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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变了,还是我们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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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由于近期多发食品安全问题,市监局约谈沃尔玛中国负责人。山姆表示深刻反思,成立工作组整改。

约谈次日,去年空降的前阿里副总裁刘鹏(花名奥文)正式接任沃尔玛中国董事长兼法人。

6月17日,山姆首席采购官张青因个人原因提交辞呈,6月底离任,由2013-2017年的前首席采购官Neil Maffey代理。

一个管选品方向的核心人物,在约谈和换帅的同一个星期里,离职了。

食品安全、政府约谈、人事震动,这是山姆近两年来最密集的一次舆情爆发。

从商品标签争议到重金属超标风波,再到多起引发热议的生鲜异物投诉……每一条单独看都是食品企业的常规负面,但叠加在一起,似乎直指一个现象:山姆变了。

到底是山姆变了?还是消费者变了?


关于山姆会员商店人事变动的报道 来源:证券时报网

山姆还是赚钱的

但心价比减弱了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来看几组数据。

山姆的业绩不行了?显然不是,相反它的基本盘,还在涨。

2024年会员数约500万,2025年底突破1070万,净增270万以上。会员费收入从2024年的约20亿元涨到2025年的28-30亿元。2026财年第四季度,中国市场会费收入仍在以超过35%的速度增长。

占总会员比重约25%的卓越会员,贡献了60%的商品营收,续卡率高达92%;普通会员续卡率也维持在80%。

这些数字说明,尽管近两年负面频发,山姆的付费用户仍然在增加,钱仍然在进账。

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这群购买会员的增量用户,是新人群。山姆在2025年新开了10家门店,还铺了500多个前置仓,门店进入二三线城市。

原来那批先知先觉的北上广中产会员,在会员店里遇到了从未来过山姆的二三线城市用户。

人群结构变了,情绪结构也跟着变了。

根据沥金提取的消费者在社媒上关于山姆的讨论数据,在商品上新满意度层面,上新频率的正面声量高达90%,说明山姆出新品这件事,用户非常买账;在商品与选品层面,正面评价占比78%,整体还可以。



但在“价格机制与治理”这一板块,负面声量飙升至72%。具体体现在价格透明度不足、会员费过高、价格政策不公允、同款线上线下价差明显。

再看“价值与决策影响”,正面只有39%,负面61%。这是所有维度里唯一一个负面超过正面的。具体投诉集中在:奶粉、面包、甜品价格偏高、品质感知下降,促使用户放弃购买或减少复购。

这些消费者感受说明一件事:山姆在上新这件事上做得还不错,但让用户认为“这钱花得值”的感受,正在减弱。

消费者在“价格本体”上对山姆的正面评价仍有89%,但一旦进入“这钱花得值不值”的感知层,立刻翻转到61%负面。

理智上知道你可能还是便宜的,情感上觉得不值了。

这就是所谓的,心价比崩了。



山姆的舆情

是快速扩张的正常阵痛

山姆的舆情总共有三条线。

第一条线,选品结构的调整,是扩张模式下的正常举措。

在文安德主政12年,山姆坚持宽品类、窄SKU,把SKU从上万个缩减到约4000个,会员付费购买的是山姆替我筛过了的安心感。2025年初文安德退休,新总裁上任后,山姆进行了大区重组,下放决策权,同时把开店目标从每年6家提到8-10家。

决策权下放、扩张提速,意味着每一个大区要自己响应本地需求,“中央集权”的严选模式势必松动。好丽友派进货架,溜溜梅、卫龙出现,这是扩张模式下本地化选品权的自然结果。

第二条线,随着会员规模从百万级跨入千万级,管理颗粒度变粗,供应链的容错率正在经受极限测试。超千万人次的庞大基数,放大了品控漏洞,让每一次食安事件都在聚光灯下被审视。

第三条线,换帅事件点燃的情绪,本质是对体验感下降的恐慌。

2025年10月刘鹏接任的消息一出,APP评论区立刻炸了,理由是前阿里高管。刘鹏本人在山姆的具体决策还没开始,消费者就已经开始预判山姆要变了。

这是典型对山姆可能会变成大厂惯例的恐惧。流量思维、KPI驱动、选品看数据不看品质。这个恐惧叠加了此前所有的负面积累,在换帅这个节点集中释放。


山姆会员商店图 来源:网络


“山姆变了”

是一种消费情绪叙事

“山姆变了”,不完全是事实陈述,更多是一种情绪叙事。

在当前的消费背景下,消费者会自然陷入一种叙事:用过去四五年里一波接一波的降价、闭店、品质缩水,构建出一种整体的失落感。

“我们买不起了,品牌在糊弄我们,我被骗了”。

在当前的消费语境下,大众对确定性和安全感的渴求被无限放大了。这种“山姆变了”的集体失落,是消费者在用脚投票,捍卫自己的“心价比”。

收入预期承压、试错成本变高时,人们不再愿意为品牌光环盲目买单。过去那种盲目信任、闭眼下单的时代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显微镜般的审视,每一次新品上架、每一次价格波动,都是对品牌契约精神的重新检验。

当大环境充满未知时,大家迫切希望在力所能及的消费边界内,抓住那些确定的、真诚的、不被糊弄的生活质感。山姆作为一个主打“会员严选”的符号,自然就成了承载这种时代情绪的试纸。只要商品体验或价格机制流露出一丝傲慢与冰冷,消费者积压的情绪就会瞬间决堤。

山姆负面新闻频发,还有一个原因是关注度太高的副作用。

当一个品牌做的就是中产人群的生意,卖的就是消费升级的产品,它自然也会成为中产们的情绪出口。这使得山姆天然成为舆情最容易爆发的零售渠道。

同样的食品问题,发生在其他连锁超市或许会沉默消失,但发生在山姆上就会被截图传播。因为“山姆变了”这条叙事线已经存在,每一个新事件都自动成为佐证。

山姆的问题是客观真实的。这些问题在当下的社会情绪里,被赋予了超过问题本身的重量。山姆不只是山姆,它更是中产焦虑的一个出口。


山姆会员商店负面新闻 来源:小红书

沥金点评

山姆的快速扩张,确实带来了两个代价。

规模变大导致的管理颗粒度变粗,品控出现漏洞;人群结构变化导致的新老用户对“山姆应该是什么”的期待值不同,摩擦增加。

山姆的商业模式里埋着一个结构性矛盾。卓越会员贡献60%的商品营收和92%的续卡率,是整个生意的地基,而这批人对标准下降最为敏感。

反垄断约谈、换帅争议、选品争议,每一个都在消耗这批人的信任。但目前他们还没有大规模撤退,续卡率仍然高。一旦这批人开始撤,才是山姆真正的警报。

消费者情绪从去年开始进入了新阶段。不是消费者更爱投诉了,是他们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感受可以汇聚成集体声音。

社交媒体把分散的个体体验组织成事件,个人的一次“买到发霉苹果”,在传播机制下变成了“山姆品控全面崩溃”。对品牌来说,以前那种个案处理的危机公关逻辑已经失效,单独处理每一起投诉根本来不及,每一个个案都可能成为情绪的新引信。

消费品牌对用户的解释权正在消解。过去品牌出问题,只要发个声明、道个歉、换个批次,事情基本过去。但在集体叙事的语境里,一个事件不只是一个事件,它是一个证据,用来佐证这个品牌在走下坡路的情绪预判。

山姆现在面对的,不是几起食安问题,是一套已经成形的消费者叙事框架。在这个框架里,所有的负面消息都会被纳入,所有的正面消息都会被忽视或质疑,而这比品控本身更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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