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屠杀：日军命令“集中处决、焚尸灭迹”，美军缴获铁证曝光

二战期间美国投在广岛的原子弹，当年直接夺去了大约8万人的生命。而马尼拉大屠杀，在一个月内杀死了至少10万平民。

1945年2月3日到3月3日，这座被称为“东方明珠”的城市，经历了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劫。日军在马尼拉城里疯狂屠杀，美军在城外猛烈炮击，70万来不及逃走的平民夹在中间，像被两堵墙碾轧的草一样。当时的菲律宾总统埃尔皮迪奥·基里诺，他的妻子和五个孩子中的三个都死在这场屠杀里。一个未来的国家元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家五口人只剩下两个。

这是一段被太多人遗忘的历史，甚至到今天，日本政府都没有正式道过歉。幸存者等了一辈子，到死也没等到这句话。

菲律宾在马尼拉大屠杀之前早已深受其害。从1942年到1945年的三年占领期间，日军在菲律宾造成超过100万平民伤亡。菲律宾当时总人口才1700万，也就是说，每十七个人里就有一个死于日本占领。马尼拉——这座被誉为“东方巴黎”的东南亚最繁华都市，成为日本“南进政策”中的战略要地，也被日本人视为自己在东南亚防线的最后屏障。

但是他管不了所有人。

驻扎在马尼拉的海军陆战队有一支队伍，指挥官是岩渊三次。这个海军少将不愿意走，他决心要在马尼拉和美军决一死战，集结了大约2.6万名海军陆战队和水兵，开始在城里修堡垒、建据点。陆军的三个大队也拒绝服从撤退命令。总共大约1.4万到2.6万名日军留在了马尼拉，连同城里的70万平民，被美军包围了起来。

这就是悲剧的开始。

当美军在2月3日发起进攻，留在城里的日军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放弃了——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是弃子，而他们手里最后的武器，就是这70万平民。

这几乎不是战斗，这是纯粹的发泄，是把积攒了几个月的战败恐惧和愤怒，倾泻在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身上。

从2月4日开始，大屠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漫延开来。

我来把每一天的暴行拆开来说。

2月4日到2月10日，日军在巴石河南岸进行大规模的烧杀掠夺。躲进教堂和图书馆的难民被集中起来活活烧死，一次烧死了3000多人。2月5日，日军勒令城里的男女分开排列在街上，男子被机关枪集体射杀，女子在被强奸后射杀，剩下的用手榴弹炸。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圣保罗大学那件事。

日军把孩子们哄进大学餐厅，桌上摆着点心，孩子们可能已经很久没吃过甜的东西了，高高兴兴地坐下来吃。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日军士兵拉动了藏在灯架里的集束手榴弹。爆炸之后血肉横飞，没炸死的孩子拼命往外跑，迎接他们的是机枪扫射。一屋子孩子，994条命，就这样没了。

有史料记载，美军曾在战场上缴获了一份日军的命令，内容是：

这说明屠杀不是士兵临时的失控，而是有计划、有指挥的。

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特别讽刺。日军占领了教堂作为堡垒，理由是“人群中混有美军间谍”，然后把教堂里的神父和教众集体屠杀，最后用炸弹炸掉了教堂。

教堂，在战争中是最不应该被毁的地方，在菲律宾这样一个天主教国家，教堂是灵魂的避难所。而日军把它变成了坟场。

从幸存者的讲述里，我感受到一个更可怕的东西——那些日本兵杀人的时候，是麻木的。不是狂怒，不是疯狂，而是像干一件例行公事一样麻木。

到了2月下旬，日军往南败退，撤退之前还不忘再杀一批。2月24日，日军通知成年男子带铁铲去挖战壕，说是为了防御工事。等战壕挖好了，所有15岁到45岁的男人被刺刀捅死，尸体直接踢进自己挖的坑里。

日军不开枪，怕被美军听到枪声。

连开枪的权力都没有了，他们还是要把人杀掉。拖着人去挖坑，人把坑挖好了，把人推进坑里，用刺刀捅死。这不是人干的出来的事。他们明明可以选择撤退，可以投降，但他们非要杀人。在他们眼里，这些平民不是人，是泄愤的工具，是可以随手处置的物品。

这起惨剧背后的一个关键点，是日军内部的指挥权之争。

美军的炮火也来了。

战役期间，美军在马尼拉实行无差别炮击，城市的街道和房屋被成片炸塌。这场城市攻坚战非常惨烈，美军伤亡也很大——战死约1020人，受伤5565人。日军战死约12000人。

马尼拉战役结束后，整座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大约四分之三的建筑被毁，马尼拉成了二战中仅次于波兰华沙、被破坏最严重的城市。

菲律宾后来当上总统的埃尔皮迪奥·基里诺，他的家庭在这个月里被彻底摧毁了。基里诺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回忆，他回到家里看到的全是尸体。1945年战后，基里诺已经背负着国仇家恨。后来菲律宾独立，他当上了总统。

80亿美元没拿到，最后日本赔了5.5亿，外加一些贷款，远远低于菲律宾要求的赔偿数额。基里诺后来还赦免了105名日本战犯，理由是这些日本人有技术，菲律宾要搞建设，需要他们的帮助。

菲律宾国内很多人骂基里诺是软骨头。

马尼拉大屠杀过去很多年了，日本政府依然没有正式道歉。

幸存者组织“铭记马尼拉1945基金会”一直在推动这段历史的记忆传承。基金会主席胡安·罗查是那场屠杀中全家人里唯一活下来的。他在纪念活动上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所有看过这段历史的人都应该记住：“历史就是历史，不容篡改！”

他说，菲律宾已经等了68年，还在等一个道歉。

另一位幸存者麦克米金·豪尔，12岁的时候和家人一起被日军逮捕，后来只有他和弟弟被释放，其他家人全部遇害。他痛批日本右翼势力正在篡改历史：

但到了今天，还有多少年轻人知道马尼拉大屠杀？胡安·罗查和其他幸存者都老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提到过这样一种讽刺感：同为“二战难民”，马尼拉大屠杀在国际史书中一度被忽视、被遗忘，很少被和南京大屠杀、新加坡大屠杀相提并论。而随着这些幸存者一个个离去，年轻一代对这些事的认知越来越模糊。

我找到了一个可能不那么对，但确实存在过的解释：人在权力带来的强烈支配欲以及末日恐惧中，最容易丢失人性。当日军意识到自己必败无疑，意识到回不去了，他们把自己所有的绝望、恐惧、愤怒全部倾泻在无辜者身上。

日军用一个月的时间，毁掉了70万平民中的10万人，毁掉了一座城市的四分之三，毁掉了成千上万个家庭的未来。

今天，马尼拉大屠杀的纪念碑还立在那里，但很多菲律宾年轻一代已经不太清楚这段历史了。“如果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就不会知道该往哪里去。”

遗忘是对死者的二次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