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朝“厅官”,退休后干了件大事,创办40所书院,招收弟子4000。
牛掰吗?一个退休厅局级官员,且退休时已75岁。
放在今天,这个年龄,这个身份,无非种花养鸟、带孙子、广场舞······
但他偏不,超乎常人所想,干了件大事:办了近40所书院,收了近4000个学生,活到95岁还活跃在讲台上。
这位奇人就是湛若水,号甘泉。
他活着的时候,和王阳明齐名,人称“王湛之学”。
他去世快500年了,广州城里还有一条“湛家大街”,一条“天官里”,提醒路人,这里曾住过一个把一辈子献给教育的人。
他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办教育,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干到多大岁数都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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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教育的“吉尼斯纪录”
先用个图表总结湛若水“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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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一下孔子周游列国十四年,弟子三千。湛若水一辈子没怎么离开广东,也教了差不多四千人。
他差点因“穷”读不起书
湛若水的人生开局,算不上漂亮。
他14岁才入私塾读书,在那个“七八岁能背四书五经”的年代,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为何这么晚才读书,就和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逝,靠着寡母拉扯长大有关。
但他虽没赢在起跑线上,却赢在“认准了就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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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举人之后,他29岁拜入陈献章(白沙先生)门下。陈白沙是明代心学的开山人物,提出“学贵知疑”,强调“提出问题”比“记住答案”更重要。湛若水于是在老师门下苦学六年,成了陈白沙最得意的弟子。
陈白沙去世前,把衣钵传给了湛若水,临终前写了一首诗赠他:“道义由来自有真,漫将名字托同尘。白沙门下无余子,寄语后来毋效颦。”
意思是:我门下就你一个能传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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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心学大佬”的君子之交
湛若水40岁考中进士,进入官场。
在京城,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王阳明。
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好友,相约“共兴圣学”。王阳明说:“守仁(王阳明)从宦三十年,未见此人。”湛若水说:“某于天下之士,只见阳明一人。”
在那个官场倾轧的年代,两个学术上的“对手”,成了真正的知己。湛若水后来为王阳明撰写墓志铭,说:“百年之后,王、湛之学,当与天地同不朽。”
学术上,“王湛之学”并称,湛若水的“随处体认天理”与王阳明的“致良知”各有特色。但他的名气不如王阳明,他自己也甘居其后。这不是“输”,是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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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回乡,别人养老,他办学校
1540年,75岁的湛若水获准退休,回到广州。
按常理,这个年纪的人该干嘛?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湛若水偏不。
他在广州小北门附近买了几十亩荒地,建了“湛家园”,又在园内开辟了“天关精舍”(也叫天关书院),开始了长达20年的“退休再就业”。
天关书院的原址,就在今天的法政路附近。“天官里”这个地名就是因他而来。因湛若水曾任兵部尚书,人称“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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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震撼的不是他建了多少书院,而是他创办书院的方式。他不是等学生上门,而是追着学生办。他去湖南衡山讲学,就建紫云书院;去南海西樵山,就建大科书院;去惠州罗浮山,就建朱明书院;回增城老家,就建莲洞书院。
他的逻辑很简单:哪里有想读书的人,我就去哪里办。
200年前消失,2015年重现的莲花书院
在湛若水创办的几十所书院里,近年最受关注的,是藏在增城南香山里的莲花书院遗址。
2015年,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在这里进行考古发掘,清理出了一座保存较好的明代书院遗址。书院依山而建,中轴对称,坐西北向东南。在遗址中轴线前方,有一块刻着“海阔天空”的巨石,顶上还刻着“中主石”三个字。研究者推测,这很可能是建塔时用来定位的“基准点”。
更绝的是,东南方向181米处还有一块“湛子洞”摩崖石刻。两块石刻和书院遗址恰好位于同一轴线上。这说明湛若水选址不是随便找块地,而是精心规划过的,他要让书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级台阶,都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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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书院的运营方式,也别具一格。书院附近有大量荒地,湛若水向官府申请开垦这些荒地作为“赡田”,用田地的收入来养书院。这样一来,书院就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不用依赖官方的拨款或富人的捐赠。
增城当地有个传说,莲花书院时期,“九个学子十个秀才”。意思是书院的教学质量高到离谱,特控率几乎百分百。
莲花书院在清代就已荒废,但遗址保存了下来。2025年3月,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公布了新的考古发现,确认它是“岭南地区保存最好的明代书院遗址之一”。虽然没有完整的地面建筑,但站在那片废墟上,你能感受到将近500年前,一群学子在山间读书、辩论、思考的气息。
白发学生也是学生
湛若水最有名的“招生事迹”,是他门下出现了一群白发苍苍的学生。
“天关六皓”即是。
也就是六位或年过七旬、八旬,或已过百岁的老者,慕名拜入湛若水门下。可以想象一下,一位95岁的老师,带着一群七八十岁的学生,在一起研读经典、探讨学问。这份治学氛围,放在今天,大概是个什么鬼,不就等于一群退休老干部去老年大学“回炉重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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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师生皓首研学,传为儒林美谈。
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专门记录了这个故事。
看到这里,你有没有发现,湛若水这一路下来是不是都不走寻常路。读书不分年龄,求学不论长幼。老师95岁还在讲,学生七八十岁还在学。在“学习”这件事面前,没有年龄代际。
湛若水95岁在禺山精舍(今中山四路附近)讲学时无疾而终,走完了他独有的一生。
500年后,他还在“教”新塘人
湛若水留给广州的,不是一个空洞的名字,而是实打实的“遗产”。
在越秀区法政路附近,有“天官里”“湛家大街”“湛家五巷”等地名,都是湛若水留下的印记,合称天关书院遗址。
而传说湛若水在福建吃了一种荔枝,觉得好吃,就把荔枝核揣在怀里带回了增城,发动乡人在四望岗种植,培育出了新品种“尚书怀”(槐枝)。后来,这个品种又进一步培育成了增城的招牌,挂绿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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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若水还发动乡人在东江河滩上挖低填高,垒石筑圩,建成了一口新池塘,乡人在四周塘堤上建铺开墟,叫“新塘墟”。这就是今天增城“新塘”地名的由来。
新塘镇有一所中学叫“菊泉中学”,校园曾是湛若水的府邸。校名则取自两位增城名人的号。崔与之号菊坡,湛若水号甘泉,菊泉就取自两人的号。
湛若水给我们的三点启示
湛若水的故事,给我三点很深的触动。
第一,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他14岁才启蒙,40岁中进士,75岁退休后才大规模办学。他的教育生涯,基本贯穿了50岁到95岁这45年。放在今天,这是一段“延迟退休”到95岁的硬核人生。
第二,人在哪,学校就在哪。
他不是等学生上门,而是追着学生跑。他去衡山讲学,就在衡山建书院;去罗浮山讲学,就在罗浮山建书院。他的逻辑是:教育应该“找人”,而不是“等人”。这个道理,放在今天也成立。
第三,教育是“播种”,不是“收割”。
湛若水生前来不及看到自己教的每一个学生成才。但他播下的种子,在他身后发了芽。近4000名弟子,分布在全国各地,把他“随处体认天理”的思想传了下去。
一个95岁还在讲台上的人,真是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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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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