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属于人民，创意归谁？

2026年6月13日，我们将迎来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活动主题是“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这一主题恰逢其时。当我们在这一天讨论文物如何服务人民时，或许也应该同时追问：谁来为那些让文物“活起来”的创意保驾护航？谁来确保人民既能自由亲近文物，又能从文物的创意转化中获得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值得每一位关心文化传承的人深思。在未来的数字文明中，唯有厘清“公器”与“私产”的边界，才能让古老的文物在创新中真正焕发新生，服务于人民的当下与未来。

文创热潮涌动，侵权暗流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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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文创早已成为消费新风尚。国博凤冠冰箱贴、古建藻井周边、三星堆文创、兵马俑盲盒等产品广受追捧，沉浸式展览、数字藏品等新业态不断涌现，文物活化产业链逐步成型。

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明确支持社会力量参与文物利用，鼓励馆藏资源开放共享。政策加持下市场蓬勃发展，侵权纠纷却同步激增。2020至2024年，京津冀相关著作权案件超万件，多地文博版权纠纷在2025年集中爆发。

矛盾根源在于公共属性与知识产权的博弈。文物属于全民公有，理应开放传播；而创意设计、数字化加工凝结个人智力劳动，需要产权保护激励创作。二者难以平衡，司法判定、行业管理都面临巨大考验，盗版泛滥也不断挫伤原创积极性。

凤冠冰箱贴

法理界定明晰，侵权乱象屡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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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剑事件引发两极舆论，法理层面却有着清晰判定。文物本体年代久远，超出著作权保护范畴，归属国家公有。但博物馆拍摄的高清影像、艺术修复的3D建模、带有独创视角的影像资料，具备独创性，受著作权法保护。

普通民众可自由拍摄、临摹文物原貌，但严禁盗用机构专属数字化成果。假借官方同款、镇馆之宝等名义宣传售卖，还涉嫌不正当竞争，误导消费认知。

各地侵权查处案例接连落地：北京查扣数百件劣质仿冒文创，处以高额罚款；苏州假冒文物毛绒玩具商家获刑；四川警方捣毁三星堆盗版产销窝点，涉案金额逾百万。文物盗版已然形成完整黑色产业链。

同时委托创作权属漏洞频发，博物馆出资制作文物3D模型，因合同未约定版权归属，最终无法自主使用数据资源，公共投入产出的数字资产轻易流失。

多方探索破局，搭建产权规范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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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行业乱象，各地纷纷出台举措，探索文物数字化产权管理新模式。

北京上线数字版权交易平台，依托区块链为数字资产确权溯源，推动文博IP合规挂牌授权，打通合法商用渠道。

福建将地理标志与数据知识产权结合，为传统工艺数字成果确权，守护地域非遗文化产权价值。

敦煌研究院搭建区块链数字素材库，完成海量文物资源确权，联动多地开展跨区域版权司法协作，兼顾资源开放与权益保护。

各类探索目标一致：以法律与技术划定规则，既不封闭文化传播，也保障创意合法收益，吸引正规资本参与文物活化。

立场各有考量，确权授权痛点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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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各方立场诉求各不相同。版权保护支持者认为，文物高精度扫描、建模耗资耗时，若无产权兜底，机构将丧失数字化开发动力；主张宽松使用的群体则担忧，严苛壁垒会限制文化普及，违背文物为民共享的初衷。

博物馆深陷管理难题，不同形式的数字成果权属划分复杂，授权体系不完善极易引发法律纠纷；文创企业则苦于授权渠道闭塞，文物实体、数字数据分属不同主体，合规创作无路可循，大量从业者被迫游走在灰色地带。

分级授权成为主流参考思路：文物基础资料免费开放，满足学术研究、大众观赏需求；高精度数字资源有偿商用，平衡成本回收与创新激励。完善文物数据确权细则，成为破解行业困境的关键。

故宫藻井冰箱贴

厘清公私边界，让文物活态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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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剑数字文创最终下架，但文物数字化的权属问题并未落幕。数字产品贬值、消费者权益受损，都是规则缺失带来的连锁问题。

文物归人民所有，代表民众拥有观赏、学习、传承的权利，不等于可以无偿侵占创意成果、私自商业变现。肆意盗用数字化成果牟利，会削弱文博机构运营能力，最终损害公共文化服务根基。

当下文物保护法鼓励活化利用，配套法规、著作权判定标准仍需细化完善。国家层面也已启动文物数据产权机制研究，推动产权界定、权益分配体系落地。

民族共同记忆全民共享，匠心创意劳动理应尊重。唯有划定公有文物与私有创意的清晰边界，规避公地资源滥用，打破版权壁垒阻隔传播，才能真正让文物走出展馆、融入生活，在数字时代长久焕发活力，真正实现文物属于人民、服务人民的初心。

越王勾践剑文创

（文章来源：《创意世界》2026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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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校：苑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