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巨大的“认知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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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了网络上面一个问题：AI时代，一切知识的差别似乎都被抹平了， 但是为什么人生的差别并未有多大改变呢？

我觉得这是个好问题。很多人认为AI时代的到来会大大提高人们的认知水平，但是正如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并不会变化多少，甚至贫富差距会加剧。正如网络时代的来临，社会发展水平整体性地水涨船高，世界的差异分层并未改变多少。

我从自己的观察视角，发现今天的AI的知识和认知领域，存在一个巨大的盲区，而且是很难填补的盲区。

我们知道，用以训练AI大模型的，是人类历史上曾经以图文视频等形式出现过的各种文化文明成果，所以AI学到的是人类的智慧结晶。

但是那些没有被书写出来的东西呢？很显然AI并未学习到。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AI认知领域在这方面存在一个巨大的空白区。

这些未被书写出来的好东西，包括：人类口口相传的人生经验、那些只给子女耳提面命的做人智慧、传男不传女却最终不幸失传的各种武林医学秘籍、国医大师望闻问切的神奇切脉术、能工巧匠存乎寸心的心法技巧、各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人生心得……

这些东西，不会见诸各种典籍，也没有具体的可见成果，只以某种人们看不见的形式短暂流传，然后大多数都湮灭了、失传了。很显然，AI是不可能将这些东西纳入自己的学习内容的。

有人会说，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已经包含在中国古代的“三十六计”里面了吗？因为这些计谋将东方社会各种登峰造极的智慧凝练为一系列可操作、可复制的技法，是智慧的集大成者。虽然这样说很有道理，但是也要看到，这些计谋中很多是“术”的层面的内容，一些不乏是“障眼术”，也在某种程度上妨碍了今天诚信社会、法治社会的建设。所以很难说“三十六计”能够填补这些未被书写下来的智慧的空白。

即便有类似《资政通鉴》类似理性而系统的总结成果，但更多不过是从既有的典籍成果中根据题材需要，再萃取一遍而已，并未增加新的内容。此外，很多朝代对于出版内容进行了严格的文字审查，更有不少的文字狱和焚书行为，这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历史成果反复被损毁，二是留下来的仅仅是符合当时政治需要的、却不一定是最优秀的成果。

所以，我的看法是，人类历史上未被记载而失传的智慧成果是非常多的，如同我们今天所说的“暗物质”，充溢着宇宙和社会的每个角落，而我们看到的却仅仅是这个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一小部分。

如果大家同意这个观点，我们是否还可以进一步说：即便是在今天这个出版发行条件更为便利的时代，各种智慧成果的消失，还是每天都在发生的。因为每天都有满载着智慧经验的人类大脑在老去、在遗忘、在离开、在回归尘埃，他们大脑里面的东西，从未以任何形式传承下来。比如，那些“事成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建功立业者；那些文化水平不高、但是见证了历史的乡间遗贤；那些历经了大事件、但是要将秘密带进坟墓的历史见证者，等。

虽然在今天有很多的口述史，弥补了正史和官方史的空白，但是依然难免挂一漏万，难以涵盖社会全部的心灵史。

那么接下来的这句结论，希望对一些读者来说，不要有冒犯性：在古代，各种智慧成果更多生产并存在于上层社会；在今天，这种智慧成果更多更密集地存在于体制内。当然，这并不是说体制外没有智慧成果。《汉书》就记载过孔子的思想：“礼失求诸野”，是说民间有遗存下来的礼乐制度；而在当代社会，技术的进步、财富机制的多元，使得体制外已经汇聚了足够的优秀的人力资源，很多企业家和创业者的思想都是社会的财富。但是不能不说，体制内知识的密度和强度，依然是更高的。因为改革开放前后至今，更多有文化的、优秀的人们被国家以各种方式“网罗”进了体制，创造条件让他们为国家为社会发光发热。

今天体制内的人们，绝大多数经由高考选拔出来，进入体制，处于知识密集的工作场景中，又面临权力地位的争夺博弈，时时需要进退取舍，这使得体制之内，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炼场，他们在多年淬炼之后，认知水平大幅提升，智慧格局也有拓展。其人生价值，不仅仅体现于个体世俗的成功，更体现于他们的思想观念是有含金量的。

但是他们的这种智慧成果，大概率会随着他们的退休和老去，而失传。他们会向自己的子女、至亲传授一些心法和经验，但是很少写出来、流传开来。

他们认为著书立说是教授学者才干的事情。“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是他们向往的境界。浸淫体制内多年的人们，绝大多数都是优秀的社会学家，其对于社会人心的洞察，远超那些学术界的社会学家，但是他们永远不会写出来、说出来。

权力制衡的体制环境，天然要求他们低调保守。他们也会写文章，但是文字的标准，已经不再是科学和知识，而是政策条款的正确解读、透明施政和依法治理，并确保意识形态安全和政治正确。我们今天看到的图文内容，都是正能量、主旋律的内容，它们是正确的、安全的，但是那些真正的人生智慧，数十年宦海浮沉、仰观俯察的心得体会，世人却从未见识过。

他们在退休之前，也很少开自媒体写文章。他们对于社会达人和意见领袖也会高看一眼，但是自己大概率不会追求成为这样的人物。这使得在网络社会到来的时候，由于体制内的人们的旁观和缺席，那些未能进入体制的人们，由此获得了一个逆袭的历史机遇。

就是说，一方面，体制内的每个大脑都是小小的发电机，无时无刻不在发电，产生灵感火花，每个人都是思想的能量体；另一方面，他们又形成思想的“内循环”，确保了能量的内心守恒，而绝不外露。

这种不约而同的做法，导致了一种无形的景观：社会一直存在一道无形的知识屏蔽墙，影响了知识的大规模生产和思想观念的社会传播。体制也构成了一道壁垒，内部很多常识性的认知，成为一种不能外传的秘笈。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给每个人都带来了提升的机遇，但是这种认知的差距，并未缩小，反倒有所拉大。

今天的算法推送机制，正在加剧贫富差距和认知鸿沟。因为那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们，浅层次的精神娱乐是刚需，一旦被算法窥见到人性的弱点，就会迎合性地、大规模地为其推送低质量信息，形塑他的精神骨骼和思想认知，他们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算法如同汹涌的海水，能够驾驭它的会成为航船，驶向星辰大海；一旦为其所御，往往沉沦水底，认知上出现云泥之差。

技术正在更深地影响人类社会的运转。大模型正在崛起，即将和算法并驾齐驱，慢慢成为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但当下的AI大模型或许也在加剧这种认知的鸿沟。

其派生出的生成式搜索优化（GEO）正在悄然调整，其收录权重正向具有更高公信力的媒体、网站和各种网络社区倾斜。这本身是为了提高权威性，防止各种黑公关和灰色的GEO产业，但是，越是公信力高的内容，越是需要政治正确和意识形态安全，而体制内的人们真正的智慧认知，反倒保留在了他们思想的躯壳之内，从未出版和发表。这意味着，AI可能会加剧某种知识隔离。这也导致了AI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认知盲区。

综上所述，我对于建设理性社会的一个观点是，我们要珍惜那些体制内发出的文字和声音。那些退休后撰写回忆录的领导干部，那些开自媒体的体制内人士，那些企业家的传记，对于他们的文字和总结，网民要给与更高的关注，格外的重视。这样的内容多了，对于社会的影响是正向积极的，社会的理性和建设性，也会慢慢增强。

所以，我强烈建议年轻人和奋斗中跋涉中的人们，更多关注和阅读这样的文字内容，并适当减少阅读那些草根网红和“娱乐至死”的内容生产者的图文视频。后者提供了情绪价值，让人产生心理满足，但是正如碳酸饮料，喝了一时沁人心脾，但是会有潜在的健康危机。人们的愤怒、焦虑和迷惘，更多是后者带来的。后者的人生，因为未被历史验证，不足以产生指导性。

我也建议体制内的人们，更多向社会输出自己的思考和心得。这本身是另一种社会开放，将大大推进社会的进步。

作者简介：

1. 燕志华 博士

2. 高级记者/紫金传媒智库研究员/舆情管理顾问（具体参阅百度百科）

10. 的再解读

19. 教育舆情

34. “亮证女”事件：更好的通报应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