌子到修马桶,从订盒饭到收快递,哪里需要哪里搬。"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
"他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离开,节假日随叫随到,堪称劳动模范。"许峰顿了顿,"当然,业绩嘛……不太理想,上个月的策划案因为数据错误被客户退回,导致公司损失了三十万。"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策划案确实是他写的,但数据是王姐后期改动的。最后背锅的却是他。
"但是!"许峰话锋一转,"我们公司是有温度的公司,苏总说了,每个员工都值得被看见。所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陈默先生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笑声。
陈默没动。
"陈专员,别不好意思啊。"王姐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这可是苏总特批的奖项。"
听到"苏总特批"四个字,陈默终于站直了身体。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峰把一个红包递到他手里:"恭喜恭喜,这是奖金,苏总说了,虽然业绩不好,但态度值得表扬。"
陈默接过红包,手指碰到纸张的瞬间,就判断出里面最多只有几张钞票。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抬眼看向许峰。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许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陈默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陈专员不打开看看吗?"主持人适时地起哄,"大家想不想知道奖金是多少?"
"想——"台下异口同声。
陈默垂眸,拆开红包。五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总共两百五十块。
宴会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二百五!"
"这也太绝了,谁想出来的?"
"许助理真会玩啊。"
陈默拿着那两百五十块钱,站在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笑声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他没有发怒,没有摔门而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许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陈专员,别介意啊,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再说,你一个月八千块,这相当于一天的工资呢,不少了。"
"谢谢。"陈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请问这是苏总的意思吗?"
许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年会所有奖项都要经过苏总审批的。"
"我明白了。"
陈默把那两百五十块钱重新装进红包,转身走下主席台。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出了宴会厅,身后的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陈默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他想起一年前,苏瑾跟他商量能不能来公司体验生活时,他说的那句话:"我想知道,当我不是陈默的时候,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手机响起,是老周打来的。
"看直播了,忍不下去就别忍了。"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天启资本不需要你这么委屈自己。"
"我没事。"
"二百五十块!许峰那小子是吃了豹子胆了?他知不知道你一个项目的分红够买下整个瑾华科技?"
"周叔,别说了。"陈默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公司到底烂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清了?"
"嗯。"
陈默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是那首《祝你一路顺风》,讽刺至极。
二十分钟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重新走进宴会厅。
没有人注意到他回来,所有人都在忙着敬酒、攀谈、拍照。陈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地吃完剩下的晚餐,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杯盘。
"陈专员,五号桌的餐具收一下。"
"陈专员,厕所的纸不够了。"
"陈专员,帮忙叫辆代驾。"
他像一年来的每一天那样,默默地完成每一项任务,直到年会结束,人群散去,宴会厅恢复安静。
凌晨一点,陈默关掉最后一盏灯,那个装着二百五十块的红包还安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口袋里。他掏出来,放在主席台的讲台上,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宴会厅里,那个红包在应急灯的微光中泛着刺眼的红色。
02
凌晨两点的家里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
陈默打开门,习惯性地看了眼鞋柜——苏瑾的高跟鞋还没回来。他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玻璃杯碰到台面发出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冰箱上贴着苏瑾手写的便签:"冰箱里有热好的粥,记得吃。"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笑脸。陈默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打开冰箱,转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铺着的是上个月的项目资料,全是他以"陈专员"身份整理的文件。那些被王姐批注"不合格"的策划案,那些被许峰据为己有的创意方案,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一年的荒诞。
陈默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份文件夹。里面是瑾华科技的完整财务报表——不是苏瑾给他看的那个版本,而是天启资本作为天使投资人有权查阅的真实数据。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邮箱里有三封未读邮件,都是老周今晚发的:"许峰背景查出来了,沈卓远的人。""瑾华科技账目有问题,建议立刻介入。""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陈默没有回复任何一封,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上两个字:辞呈。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像某种倒计时。
"尊敬的苏总:"他敲下第一行字,顿了顿,又全部删除,重新打:"尊敬的瑾华科技人力资源部:"
这一次他没有停,手指流畅地敲击着键盘,一段段文字浮现在屏幕上。没有控诉,没有不甘,只有一份标准到近乎冷漠的辞职报告,连离职理由都是最官方的"个人发展"。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三点。
陈默保存文档,点击打印。打印机的运转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担心会吵到隔壁卧室的苏瑾,但转念一想——她根本不在家。
A4纸缓缓吐出来,陈默拿起那张还带着余温的辞职信,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信封,仔细地将它装进去。
然后他从钱包里取出那两百五十块钱。
五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在灯光下泛着讽刺的光泽。陈默把它们一张张铺平,整齐地叠好,用回形针别在辞职信上。他盯着那叠钱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二百五。"他轻声说,"挺合适的。"
书桌旁边的相框里,是他和苏瑾的婚纱照。照片里的苏瑾笑得很甜,穿着白色婚纱,像个真正的公主。那是三年前在圣托里尼拍的,当时她还是个刚创业的小老板,为了一个订单能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
陈默伸手摸了摸相框,指尖在玻璃上留下浅淡的雾气。
"小瑾,我们好像走岔了。"他对着照片说,声音很轻,"你在忙着证明自己,我在忙着配合你,结果谁也没看清谁。"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迅速收好辞职信,关掉电脑,走出书房。苏瑾正站在玄关换鞋,黑色的职业套装因为一整天的奔波已经有些褶皱,她看起来很疲惫,眼角都是倦意。
"你还没睡?"苏瑾抬头看见他,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老公,本来说给你做宵夜的,结果那边谈到现在。"
"没事,你也没吃吧?我煮面给你。"陈默说着往厨房走,苏瑾却拉住了他的手。
"不用了,在外面吃过了。"她靠在陈默肩上,"今天年会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瞬:"挺好的。"
"有没有拿奖啊?你这么努力,王姐应该给你评个优秀员工什么的。"苏瑾闭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困倦,"明年我一定参加,好好看看我老公在公司的表现。"
"嗯。"
"对了,许峰今天表现怎么样?他跟我说准备了特别节目,活跃气氛。"
陈默低头看着苏瑾,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挺好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很活跃。"
"那就好。"苏瑾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澡睡了,累死了。明天还有个晨会。"
她松开手,踩着拖鞋往卧室走。走到一半突然回头:"老公,你今天穿西装一定特别帅。可惜我没看到,明年补上啊。"
"好。"
陈默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的门关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抽出一包烟——这是他唯一的坏习惯,而苏瑾并不知道他会抽烟。
打火机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陈默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二百五十块,最敬业员工,全场哄笑。
苏总特批。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心上。
浴室的门打开,苏瑾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老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没有。"陈默睁开眼,"可能是累了。"
"那早点休息吧。"苏瑾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了,我老公。"
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是陈默给她买的那款,茉莉花味的。他记得当初她说喜欢这个味道,因为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头发上就是这个香味。
"小瑾。"陈默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什么傻话呢?你就是你啊,我老公,我最爱的人。"她捏了捏陈默的脸,"好了,别多想,睡觉。"
陈默看着她走进卧室,看着卧室的灯熄灭,最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他没有进卧室,而是回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那封辞职信。
明天,他会把这封信亲手放在苏瑾的办公桌上。
一年的时间,足够看清很多东西了。
03
早上七点,陈默比往常更早到了公司。
二十三楼还没人,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拖把擦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响。陈默经过保洁室时,张阿姨正在倒垃圾,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陈今天这么早?昨晚年会忙到很晚吧?"
"还好,张姐也辛苦了。"陈默说着帮她把垃圾袋提到垃圾桶边。
"哎哟,你这孩子,手上都是烟味,快去洗洗。"张阿姨嗔怪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老熬夜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默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向洗手间。冷水冲刷过指尖,带走烟草的味道,也带不走一夜没合眼的疲惫。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青黑,胡茬冒出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苏瑾的晨会八点开始,她七点半会到办公室。
时间刚好够。
陈默回到工位,从抽屉里取出昨晚准备好的那封辞职信。白色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A4纸和二百五十块钱,却重得让人握不稳。
他站起身,穿过一排排空无一人的工位,走向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锁,苏瑾习惯早到,所以从来不让前台锁门。陈默推开门,熟悉的檀木香扑面而来——那是苏瑾最喜欢的香薰味道,她说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办公桌很整洁,文件归档得整整齐齐,左手边放着一盆绿萝,是陈默半年前送的。当时苏瑾加班到凌晨,他买了宵夜来公司,顺便带了这盆植物,说是能净化空气。
"你就是太操心了。"苏瑾当时笑着说,"我都没时间照顾它,你还给我添麻烦。"
但这盆绿萝活得很好,叶子油绿发亮,因为陈默每周都会来浇水、修剪。
陈默把辞职信放在办公桌正中央,那个苏瑾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白色信封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显眼,就像他这一年在公司的存在——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陆续有人来上班了,陈默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讨论昨晚的年会。
"哈哈哈,你看见陈默那表情了吗?简直绝了。"
"二百五,许助理真够损的。"
"活该啊,谁让他整天跟条狗似的,叫干啥干啥。"
"就是,好歹也是个男人,一点血性都没有。"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清理自己这一年的工作资料。
邮件存档、文件分类、工作交接清单……他做得很仔细,像对待一个真正重要的工作。到了七点五十分,一切都收拾妥当,抽屉里除了门禁卡和工牌,什么都没留下。
"陈专员,昨天的椅套供应商发票报了吗?"王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默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报了,在你邮箱里。"
"那就好。"王姐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受刺激了?我跟你说,年会那种场合就是开玩笑,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王姐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一会儿有个会议室要布置,你去准备一下。"
"王经理,恐怕不行了。"陈默站起身,"我已经辞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王姐的表情僵住:"什么?你辞职?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辞职信已经递交给苏总了。"
"你……"王姐脸色变了几变,"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年底,你突然辞职让我去哪找人?工作交接怎么办?"
"交接清单在你邮箱里,所有未完成的事项都有备注。"陈默语气平静,"另外,这个月的工资我不要了,算是提前离职的补偿。"
"你以为你是谁啊?"王姐的声音尖锐起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没有苏总批准,你哪也别想去!"
"所以我把辞职信递交给了苏总。"陈默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王经理,这一年多谢照顾。"
他说完就往外走,王姐在身后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头。电梯门打开,陈默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
许峰走进电梯,整理着袖口,脸上挂着那种习惯性的笑容:"陈专员这是要去哪儿?上班时间离开工位,不太合适吧。"
"我辞职了。"
"辞职?"许峰挑眉,"因为昨晚的事?陈专员,开玩笑要开得起啊。二百五十块虽然不多,但也是公司的一片心意不是?"
电梯在下降,数字从23跳到22,再到21。
陈默侧过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男人:"许助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什么事?"
"沈卓远给你多少钱?"
许峰的笑容凝固了。电梯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峰恢复了表情,"陈专员可能是太累了,说胡话。"
"无所谓。"陈默淡淡地说,"反正我已经辞职了,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陈默走出去。身后传来许峰的声音:"陈默,有些事不是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陈默没有回头,直接走出了大楼。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寒意。他站在瑾华科技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他工作了一年的建筑,最后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做决定了?"
"嗯。"
"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走在人行道上,周围是匆忙赶路的上班族,车流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喧嚣。
"等着看戏。"他回复道。
老周秒回:"你确定要这么玩?万一苏总那边……"
"没有万一。"陈默打字的速度很快,"该结束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那是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天启资本置办的资产之一,价值八千万。
车子启动,透过后视镜,他看见瑾华科技大楼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一年的时间,他看清了太多。
苏瑾的公司,表面光鲜,实则千疮百孔。财务漏洞、人事腐败、管理混乱……如果不是天启资本一直在背后输血,瑾华科技撑不过半年。
而苏瑾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把公司经营得很好,以为下属都忠心耿耿,以为丈夫只是个普通的行政专员。
她不知道"最敬业员工奖"背后的羞辱,不知道许峰是商业间谍,不知道她的公司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陈默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失恋了?"
"不是。"陈默说,"只是太累了。"
"年轻人都不容易啊。"司机感叹,"我儿子也是,在公司干了三年,工资没涨多少,气倒是受了不少。"
"那让他辞职啊。"
"辞职?房贷车贷怎么办?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司机摇摇头,"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陈默突然笑了一声。
是啊,他也忍了一年,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04
上午十点,苏瑾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赵秘书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苏总,十点半有个视频会议,是关于下季度融资的事。十一点财务部要汇报上个月的报表,下午两点……"
"等等。"苏瑾推开办公室的门,突然停下了脚步。
办公桌正中央,那个白色信封格外显眼。
她走过去,拿起信封,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苏总?"赵秘书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
苏瑾没有说话,拆开信封。A4纸缓缓抽出来,上面是标准的辞职报告格式,开头写着"尊敬的瑾华科技人力资源部",落款是"陈默"。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两个字上,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辞职报告的内容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表达,只有冰冷的官方措辞:"因个人发展需要,特此申请离职,望批准。"
然后是那二百五十块钱。
五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用回形针整齐地别在辞职信上,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红色。
苏瑾盯着那叠钱,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二百五十块……这个数字为什么这么熟悉?
"苏总?"赵秘书走进来,"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医生?"
"昨天年会……"苏瑾的声音有些发颤,"昨天年会发生了什么?"
"年会?"赵秘书愣了一下,"很顺利啊,各部门都拿了奖,气氛特别好。许助理还准备了特别节目,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特别节目是什么?"
"就是……"赵秘书犹豫了一下,"最敬业员工奖,颁给了陈专员。"
苏瑾的手开始颤抖:"奖金多少?"
"这个……"赵秘书看了眼那叠钱,"好像是二百五十块。"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苏瑾站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许峰。"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叫许峰过来。"
"是。"赵秘书快步走出去。
苏瑾坐下来,双手撑着办公桌,盯着那张辞职信。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圣托里尼的婚礼上,陈默说:"小瑾,我只要你开心。"
两年前,公司刚成立时,资金链断裂,她急得哭出来,第二天就有人注资两千万,对方要求匿名。
一年前,她跟陈默商量想让他来公司体验生活,陈默笑着说:"好啊,我也想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
然后是这一年里的点点滴滴——
陈默每天七点到公司,十一点才回家;
她加班时,办公桌上总会出现热好的宵夜;
那盆绿萝一直长得很好,因为有人在照顾;
她抱怨公司事务繁忙时,陈默从来不抱怨自己的工作……
"他在公司做什么?"苏瑾突然问刚走进来的赵秘书。
"陈专员?行政部的杂工,什么都做,搬东西、订外卖、修设备……"赵秘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王经理说他业务能力不行,一直在做基础工作。"
苏瑾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半年前跟她说的话:"小瑾,陈默能陪你演这场戏,已经是最大的纵容了。你要记住,他不是真的需要那份工作,而是需要你。"
当时她没太在意,以为父亲只是心疼女婿。现在想来,父亲那句话里藏着多少无奈和警告。
"苏总,许助理来了。"赵秘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峰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苏总找我?"
"年会的最敬业员工奖,谁的主意?"苏瑾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许峰的笑容僵了一瞬:"是我策划的,想活跃一下气氛。"
"我批准过吗?"
"这个……属于节目环节,按照惯例不需要单独审批。"
"惯例?"苏瑾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二百五十块的奖金,当着全公司的面羞辱一个员工,这是什么惯例?!"
许峰脸色变了:"苏总,我没有羞辱的意思,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苏瑾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对谁开玩笑?!"
"陈默他……"许峰想说什么,却被苏瑾打断。
"闭嘴!"她走到许峰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赵秘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许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瑾。
"我昨天晚上就说过,别招惹我先生!"苏瑾的声音在颤抖,"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苏总,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苏瑾冷笑一声,"你不明白就对了。马上,立刻,去把昨晚年会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完整版!"
许峰捂着脸退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瑾和赵秘书。
"苏总……"赵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陈专员他……"
"去查,查陈默今天去了哪里。"苏瑾的声音已经稳定下来,但那种平静更加可怕,"打他电话,立刻,马上。"
赵秘书拿出手机拨通陈默的号码,等待音响了很久,最终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苏瑾的手指又开始颤抖。
"去行政部,问王姐陈默今天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
赵秘书快步离开,几分钟后回来汇报:"王经理说陈专员早上七点就到了,八点左右离开,没说去哪里。她还说陈专员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算是提前离职的补偿。"
苏瑾跌坐回椅子上。
提前离职补偿……一个月八千块,他连这个都不要了。
"监控呢?"
"正在调,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开始播放昨晚年会的监控录像。苏瑾坐在第一排,手指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画面里,主持人在宣布最敬业员工奖,许峰拿着话筒侃侃而谈,台下的员工笑成一片。然后镜头切到角落,陈默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他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很整齐,表情平静到近乎麻木。
许峰把红包递给他,说了句什么,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陈默拆开红包,五张五十元纸币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笑声更大了。
画面里的陈默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那二百五十块钱,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塑。那双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手里的钱,然后把它们重新装进红包,转身离开。
监控录像还在继续,但苏瑾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那个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播——陈默站在台上,被全公司的人嘲笑,而她,他的妻子,公司的总裁,那个应该保护他的人,不在场。
"苏总……"赵秘书递过来纸巾。
苏瑾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拿起手机继续拨打陈默的号码。
还是关机。
她又打给老周,对方接得很快:"苏总。"
"周叔,陈默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总,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苏瑾哽咽了,"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会发生那种事,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老周的声音很冷,"你以为让陈默去你公司体验生活,就是让他体验被羞辱?还是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行政专员,受点气无所谓?"
"不是,我没有……"
"苏总,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我必须说。"老周叹了口气,"陈默陪你演了一年的戏,够了。他不欠你的,你也别再折磨他了。"
电话挂断。
苏瑾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手机突然响起,她以为是陈默,立刻接起来,却是前台的声音:"苏总,有位老先生来访,说是您父亲。"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苏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皱起眉头。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走进来,关上门,"陈默辞职了?"
"爸,你早就知道?"苏瑾站起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苏父坐下来,"瑾华科技的天使投资人是谁,你难道从来没查过?"
苏瑾愣住了。
"天启资本,创始人陈默,你老公。"苏父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你创业资金不够,是他匿名注资的;两年前公司差点倒闭,还是他在背后输血;这一年你以为公司经营得很好,实际上每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他都看过。"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苏父看着女儿,"陈默为什么来你公司?因为你说想让他体验你的世界。他答应了,放下天启资本几百亿的生意,来做一个月薪八千的行政专员,就为了陪你演戏。"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其实很有钱?告诉你公司是他在养着?告诉你那些对他颐指气使的人其实都是小丑?"苏父摇头,"小瑾,陈默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你真正看见他。"
苏瑾瘫坐在椅子上,泪水再次涌出来。
"现在他辞职了,说明他失望了。"苏父站起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连这个都挽回不了,那你也就不配当他的妻子了。"
说完,老人转身离开。
苏瑾坐在会议室里,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刺眼,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手机又响了,是老周发来的消息:"苏总,天启资本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05
苏瑾冲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楼层的员工都看见了她失态的样子。
这位一向以冷静优雅著称的女总裁,此刻头发散乱,眼眶通红,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她光着一只脚冲进总裁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又冲出来,直奔电梯。
"苏总!您的鞋!"赵秘书追在后面喊。
"不用了!"苏瑾按下电梯按钮,手指用力过猛,关节泛白。
电梯下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十几个未读消息,全是公司高层发来的——
财务总监:"苏总,上个月的账目有三千万去向不明,需要您确认。"
人事经理:"苏总,行政部今天集体罢工,说要讨个说法。"
市场总监:"苏总,远卓集团开始收购我们的股份,目前已经拿到了15%。"
还有老周的那条:"天启资本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董事会,陈默提议撤回对瑾华科技的所有投资。"
苏瑾的手在颤抖。
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年公司表面的繁荣,全是陈默在背后支撑。一旦他离开,所有的问题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她跑向自己的车,车钥匙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眼泪又掉下来。
"该死,该死……"她一边哭一边咒骂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车子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回响。苏瑾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要去找陈默。
必须找到他。
但去哪里找?他的手机关机,老周不愿意说,家里也不会有人。那他能去哪里?
苏瑾握着方向盘,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她想起一个地方——市中心的那栋公寓,两年前陈默说要买来投资的房产。当时她还笑他乱花钱,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投资,而是他自己的住处。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红绿灯、鸣笛声、行人的咒骂声,全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苏瑾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中心那栋高档公寓楼下。
苏瑾冲进大堂,前台小姐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您……"
"5208,有人在家吗?"
"5208?"前台查了一下记录,"陈先生今天上午回来过,现在应该在。"
苏瑾直奔电梯,手指颤抖着按下52层的按钮。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头发乱了,一只脚还光着,狼狈至极。
但她顾不上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一干二净。5208的门紧闭着,苏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没有人应答。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
"陈默!"她开始拍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和拍门声,邻居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人在里面往外看。
"陈默,求你了,开门!"苏瑾的声音开始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门依然紧闭。
她瘫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昨晚陈默问她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她当时笑着说:"你就是你啊。"
现在想来,那笑容有多敷衍,那回答有多讽刺。
手机又响了,是许峰打来的。
苏瑾接起来,声音嘶哑:"说。"
"苏总,不好了,远卓集团刚刚又收购了10%的股份,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25%了。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易主了。"
"我知道了。"
"苏总,您现在在哪里?公司需要您回来主持大局。"
"让他们等。"苏瑾挂断电话。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猛地转身,陈默就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
"找我有事?"他的语气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
"老公……"苏瑾站起来,想抓住他的手,却被躲开了。
"叫我陈默。"他往后退了一步,"苏总还是直接说事吧,我时间有限。"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插进苏瑾的心脏。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会发生那种事,如果我在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那样对你……"
"然后呢?"陈默打断她,"然后你会怎么做?当着全公司的面维护我?告诉他们我是你老公?"
"我……"
"你不会的。"陈默的声音很冷,"因为你需要保持形象,需要让员工觉得你公私分明,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合格的总裁。"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陈默看着她,"苏瑾,这一年我看得很清楚。你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一个能配合你演戏的道具。我在公司受委屈,你觉得无所谓,因为反正没人知道我是你老公。我被羞辱,你也不在意,因为你根本不会看见。"
"我在意!我真的在意!"苏瑾哭出声来,"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对,你没想到。"陈默转身要关门,"你从来没想过,我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失望。在你眼里,我就应该无条件地支持你,纵容你,为你付出一切。"
"不是的!陈默,你听我说……"苏瑾想挤进门,却被陈默挡住了。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年,够了。你回去吧,公司还等着你。"
"我不回去!我哪也不去!"苏瑾抓住门框,"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愿意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陈默笑了一声,那笑容凄凉至极,"解释你为什么让许峰羞辱我?解释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在公司过得怎么样?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要装作不知道,让我在你公司当一年的小丑?"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天启资本是我的公司?不知道你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不知道这一年公司每次遇到危机都是我在背后摆平?"陈默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苏瑾,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苏瑾愣住了。
她想起父亲的那些暗示,想起老周的那些警告,想起陈默偶尔露出的疲惫眼神……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
因为承认这些,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公司离不开他,承认自己不是那个独立自强的女强人,承认自己这一年的成就都建立在他的牺牲之上。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陈默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公司需要你,远卓集团快要完成收购了,许峰那边也该处理了,还有财务那三千万的漏洞……这些都需要你这个总裁去解决。"
"那你呢?"苏瑾的眼泪又掉下来,"你就不管了吗?那是你的投资,是你的心血……"
"我的心血?"陈默看着她,"苏瑾,我在瑾华科技投入的不是钱,是一年的时间,是对你的信任,是我们三年的婚姻。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自己保重。"
他说完就要关门,苏瑾突然跪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在回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这一年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陈默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曾经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愿意放下一切去守护的人。但现在,他只感到疲惫。
他蹲下来,伸手擦掉苏瑾脸上的泪:"小瑾,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一年我看清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我们不合适,至少现在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爱的不是我,是你想象中的我。"陈默站起来,"那个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永远不会让你失望的完美丈夫。但我不是,我也会累,也会受伤,也需要被看见。"
他转身走进公寓,在关门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经营你的公司,那是你真正在乎的东西。"
门关上了。
苏瑾跪在门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愧疚、绝望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赵秘书焦急的声音传来:"苏总,您快回来吧!远卓集团已经拿到了30%的股份,董事会紧急召开,他们要罢免您的总裁职位!"
苏瑾拨通陈默电话的瞬间,听到的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她瘫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张辞职书和250块钱,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苏总,陈专员的工位已经清空了,他的门禁卡和工牌放在抽屉里。"赵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瑾猛地站起身,她想起父亲半年前说过的那句话:"小瑾,陈默愿意陪你演这场戏,是他最后的纵容,别让他寒了心。"
她抓起手机冲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老周低沉的声音:"苏总,或许你该知道,天启资本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06
半小时后,苏瑾的车停在城西的天启大厦楼下。
她冲进大堂,直奔52层。老周在电话里没说完的那句话,她已经明白了——天启资本的紧急董事会,意味着陈默不仅仅是公司的普通股东,他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的创始人。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陈默正站在落地窗前,身穿黑色手工西装,背影挺拔。老周和几位西装革履的高管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墙上的液晶屏显示着实时股市行情,其中就有瑾华科技的股价曲线——正在疯狂下跌。
"苏总来了。"老周站起身,语气恭敬。
陈默转过身,那双眼睛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访客。他对老周点点头:"你们先回避一下。"
几位高管拿着文件离开,临走前看向苏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同情,惋惜,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苏瑾的声音很轻。
"嗯。"陈默走到吧台,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坐吧,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苏瑾接过水杯,手在颤抖。她环顾四周,这间办公室至少有两百平米,装修低调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名画,书柜里摆满了商业书籍。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视野好到令人窒息。
这才是陈默的世界。
而她一直以为,他的世界就是瑾华科技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工位,就是每天给她买早餐的便利店,就是两人租住的那套一百平的公寓。
"天启资本是我二十五岁时创立的。"陈默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最初只有五个人,一间租来的办公室,五十万启动资金。七年时间,我们投资了一百二十三家公司,成功上市的有十八家,被收购的有三十二家,失败的有七十三家。"
苏瑾听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三年前,我投资了一家刚起步的科技公司,创始人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很聪明,很执着,但缺乏商业经验。我给了她三千万启动资金,教她怎么组建团队,怎么谈判融资,怎么应对竞争对手。"陈默看着苏瑾,"那家公司就是瑾华科技。"
"我知道……"苏瑾哽咽道,"我爸告诉过我,说天启资本的神秘投资人帮了我们很多……"
"但你不知道那个投资人是谁。"陈默打断她,"因为我从来没露过面。所有的文件都是老周代签的,所有的会议都是通过视频进行的。我想看看,没有我这个标签,你能走到哪一步。"
苏瑾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后来我们结婚了。"陈默的声音没有起伏,"婚礼那天,你父亲私下找到我,说你性格要强,不喜欢依靠别人。他希望我能理解你,包容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你。我答应了。"
"所以这一年……"
"这一年,我把公司交给老周打理,自己化名进入瑾华科技做普通员工。"陈默放下水杯,"我想体验你的世界,想知道你每天面对什么样的人,处理什么样的事。我想真正走进你的生活,而不是站在你身后当一个隐形人。"
苏瑾站起来,想要靠近他,却被他的眼神拦住了。
"但我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走进你的世界。"陈默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你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给你添麻烦,永远不会让你分心,永远不会挑战你权威的丈夫。我在公司受委屈,你觉得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我被羞辱,你认为是我不懂人情世故。我想和你聊工作,你说不要把家庭和事业混为一谈。"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想换个环境,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苏瑾的声音在颤抖。
"是,你不知道。"陈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去你公司,从来没问过我在那里过得好不好,从来没问过我需要什么。你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纵容,习惯了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苏瑾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愿意改,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陈默挣脱她的拥抱,转过身:"小瑾,有些伤害不是说对不起就能弥补的。这一年我看着你在公司里意气风发,看着你被员工簇拥着走过我的工位,看着你在台上演讲时光芒万丈……那些时刻你很美,美到让我觉得陌生。"
"不……"苏瑾摇头,"我还是我,我没有变……"
"你变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你变成了一个只关心业绩、股价、融资的总裁。你变成了一个把丈夫当成工具人,把婚姻当成负担的女强人。你变成了我不认识的苏瑾。"
苏瑾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周走进来:"陈总,远卓集团的沈卓远到了,他说要见您。"
陈默看了苏瑾一眼,对老周点点头:"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陈总,久仰大名。"沈卓远伸出手,"早就想见见传说中的天启资本创始人了。"
陈默没有握手,只是指了指沙发:"沈总请坐,说正事吧。"
"爽快。"沈卓远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我们远卓集团现在拿到了瑾华科技30%的股份,加上我手里的代理投票权,已经可以召开董事会了。陈总作为瑾华的早期投资人,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理手里的股份?"
"你想收购?"陈默问。
"不瞒您说,我对瑾华科技这家公司很感兴趣。"沈卓远看向苏瑾,"苏总年轻有为,公司前景不错,如果能纳入远卓集团的版图,相信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所以你派许峰进入瑾华科技,挪用公款,制造混乱,就是为了压低股价方便收购?"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沈卓远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很快恢复自然:"陈总说笑了,许峰是苏总自己招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陈默打开手机,投屏到墙上的液晶屏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许峰和沈卓远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两人交谈甚欢,最后沈卓远递给许峰一个信封。
"这是三个月前的视频。"陈默说,"那个信封里是五十万现金,作为许峰进入瑾华科技的活动经费。这三个月他一共挪用了三千万,其中两千万进了你的账户,一千万用来收购瑾华的股份。"
沈卓远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盯着瑾华科技。"陈默切换到另一个文件,"许峰的简历,他的银行流水,他和你手下人的通话记录,还有他在公司安插的三个内线……我这里都有。"
苏瑾看着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原来许峰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是沈卓远的人,原来那些针对陈默的羞辱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早就知道?"她看向陈默。
"从许峰第一次提议让我负责年会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问题了。"陈默说,"一个新来的特别助理,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普通员工?除非他知道我的身份,想用这种方式离间我们。"
"所以你递交辞职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老周在旁边问。
"对。"陈默看向沈卓远,"我想看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如果我离开瑾华科技,他们会以为我和苏瑾已经决裂,就会加快收购的步伐,也会露出更多破绽。"
沈卓远的脸色变得铁青:"陈总好手段。"
"不敢当。"陈默的语气依然平静,"沈总愿意花这么大代价收购瑾华科技,想必是看上了我们研发的那套智能系统。可惜,那套系统的核心代码掌握在三个人手里——苏瑾,我,还有已经离职的技术总监。就算你收购了公司,也拿不到核心技术。"
"你……"
"而且,我刚才让老周查了一下,远卓集团这半年连续收购了五家科技公司,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如果这次收购失败,你们恐怕要面临债务危机。"陈默看着沈卓远,"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沈卓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你手里瑾华科技的30%股份,我全部买下来。价格按照市场价的1.2倍,你可以赚一笔。作为交换,你立刻撤出,并且交出许峰和那三个内线的证据。"陈默顿了顿,"当然,如果你拒绝,我可以让老周把这些资料发给金融监管部门。到时候不仅仅是收购失败的问题,远卓集团的其他业务也会受到影响。"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沈卓远坐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显然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咬牙站起来:"成交。"
"爽快。"陈默对老周点点头,"让法务部准备合同。"
沈卓远走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默和苏瑾两个人。
苏瑾看着陈默,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担心,这么痛苦?"
"因为我想看看,当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对我。"陈默的声音很冷,"结果你让我很失望。"
"我……"
"回去吧。"陈默转身走向办公桌,"瑾华科技的危机解除了,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总裁了。至于我们的婚姻……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再说。"
苏瑾想说什么,但看着陈默疏离的背影,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陈默的声音:"小瑾,这一年我看清了很多。有些事,不是你道歉就能挽回的。"
07
第二天上午,瑾华科技召开紧急全体会议。
苏瑾站在台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冰渣子:"从现在开始,许峰被开除,他涉嫌挪用公款、商业间谍、泄露公司机密。财务部的李明、技术部的张伟、市场部的王娟三人同样被开除,理由相同。"
台下一片哗然。
许峰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苏总,你这是污蔑!我对公司忠心耿耿,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这个。"苏瑾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份转账记录、通话记录、邮件往来,"过去三个月,你以公司名义转走三千万,其中两千万进了沈卓远的账户。你在公司安插三个内线,每周向沈卓远汇报公司的研发进度。你伪造财务报表,制造公司经营不善的假象,为远卓集团的恶意收购铺路。"
许峰的脸色变得惨白。
"还有,关于年会上那件事。"苏瑾的声音在颤抖,"你故意挑选陈默负责杂务,故意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给他颁发'最差员工奖',故意让全公司的人羞辱他。你以为这样做能离间我们,能让他心灰意冷地离开公司,能让我在危机时刻失去最重要的支持。"
台下的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但你不知道的是,陈默不是普通员工。"苏瑾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他是天启资本的创始人,是瑾华科技最大的股东,是我的丈夫。"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陈专员是天启资本的创始人?"
"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神秘投资人?"
"天哪,我们居然让总裁的老公打杂?"
"我记得王姐还骂过他好几次……"
王姐站在人群里,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起自己这一年是怎么对陈默的——让他买咖啡,让他整理文件,让他周末加班,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还骂他偷懒。
"对不起。"苏瑾看着台下的员工,"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让他在自己投资的公司里受委屈。但从现在开始,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如果你们以后再见到陈默,请尊重他,就像尊重我一样。因为没有他,就没有瑾华科技的今天。"
说完这番话,苏瑾转身离开。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许峰想要溜走,却被保安拦住,他挣扎着大喊:"苏瑾,你别得意!你以为陈默还会帮你吗?他已经放弃你了!"
苏瑾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峰:"他有没有放弃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她走到许峰面前,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一巴掌,是为我先生这一年受的委屈。"苏瑾的声音很冷,"我昨晚就说过,别招惹我先生。你不听,那就承受后果。"
许峰捂着脸,满脸怨毒。
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喊:"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会议室的门关上,苏瑾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垮了。赵秘书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苏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苏瑾摇摇头,"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
"需要我通知陈总吗?"
"不用。"苏瑾站起来,"这些是我欠他的,我要自己处理。"
接下来的三天,苏瑾几乎没怎么睡觉。她重新审计了公司所有的账目,追回了被许峰挪用的资金,撤换了三个内线,加强了保密制度。她还亲自给每个员工开会,讲述了陈默这一年为公司做的事——那些被他化解的危机,那些被他摆平的麻烦,那些在关键时刻的资金支持。
员工们听完,都沉默了。
王姐主动递交了辞职书。她站在苏瑾办公室里,眼睛红红的:"苏总,这一年是我太过分了。我不配继续待在公司。"
"你留下吧。"苏瑾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认识到错误。以后好好工作,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王姐感激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眼泪掉下来。
三天后的晚上,苏瑾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她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小瑾,听说你和陈默闹矛盾了?"
"爸……"苏瑾的眼泪又掉下来,"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陈默是个好孩子,别让他寒了心。"父亲叹了口气,"三年前我让你们结婚,就是看中了他的人品。他愿意放下天启资本的工作,愿意隐藏身份去你公司当普通员工,这说明他是真心爱你的。"
"我知道……"
"可是你呢?你把他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把他的付出当成了应该。"父亲的声音有些严厉,"小瑾,你妈去世前跟我说,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事业,而是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你现在事业有了,可是人呢?"
苏瑾哭出声来:"爸,我该怎么办?他不理我,不接我电话,不见我……"
"那你就证明给他看,证明你还值得他爱。"父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瑾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默的场景——那时她的公司刚起步,遇到了资金问题,是陈默主动找到她,说愿意投资。她当时问他:"你连我的商业计划书都没看,就敢投三千万?"
陈默笑着说:"我投资的不是你的项目,是你这个人。"
那句话她记了三年,却在这一年里忘得一干二净。
手机又响了,是老周打来的。
"苏总,陈总让我转告您,瑾华科技30%的股份他已经买回来了,会在适当的时候重新注入公司。另外,他这几天要去国外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要走?"苏瑾猛地站起来,"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七点。"
挂断电话,苏瑾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一路飙车到陈默的公寓楼下。
电梯到了52层,5208的门紧闭着。她按门铃,没人应答。她拍门,还是没人。
"陈默!"她对着门大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多久?你还会回来吗?"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邻居的门打开了几扇,有人探头往外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瑾的声音哽咽,"这一年是我太自私,太自以为是,太不懂得珍惜……我以为你会一直在,会一直包容我,会一直无条件地支持我……我现在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你不是不喜欢我出风头,不是不希望我成功,你只是希望在我成功的时候,能偶尔看我一眼,能问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能让我知道你在乎我……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
门突然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全是疲惫。他看着坐在地上的苏瑾,沉默了很久,终于说:"进来吧。"
苏瑾站起来,走进公寓。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的时候太过慌乱,没有仔细看。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家处处都有她的影子——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书架上摆着她送的生日礼物,冰箱上贴着她写的便利贴……
"你一直住在这里?"她问。
"嗯。"陈默倒了杯水给她,"这一年,我白天在瑾华科技上班,晚上回这里处理天启资本的事。"
"所以你每天都在加班?"
"算是吧。"陈默在沙发上坐下,"白天要应付公司的杂务,晚上要处理投资项目。有时候忙到凌晨三四点,睡两个小时又要起来上班。"
苏瑾的眼泪又掉下来:"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有用吗?"陈默看着她,"你会放下工作陪我?还是会让我别那么拼命?小瑾,你每天晚上回家就睡着了,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我……"
"这一年,我生过两次病,都是半夜发烧。我一个人去医院挂急诊,一个人打点滴,一个人回家。"陈默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坚持这段你根本不在乎的婚姻?还是坚持证明我的爱有多卑微?"
"不是这样的……"苏瑾跪下来,抓住陈默的手,"我在乎,我真的在乎……只是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对,你以为。"陈默抽回手,"你以为我很坚强,以为我不会累,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我也是人,我也会受伤,也会失望,也会想要放弃。"
苏瑾哭得浑身发抖:"那你现在……是不是要放弃我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我不知道。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我发现我爱的那个苏瑾,可能只存在于我的想象里。真实的你,是个只关心事业、只在乎成功的工作狂。"
"我可以改!"苏瑾站起来,"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改!"
"问题不是你改不改,而是我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相信你。"陈默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全是疲惫,"小瑾,我累了。这一年耗尽了我所有的耐心和热情。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我们的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所以你要去国外?"
"对。"陈默点点头,"去见几个投资人,顺便给自己放个假。"
"那我呢?"苏瑾的声音在颤抖,"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会很好。"陈默的语气很冷,"瑾华科技的危机解除了,公司会继续发展下去。你是个优秀的总裁,不需要我在身边。"
"可我需要你!"苏瑾冲过去抱住他,"我需要你这个丈夫,这个会给我买早餐的人,这个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偷偷送宵夜的人,这个愿意为我放下一切的人……"
陈默挣脱她的拥抱:"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不……"苏瑾摇头,"我不要过去式,我要现在,要将来……"
"小瑾,别闹了。"陈默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我不走。"苏瑾抱住他,"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苏瑾……"
"我知道这一年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配再要求你什么。"苏瑾哭着说,"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证明我还爱你,证明我们的婚姻还值得拯救……"
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天我还是要走。这一个月,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婚姻。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这样想,我们再谈。"
"那你也要想想。"苏瑾抬起头,"想想这三年我们的回忆,想想我们曾经有多相爱,想想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
"我会的。"陈默说。
那天晚上,苏瑾在陈默的公寓里睡着了。她趴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外套,睡得很不安稳。陈默给她盖了条毯子,站在旁边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08
一个月后,机场接机大厅。
苏瑾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那是陈默最喜欢的花。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年轻了好几岁。
这一个月,她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只保留重大决策权。她每天准时下班,周末不加班,晚上会做饭,会看书,会去陈默喜欢的那些地方——公园、书店、小吃街。
她想用这种方式,找回那个陈默爱上的苏瑾。
接机口的人越来越多,她踮起脚往里看。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发飘飘,化着精致的妆,穿着职业套装。
苏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女人挽着陈默的胳膊,笑得很甜:"陈总,这次美国之行真是太愉快了。有机会一定要再去一次。"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苏瑾站在原地,手里的向日葵差点掉在地上。她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带着别的女人回来。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陈默抬起头,看到了她。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那个女人的手,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说一个月后我们再谈……"苏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今天刚好是一个月。"
陈默接过向日葵,看了看,笑了:"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我还记得很多。"苏瑾说,"记得你喜欢吃红烧肉,记得你喜欢看科幻电影,记得你喜欢在下雨天喝热咖啡……"
身后那个女人走过来,伸出手:"您好,我是陈总的新助理,我叫Linda。"
苏瑾握住她的手,笑容僵硬:"你好,我是陈默的妻子。"
Linda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很快恢复自然:"哦,原来是陈总夫人。失礼了。"
"陈默从来没跟你提过我?"苏瑾看向陈默。
"提过。"Linda说,"陈总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个很厉害的女强人。"
"那他有没有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很糟?"苏瑾直视陈默。
陈默沉默了。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Linda识趣地说:"那我先回公司了,陈总您好好休息。"说完就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陈默和苏瑾两个人。
"她只是我的助理。"陈默解释道,"这次去美国,老周安排她跟着我处理一些事务。"
"我知道。"苏瑾说,"我相信你。"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
"吃醋。"苏瑾低下头,"看到有别的女人挽着你的胳膊,我吃醋了。"
陈默笑了:"你还会吃醋?"
"会。"苏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这一个月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在乎你。在乎到看见你和别人说话都会不舒服,在乎到每天晚上都会想你现在在干什么,在乎到……在乎到害怕失去你。"
陈默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一个月,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瑾笑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我每天准时下班。做饭、看书、散步,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我还去了你说过想去的那些地方——城西的旧书店,南山的小吃街,还有郊区的那个农场。"
"你一个人去的?"
"嗯。"苏瑾点点头,"每去一个地方,我都会想,如果你在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书,一起吃小吃,一起在农场里喂羊。"
陈默的眼神动摇了。
"还有,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虽然你没回。"苏瑾拿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你看,这是我做的红烧肉,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不错。这是我去旧书店买的那本你一直想要的绝版书。这是我在农场拍的日落,特别美……"
陈默看着那些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我知道这一个月的改变,可能弥补不了这一年对你的伤害。"苏瑾握住陈默的手,"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成为你喜欢的那个苏瑾。我不想再当那个只知道工作的女强人,我想当你的妻子,当那个会给你做饭、会陪你散步、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的人。"
陈默的手颤抖了一下:"小瑾……"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苏瑾深吸一口气,"这一个月,我一直在反思我们的婚姻。我发现,这三年我一直在索取——索取你的爱,索取你的支持,索取你的包容。但我从来没想过,你需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
"对。"苏瑾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了我放下天启资本的工作,为了我隐藏身份去我公司当普通员工,为了我承受了一年的委屈……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可我从来没问过你,你自己的梦想呢?你想做什么?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一起过平凡的生活。"
"平凡的生活?"
"对。"陈默点点头,"不用每天为了工作焦头烂额,不用为了应酬强颜欢笑,不用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压力。我想和你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周末的早晨睡到自然醒。我想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个拥抱,在你哭的时候递给你纸巾,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笑。"
苏瑾的眼泪掉下来:"那我们就过这样的生活。"
"真的可以吗?"陈默问,"你舍得放下瑾华科技?"
"瑾华科技只是我的事业,你才是我的人生。"苏瑾擦掉眼泪,"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了,就算事业再成功,如果失去了你,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有心疼,还有犹豫。
"可是小瑾,我不确定你能坚持多久。"他说,"这一个月你可以做到准时下班,不加班,不应酬。但是三个月后呢?半年后呢?你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工作狂?"
"我不会。"苏瑾握紧他的手,"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让工作成为我生活的全部。我会找到平衡,会分清主次,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如果公司遇到危机呢?如果需要你每天加班到深夜呢?"
"那我会先回家陪你吃晚饭,然后再去加班。"苏瑾说,"就算再忙,我也会确保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是属于我们的。"
陈默笑了:"两个小时,够吗?"
"不够的话,就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苏瑾也笑了,"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给你所有的时间。"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在美国的时候,去见了几个老朋友。"陈默突然说,"他们都劝我放弃你,说你不值得我这样付出。"
苏瑾的心一紧。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陈默看着她,"这一年,我看清了你的缺点,看到了你自私的一面,也体会到了被忽视的痛苦。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因为我记得你刚创业时的样子——执着、勇敢、充满梦想。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我要做出最好的产品,改变这个行业。'我记得你在最困难的时候,还坚持说:'我不会放弃。'"
苏瑾哭出声来。
"那个苏瑾,才是我爱的人。"陈默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这一年你变了,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但我相信,你还能变回来。"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苏瑾抱住他,"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陈默拍着她的背:"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瑾这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们。她不好意思地松开陈默,擦掉眼泪:"我们回家吧。"
"回家。"陈默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的深处,身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车上,苏瑾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Linda是你的新助理?"
"对。"陈默说,"老周说我需要个得力的助手,就从分公司调了她过来。"
"那你以前的助理呢?那个女孩不是挺能干的吗?"
陈默的表情变了:"她……已经不在天启资本了。"
"为什么?"
"因为她背叛了我。"陈默的声音很冷,"这次去美国,我查出她是沈卓远安插在天启资本的内线。这一年公司的很多机密信息,都是她泄露出去的。"
苏瑾震惊了:"什么?那她现在……"
"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陈默说,"商业间谍,她要承担法律责任。"
"所以沈卓远这一年一直在针对我们?"
"对。"陈默点点头,"他不仅想收购瑾华科技,还想搞垮天启资本。许峰只是他的一颗棋子,我那个前助理才是真正的内线。这一年我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引她露出破绽,找出她背后的所有关系网。"
"那现在都解决了?"
"差不多了。"陈默说,"沈卓远在美国也有业务,这次我和几个合作伙伴联手,直接切断了他的资金链。现在他自身难保,没时间再针对我们了。"
苏瑾看着陈默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强大得多。这一年她以为他只是在公司里默默承受,却不知道他在背后布下了多大的局。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问。
"因为那时候你不需要知道。"陈默说,"你只需要专心经营公司,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陈默转头看她,"以后不会再有秘密了,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好。"苏瑾笑了,"那你以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要提前告诉我。不许再像这次一样突然说要出国,把我吓得半死。"
"那你也一样。"陈默说,"公司有什么大事,要先跟我商量。不许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自己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驶,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苏瑾看着陈默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250块钱你怎么处理了?"
"捐了。"陈默说,"捐给了一个关注职场霸凌的公益组织。"
"你还挺有心的。"
"那是我这一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陈默认真地说,"钱可以衡量很多东西,但衡量不了尊严。那250块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真正在职场上被霸凌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瑾握紧他的手:"我会好好改革公司的管理制度,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我相信你。"陈默说。
车子停在他们的公寓楼下——不是市中心那套,而是他们三年前一起买的那套小房子。陈默看着熟悉的建筑,笑了:"好久没回来了。"
"这一个月我一直住在这里。"苏瑾说,"我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下,你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门,陈默愣住了。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他们的照片——结婚照、旅行照、日常生活照。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一段手写的文字,记录着那个瞬间的故事。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他喜欢的书。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味,显然苏瑾提前准备好了晚餐。
"这是……"
"这是我们的家。"苏瑾挽住他的胳膊,"我想让你看到,我在用心经营我们的生活。"
陈默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和文字。其中一张是他们的结婚照,旁边写着:"那天你说,你会用一生来爱我。我当时笑了,觉得这话太肉麻。现在我想说,我也会用一生来爱你。"
他的眼眶红了。
"别哭。"苏瑾抱住他,"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许哭。"
"我没哭。"陈默说,眼泪却掉下来。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陈默靠在沙发上,苏瑾依偎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份久违的平静。
电影结束的时候,苏瑾突然说:"老公,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陈默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来过。"
09
两个月后,瑾华科技董事会。
苏瑾站在台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从下个月开始,陈默将担任瑾华科技的联席CEO,和我共同管理公司。"
台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苏总,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有人问。
"不突然。"苏瑾说,"陈默是天启资本的创始人,是瑾华科技最大的股东,也是最了解公司的人。由他来担任联席CEO,可以帮助公司更好地发展。"
"可是陈总没有管理科技公司的经验……"
"谁说没有?"陈默站起来,走到台前,"过去七年,天启资本投资了一百二十三家公司,其中六十家是科技公司。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不比在座的各位少。"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这是我对瑾华科技未来三年的规划。第一年,我们要完成技术升级,将现有产品的性能提升50%。第二年,我们要开拓国际市场,在欧美设立分公司。第三年,我们要实现上市,成为行业的领军企业。"
台下的董事们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另外,我会亲自负责公司的投资并购部门。"陈默继续说,"我们不能只做技术研发,还要通过收购整合产业链,形成完整的生态系统。"
一位老董事举手:"陈总,您说的这些都很好,但需要大量资金。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能支撑吗?"
"能。"陈默笑了,"天启资本会增资十亿,用于公司的扩张。作为交换,我会持有公司40%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全场哗然。
十亿增资,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意味着陈默是真心想把瑾华科技做大做强,而不是玩票性质的挂名。
"我同意。"苏瑾第一个举手,"有陈总的加入,瑾华科技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其他董事陆续举手,最终决议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后,陈默和苏瑾并肩走出会议室。
"感觉怎么样?"苏瑾问。
"不错。"陈默说,"虽然有压力,但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挺好的。"
"以后我们就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生活中的夫妻了。"苏瑾挽住他的胳膊,"不过说好了,下午六点必须下班回家吃饭。"
"遵命。"陈默笑着敬了个礼。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开始了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七点,陈默负责做早餐,苏瑾负责整理文件。八点半一起出门,开车去公司。工作时间,他们是严谨的职业经理人,开会、谈判、签合同,一丝不苟。下午六点,两个人准时下班,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晚饭后,他们会一起散步,聊聊工作,聊聊生活,聊聊未来。周末不加班,一起去爬山、看电影、逛书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瑾华科技的业绩稳步上升,两个人的感情也在慢慢修复。
但平静的生活总会被打破。
那天下午,苏瑾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赵秘书突然冲进来:"苏总,不好了!沈卓远在国外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美国警方逮捕了,罪名是商业欺诈和洗钱。现在所有跟他有关的资产都被冻结了,包括……包括他之前从瑾华科技收购的那些股份。"
苏瑾愣住了:"被冻结?那我们……"
"我们可以申请回购那些股份。"赵秘书说,"但需要经过复杂的法律程序,可能要好几个月。"
"马上联系律师。"苏瑾站起来,"不管花多少时间,我们都要拿回那些股份。"
"是。"
赵秘书刚出去,陈默就走了进来。
"听说了?"他问。
"嗯。"苏瑾点点头,"真没想到沈卓远会这么快就倒了。"
"这是他自找的。"陈默在沙发上坐下,"商业上没有底线的人,早晚会付出代价。"
"那我们要回购那些股份吗?"
"当然要。"陈默说,"那是瑾华科技的资产,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可能要花不少钱。"
"没关系。"陈默看着她,"再多的钱也值得,只要能保护你的公司。"
苏瑾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谢谢你。"
"谢什么?"陈默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保护它是我的责任。"
"那我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
"对。"
"那我现在很累,你要不要陪我休息一会儿?"苏瑾把头靠在他肩上。
"好。"陈默搂住她,"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还要开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楼下是忙碌的人群,但此刻他们拥有的,只是这片刻的宁静。
"老公。"苏瑾突然说。
"嗯?"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你说的平凡的生活。"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一起工作,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散步。"苏瑾抬起头看他,"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平凡但很幸福。"
"那你后悔吗?"陈默问,"后悔放弃了一些事业上的野心?"
"不后悔。"苏瑾摇头,"事业可以慢慢做,但你只有一个。如果为了事业失去了你,那才是真正的后悔。"
陈默笑了,低头吻了她的额头:"我也一样。这一年多,我学会了很多。学会了不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一个人,要留一些给自己。学会了不要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要保持自己的底线。学会了不要把别人的需要放在第一位,要先照顾好自己。"
"所以你现在不爱我了?"苏瑾故意问。
"爱。"陈默认真地说,"但这次的爱不一样。我爱的是能和我并肩前行的你,而不是需要我拼命守护的你。我爱的是能和我分享快乐和痛苦的你,而不是只会向我索取的你。我爱的是能和我一起成长的你,而不是永远长不大的你。"
苏瑾的眼眶红了:"我也爱这样的你。"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加班,准时回家。
陈默在厨房做饭,苏瑾在客厅整理文件。偶尔两个人会隔着门互相喊两句,说说今天发生的趣事。饭做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聊天。
"对了,下个月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苏瑾说,"你想怎么过?"
"还没想好。"陈默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去旅行。"苏瑾眼睛亮了,"就我们两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好主意。"陈默点头,"那我来安排。"
"去哪里?"
"保密。"陈默神秘地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气。"苏瑾撇撇嘴。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洗碗。苏瑾洗,陈默擦,配合得很默契。洗完碗,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瑾靠在陈默怀里,感觉特别安心。
"老公。"她突然说。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吗?"
"会的。"陈默摸着她的头发,"只要我们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就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那如果以后遇到困难怎么办?"
"那就一起面对。"陈默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不遇到困难,而是遇到困难的时候能不能一起解决。"
"你说得对。"苏瑾闭上眼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也一样。"陈默低头吻了她的头顶,"有你在,我觉得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他们都不在意。此刻的他们,只想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最温暖的光,是家里的灯光。
10
一个月后,结婚纪念日当天。
苏瑾被陈默神秘兮兮地带到了机场,直到坐上飞机她才知道目的地——马尔代夫。
"你什么时候订的机票?"她惊讶地问。
"半个月前。"陈默笑着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公司那边……"
"都安排好了。"陈默打断她,"这一周我们都不用管工作的事,好好享受假期。"
飞机起飞,透过舷窗可以看到渐渐缩小的城市。苏瑾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心里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原来离开工作,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想什么?"陈默问。
"在想这一年多的变化。"苏瑾转头看他,"从吵架到和好,从分离到重聚,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那现在醒了吗?"
"醒了。"苏瑾笑了,"而且觉得现实比梦更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马尔代夫。
眼前是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成排的椰子树。陈默订的是一座水上别墅,推开门就是大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星空。
"太美了……"苏瑾站在阳台上,感叹道。
"喜欢吗?"陈默从背后抱住她。
"喜欢。"苏瑾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不用谢。"陈默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彻底放松了下来。
每天早上自然醒,吃完早餐就去海边散步,或者在别墅里发呆。中午在阳台上吃海鲜大餐,下午去浮潜看珊瑚,晚上坐在沙滩上看日落。没有工作,没有压力,没有烦恼,只有两个人和这片海。
第三天晚上,他们坐在沙滩上,面前是篝火,头顶是星空。
"老公。"苏瑾突然说。
"嗯?"
"你后悔吗?后悔娶了我这样一个不懂事的老婆。"
陈默笑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苏瑾看着他,"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总觉得配不上你。"
"别傻了。"陈默捏了捏她的脸,"如果我后悔,就不会坚持到现在了。"
"那你为什么要坚持?明明那一年你过得那么痛苦。"
"因为我相信你。"陈默认真地说,"相信你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相信你还能找回最初的自己,相信我们的爱情值得这样的等待。"
苏瑾的眼泪掉下来:"你对我太好了。"
"不是我对你好,是我们彼此都值得被好好对待。"陈默擦掉她的眼泪,"小瑾,这一年多我想明白了很多。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相互的成全。我为你改变,你也为我改变,这样我们才能一起成长,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你说得对。"苏瑾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在努力改变,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默说,"这几个月,我看到了你的变化。你开始关心我的感受,开始平衡工作和生活,开始学会表达爱意。这些都是很大的进步。"
"那你呢?你有什么变化?"
"我学会了为自己而活。"陈默看着远处的海面,"以前我总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的感受不重要。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自己都不开心,怎么能给你幸福?所以我学会了说'不',学会了表达自己的需求,学会了爱自己。"
苏瑾握住他的手:"我们都在变得更好。"
"对。"陈默回握她的手,"而且会一直这样下去。"
篝火在燃烧,星空在闪烁,海浪在轻轻拍打着沙滩。两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份宁静。
第五天,他们租了一艘小船,出海去看海豚。
船行驶在海面上,海风吹乱了苏瑾的头发。她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像是在飞。
"小心点!"陈默在后面喊。
"没事!"苏瑾回头笑着说,"我觉得特别自由!"
突然,远处出现了一群海豚。它们在水面上跳跃,溅起白色的浪花。
"快看!海豚!"苏瑾兴奋地喊。
陈默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海豚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就在船边游过。那一刻,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些可爱的生灵。
海豚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平线处。
"好美……"苏瑾感叹道。
"嗯。"陈默搂住她,"就像我们的爱情,自由、纯粹、美好。"
苏瑾转过身,看着陈默:"老公,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一年多,我一直觉得是我拖累了你,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苏瑾的眼睛红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自私、固执、不懂得珍惜。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知道。"陈默说。
"以后我会更加珍惜你,珍惜我们的婚姻。"苏瑾认真地说,"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妻子,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依靠,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会用一生来爱你。"
陈默的眼眶湿润了:"傻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苏瑾摇头,"我还要做得更好。"
"那我们一起努力。"陈默低头吻了她的额头,"一起成为更好的人,一起经营更好的婚姻。"
"好。"苏瑾踮起脚,吻了他的唇。
海风轻拂,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海鸥在头顶盘旋。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七天,假期结束,他们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不想回去。"苏瑾靠在陈默肩上,"真想一直待在这里。"
"以后我们还可以来。"陈默说,"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我们都来这里。"
"真的?"
"真的。"陈默认真地说,"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飞机起飞,马尔代夫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苏瑾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回去后的生活,期待和陈默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飞机降落在城市的机场,踏上熟悉的土地,两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家吧。"陈默牵起苏瑾的手。
"好。"苏瑾笑了,"回我们的家。"
车子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是熟悉的景色。他们路过瑾华科技的大楼,路过天启资本的办公室,路过那些曾经让他们痛苦的地方。但现在,那些地方都变成了记忆,变成了他们成长的见证。
"老公。"苏瑾突然说。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也没有放弃我们的婚姻。"陈默看着她,"小瑾,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一定会的。"苏瑾笑着说,"因为我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彼此成就。"
车子停在他们的公寓楼下,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20层、21层、22层……
苏瑾看着这些数字,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她疯狂地找陈默,在他的公寓门口哭着求他原谅。那时候她以为失去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回那份爱。
但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而且比以前更相爱。
电梯到了,门打开。
他们走进家,熟悉的装饰,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暖。
"回家真好。"苏瑾放下行李,抱住陈默。
"嗯,回家真好。"陈默回抱着她,"以后我们就这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变老。"
"好。"苏瑾笑了,"一起慢慢变老。"
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但最温暖的灯光,是家里的灯光。
这个家,因为有爱,才成为了港湾。
11
半年后,瑾华科技成功上市。
上市敲钟那天,苏瑾站在台上,身边是陈默。他们一起按下按钮,钟声响起,全场掌声雷动。
"恭喜你。"陈默笑着说。
"是恭喜我们。"苏瑾纠正道,"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瑾华科技。"
台下的员工、投资人、媒体记者都在欢呼,闪光灯此起彼伏。这是苏瑾梦想了五年的时刻,也是她和陈默一起奋斗的成果。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在祝贺他们。
"苏总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老公。"有人说。
"哪里,是我老公福气好,娶了我这么能干的老婆。"苏瑾笑着回应,眼神却看向陈默。
陈默走过来,搂住她的肩:"我们都很幸运,能遇到彼此。"
宴会结束,两个人坐在车里,解下领带和高跟鞋,终于可以放松了。
"累吗?"陈默问。
"还好。"苏瑾靠在椅背上,"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们真的做到了。"
"你一直都能做到。"陈默说,"只是以前你太孤单,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现在有我在,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苏瑾握住他的手,"有你真好。"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灯不断闪过。
"对了,王姐今天特地来找我道歉。"苏瑾说,"她说当初对你那么不好,一直心存愧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陈默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关键是能不能改正。她现在工作认真负责,这就足够了。"
"你总是这么大度。"苏瑾笑了,"换成我,可能还会记仇。"
"因为我知道记仇没有意义。"陈默说,"生命太短暂,不值得浪费在怨恨上。"
"你说得对。"苏瑾点点头,"这一年多,我学到了很多。学会了放下,学会了宽容,学会了珍惜。"
"我也是。"陈默说,"学会了表达,学会了坚持,学会了爱自己。"
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温柔。
车子到了家,他们换上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苏瑾突然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们的婚姻,我们的未来。"苏瑾认真地说,"会一直这么幸福吗?还是会慢慢变淡?"
陈默想了想,说:"我觉得婚姻就像经营公司,需要不断投入,不断创新,不断调整。如果我们一直用心经营,就会越来越好。如果我们疏于管理,就会慢慢走下坡路。"
"那你愿意一直用心经营我们的婚姻吗?"
"愿意。"陈默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
苏瑾笑了,眼角却湿润了:"我也愿意。"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陈默伸出小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一起成长。"
"好。"苏瑾也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未来的计划,聊想去的地方,聊想做的事。聊着聊着,苏瑾在陈默怀里睡着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陈默看着她,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妻子。"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这一生。"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闪烁。
这个家,因为有爱,才有了温度。
这段婚姻,因为有经营,才会长久。
两年后,陈默和苏瑾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他们给他取名陈希,希望的希,寓意着未来充满希望。
小陈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聪明、活泼、爱笑。每次陈默出差回来,小家伙都会扑到爸爸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那时候的陈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又过了三年,瑾华科技已经成为行业的领军企业,天启资本的投资版图也扩展到了全球。但对陈默和苏瑾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们的家庭。
每天晚上,一家三口会一起吃饭,一起看动画片,一起讲睡前故事。周末会去公园野餐,去动物园看动物,去郊外爬山。
他们的生活平凡而美好,就像陈默当初梦想的那样。
五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陈默和苏瑾又去了马尔代夫。
还是那座水上别墅,还是那片蔚蓝的海。但这次,他们的心情更加平和,更加珍惜。
"老公,你后悔吗?"苏瑾问,这是她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不后悔。"陈默回答,这也是他第无数次这样回答,"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真肉麻。"苏瑾笑着推他。
"说实话而已。"陈默搂住她,"你呢?后悔吗?"
"不后悔。"苏瑾认真地说,"虽然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但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这说明我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值得被珍惜。"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走下去。"陈默说,"走到白头,走到生命的尽头。"
"好。"苏瑾笑了,"一起走到白头。"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恩命运让他们相遇,感恩彼此的坚持,感恩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一生,有爱的人陪伴,有梦想可以追逐,有家可以回,足矣。
很多年后,当陈默和苏瑾都已两鬓斑白,他们的孩子也已成家立业,两个老人依然会手牵手去散步,去回忆当年的故事。
"还记得那250块钱吗?"苏瑾有一次问。
"记得。"陈默笑了,"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也是我的。"苏瑾说,"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永远不会懂得珍惜你。"
"所以说,有时候痛苦也是一种礼物。"陈默感慨道,"它让我们看清真相,让我们学会成长,让我们变成更好的人。"
"你说得对。"苏瑾握紧他的手,"谢谢你当年没有真的放弃我。"
"谢谢你也没有放弃我们的婚姻。"陈默回握她的手,"我们真幸运。"
"嗯,真幸运。"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们携手走过的漫长岁月。
这一生,他们经历了误解、伤害、分离,但最终还是找回了彼此。
因为真正的爱情,不是永远不会犯错,而是犯错后愿意改正,愿意原谅,愿意重新开始。
因为真正的婚姻,不是永远甜蜜如初,而是经历风雨后依然牵手同行,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这就是陈默和苏瑾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情、成长、和解的故事。
一个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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