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昨天写的“臭味”一文过后，今日看了朋友们的留言，
有人说起童年的臭豆腐，如何点缀其童年记忆的津津有味，
也有人聊起臭鳜鱼的鲜香，
让身在异乡的自己，有了更多“回去的动力”。
这味觉之说，说的越多，
越会说起有关记忆和体悟的想法，
而这些味道之所以能引发人们的共鸣，
是因为味道的表现足够明确，
明确到入口即知，喜恶分明，
像是熟悉的彼此之间，那些无需多言繁复的立场表达，
相互一照面的功夫，
便知道彼此各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昨日提及的滋味之中，
还有一味其实更值得拿出来细说，
这一味，便是无味。
相信很多朋友都吃过清蒸鱼，
这清蒸鱼，关键在于鱼的品质，
如果品质一般，入口便会有些腥味残存，
如若品质上乘，腥味荡然无存，
入口之后，便是品得那肉质细腻的快感，
但是，清蒸鱼本身的味道，需要以蒸鱼豉油，
亦或是某些“独家秘方”吊味，
人们虽然吃的是鱼本身的鲜味，
但若是没佐料借口，那反倒是有些说不出的遗憾感。
所以，此番所指的无味，是需要借位，
借了佐味，才能上味，
这味道的体现，
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还有一种食物，更是如此，
那便是人们耳熟能详的麻辣烫。
麻辣烫这种食物，
在我看来是把“调料决定命运”这种烹饪技法，
几乎发挥到了一种无须争论的地步，
用蔬菜，丸子，豆腐，菌菇，各种肉类，
还有面条粉丝之类之类的食物，
通通放入那滚烫的汤底，然后静待“产业孵化”，
我知道有些地方，还要加上些许麻酱，香油，
蒜泥，碎花生等锦上添花之物，
层层叠叠的码好之后，方可出锅见客，
这一口麻辣鲜香，吃的是食材的口感，
但顺进嘴里，滑入心间的，
那可就不是所谓“食材本味”的刺激与爽快了。
我喜欢吃麻辣烫，但对这道佳肴，
我另有要求。
我的要求就是，最好不麻，不辣，也别太烫，
一切微微即可。
这并非是做着鸡蛋里挑骨头的蠢事，
而是年轻时的我，太过贪图这麻辣又烫的滋味了，
我记得那事恰逢饿极，麻辣烫伴着几分垒得高高的大米饭，
狼吞虎咽的往胃戴里赛，
让所有的快感从口腔传导至四肢百骸，
吃着痛快，莫问代价。
后来才意识到，身体比想法更“真实”。
年轻时不注意，伤了胃，却没伤了口，
这算是万幸，但也是一种提醒，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总会理解那些劝告之语的无奈，
有些教训，只要自己挨了，受了，
才知道那教训告诫的是怎么生，
而不是怎么“醉生梦死”，
于是，麻辣烫依旧吃，只是微麻微辣，
同事见得我这副选择，偶尔也会调侃几句，
说既然吃的这么清淡，倒不如干脆用白水煮来便吃得了，
我倒也不反驳，但也没觉得这说法是对的，
微麻微辣，终究还是麻辣烫的“事内之事”，
如果彻底搞什么清水白煮，那必然是另一套体系的想法，
这加一点麻，一点辣，就还是在“置身事内”，
真走出来了，面对那纯粹苍白的味觉暗示，
接受是健康的象征，
不接受，那是生而为人的本执而已，
是麻辣还是本味，在这件事上，到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反而对健康的理解，才是此事之中的重中之重，
比如许多人爱吃海鲜，讲究一个鲜字，
强调原汁原味，不蘸酱，不重烹，
只求入口时那一瞬间最直接的冲击，
这当然无可厚非，
可鲜味之外，尿酸的问题，
也在那里安静等待，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同时，
身体也完成了另一种记账：
账是赖不掉的，
既然赖不掉，
那就得一笔一笔算个清楚明白。
无味之味，健康是唯一存在的价值，
但凡多了一味，甚至多了几味，
那便是各有千秋事，各入千万嘴，
凭喜好，凭感觉，筷子勺子动起来，
往嘴里放的是什么，
终究是各自心思里最恳切的念想，
人也好，事也好，世道也好，
若以一生为论，终究要有一些念想。
这念想不必惊天动地，
说到底，不过是在尝遍万千滋味之后，
终于学会与自己的那些遗憾，
平静地同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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