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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午,喝多了。
怎么回的家,完全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好在喝的是好酒。除了困得睁不开眼,倒是没有头疼、没有口干舌燥——这大概是中年以后唯一能引以为豪的“酒品”了。
喝了半杯温水,然后,就彻底清醒了。
睡不着的时候,思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从疫苗聊到岁月
想起来的第一个画面,是酒桌开席前的闲聊。
不知道谁提了一嘴疫情期间打疫苗的事,一桌子五个人,突然都沉默了半秒。然后异口同声地发现——打的都是科兴,三针。
有人说:“疫情过后,我这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我一听,连连点头。以前夏天再热,我也就是擦擦汗的事儿。现在呢?出门买个菜,后背能湿透一件T恤。冬天更别提了,往年一条秋裤过冬,现在裹得像个粽子还觉得冷飕飕。
更离谱的是酒量。疫情前,半斤七两下肚,我还能踩着路灯的影子走回家,认路、开门、倒水,样样清楚。如今呢?半斤就是个坎,过了这个线,基本就“失忆”了——我是怎么回的家?谁扶的我?中间说过什么丢人的话?全是一片空白。
我们几个人一致认为:那针疫苗,终究是没有挡住什么。
放开那一周,身边所有人几乎同时“阳”了,一个没跑掉。像是约好了一样,全军覆没。
当然,这些都是闲话了。病毒过去了,日子还得过。但身体每况愈下的感觉,却是真实得让人无可奈何。
数一数那三十多杯酒
菜上齐了,五个人到齐了,酒局正式开始。
开场先喝六个——这是我们这伙人的规矩,叫“开席酒”。
然后进入敬酒环节。
我的断片,就发生在我敬完酒之后。
在我之前,有三个人站起来敬了一圈。按规矩,碰三个敬三个,一个人喝六个。三个人就是十八杯,加上开席的六杯,已经二十四杯下肚了。
轮到我了。我酒量不行了,心里有数,就减了量——碰两个敬两个。一圈四个人下来,我又喝了八杯。
这就三十多杯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应该也喝了不少,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凌晨醒来,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躺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年轻时,白酒当水喝,第二天照样五点起床锻炼身体。熬几个大夜,补一觉就满血复活。那时候总觉得身体是用不完的,时间是挥霍不尽的。
现在呢?半斤酒,就能把我放倒一整天。一场感冒,得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日子过得像被人偷走了似的。明明昨天还在单位里挥汗如雨,今天一照镜子,白发已经爬到鬓角了。
快六十了。
父母八九十了,走路颤颤巍巍。孩子在城里打拼,还没成家。我夹在中间,上面有老要照顾,下面有小的要操心,自己呢?身体这台老机器,开始到处报警了。
说窝囊吧,这一辈子平平淡淡,没什么大成就。说真实吧,柴米油盐里泡了大几十年,一家老小健健康康,好像也没亏欠谁。
想着想着,天就蒙蒙亮了。
过往回不去了,但此刻还在
凌晨五点,我起床倒了杯温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街景。
街景还是原来的样子,行道树和我搬来时的样子大差不差,只是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晃就是多年。
我突然想起一句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是啊,过往的,再也回不去了。那个能喝七八两酒还能走回家的自己,那个孩子还骑在肩上的夏天,那个父母还能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中午——都远去了。
但眼前的行道树还在随风摇曳,太阳还在升起,今天还有今天的饭要吃,今天还有今天的路要走。
与其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不如把手里这杯茶喝出滋味来。
酒醒了,日子还得继续。少喝点,多走走。对父母多打几个电话,对孩子少唠叨几句。对朋友真诚一点,对得失看淡一点。
这一生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在每个醒来的清晨,好好地、清醒地、平常心地过完这一天——大概就是最大的福分了。
天亮以后,我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翻了翻日历。下周末,伙计们又约了一场,说是去山里吃走地鸡,铁锅柴火炖那种农家饭。
我想好了——那天我开车去。滴酒不沾,清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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