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阔别二十年的江南小城时,已是深秋。街口那棵老梧桐依旧守着斑驳的青石板路,落叶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一下子就把王浩拉回了少年时代。
上世纪九十年代,这座小城节奏缓慢,没有高楼林立,一条老街串联起所有市井烟火。彼时的王浩还是中学里沉默寡言的男生,每天放学都会沿着巷子慢慢走,总能在巷口的小卖部遇见林芳。林芳性子活泼,扎着简单的马尾,总喜欢拿着几分钱的橘子糖,笑着跟他搭话,偶尔会把一颗糖塞进他手里,再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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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日复一日的相伴。春日一起沿着护城河散步,看岸边的垂柳抽芽;夏日躲在梧桐树下写作业,听蝉鸣贯穿整个午后;秋日踩着落叶一路闲聊,冬日裹着厚棉袄,共用一副耳机听老旧的磁带。小城不大,方圆几里的地方,到处都留下了两个人并肩走过的痕迹。
后来升学的分歧悄然来临,王浩要去往外地读高中,而林芳选择留在本地。离别的那天没有刻意相约,王浩独自走过整条老街,却在梧桐树下偶遇了等候多时的林芳。两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只说了几句保重的话,便各自转身。
此后岁月流转,王浩在外求学、工作,一路奔波于繁华都市,偶尔也会想起小城的旧时光,想起那个爱笑的姑娘。多年之后重回故土,老街改造了大半,小卖部早已变成新式商铺,唯独那棵梧桐还在。他辗转打听,才得知林芳一直在小城生活,安稳平淡,偶尔也会路过这条巷子。
很多遗憾大抵都是如此,年少时的情愫藏在小城的烟火里,没有被岁月放大,也没有被时光抹去。那些藏在街巷、晚风、梧桐落叶里的旧事,成了往后半生,每次回望都心头微暖的念想。这座小小的城池,装下了一代人青涩的相遇,也留住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温柔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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