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不干了

粉笔CEO张小龙，不干了。

7月8日，港股“公考培训第一股”粉笔（粉笔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张小龙“因需处理其他个人事务”，辞去了执行董事、首席执行官、董事会主席等五个核心职务，自公告之日起生效。粉笔的接力棒，正式交到了原副总裁盛海燕的手中。

图/粉笔公告（部分）

这距离张小龙在人大哲学院讲座上失控，仅仅过去一个多月。当时他大谈“AI炒股”，还痛骂考公群体“混吃等死”，这番言论不仅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波，也让本就不高的粉笔股价再度暴跌。

突然“裸辞”的张小龙，留下了一个焦头烂额的粉笔。比起2023年在港交所敲钟上市时，粉笔的股价已经跌去超过九成，市值缩水至10亿港币左右。

张小龙，坐不住了

十几年前，几位网易出身的创业者做出了一家在线教育平台，最开始经营的就是粉笔网。后来考公培训板块的粉笔网独立运营，张小龙出任CEO。凭借着“名师加题库”的轻资产打法，他带着粉笔在考公赛道杀出了一片天。

张小龙作为培训名师的口无遮拦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粉丝和网友们视之为“真性情”。但人大讲座那一次，“真性情”惹了众怒，张小龙彻底被舆论反噬。

在资本市场里，创始人一口气辞掉几乎所有的核心职务，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颇为直接地指出，粉笔在港股的架构本身制衡就比较弱。要知道，在考公培训这个圈子里，创始人的名气就是公司的金字招牌。所以，对于张小龙过往那些大尺度的言论，董事会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张小龙一句“混吃等死”惹了大祸。

柏文喜提到，这种表达直接刺痛了粉笔的衣食父母，也就是那些花钱买课的考公大军，以至于让品牌与客户的冲突瞬间达到了顶点，叠加粉笔在港股“跌跌不休”的表现，“张小龙的‘一退到底’，更像是一场在多方压力之下被逼无奈的切割”。

“这种过于不职业的言论，在公司股价已经大跌的情况下，无异于是一颗炸弹。”投资人吴晓半开玩笑地说，“闹成这样，大概张小龙自己也不想干了。”

而回到公告本身，其在解释张小龙卸任原因时以“处理其他个人事务”为由，柏文喜表示，这是港股市场里一句标准的公关套话，在许多企业高管离职公告中都曾出现过类似表达。

“真要‘处理个人事务’，不至于五个职务一次清退。”柏文喜解释道，董事会以“个人事务”做包装，把“被请退”美化成“主动辞职”，给大家都留下一个体面的台阶。

不过，这份公告也留了一个尾巴。

张小龙依然保持着“一致行动人”的身份，并且保留一个提供“策略性建议”的名分。说白了，也是为了安抚资本市场，告诉大家公司实际控制权没乱，避免股价再经历一次雪上加霜的崩盘。

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来看，告别张小龙，或许是粉笔走向成熟必须经历的一步。

行业分析师张书乐指出，初创企业在早期确实非常需要一个魅力四射的创始人作为IP和标签来吸引流量。但对于考试培训产品来说，名师的光环其实没那么牢靠。

粉笔已经走过了靠创始人拉动创新的时代，现在必须靠好产品来驱动增长。张小龙那些激烈的话语，表面上看是帮粉笔不断破圈出名，实际上却在一点点透支粉笔的口碑。粉笔只有慢慢淡化对网红名师的依赖，真正把“提分效果”作为唯一标准，才能避免落得一个人走茶凉的境地。

“他的谢幕，算是为挽回品牌形象做出的最后贡献。”张书乐说。

粉笔，难顶

张小龙的离开，确实暂时浇灭了舆论的怒火。公告发布次日（7月9日），粉笔早盘股价最高冲到0.52港元，涨幅一度超过12%。

7月9日收盘时的粉笔表现。图/Wind金融终端

只是这件事的影响力，相比粉笔本身遇到的麻烦要小得多。截至收盘，粉笔股价回落到0.46港元，全天成交额仅仅只有415万港元。对于一家曾经风光无限的上市公司来说，这点成交量基本就意味着它已失去了资本市场的核心关注。

资本市场之所以如此冷眼旁观，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粉笔交出的成绩单不够好看。

2023年刚上市那会儿，粉笔靠着大刀阔斧地控制成本，成功扭亏为盈。但财报不会说谎，这种靠“省吃俭用”换来的利润，后遗症已经显现。

2025年，粉笔营收为26.77亿元左右，较上一年有所下降；年内利润不到2亿元，同样出现了下滑。这基本又退回到了刚扭亏时的水平。

与此同时，粉笔的员工数量也在缩水，截至2025年底公司在岗员工只有7005人，比起巅峰时期少了许多。

除了业绩增长乏力，让粉笔在资本市场遇冷的另一个残酷现实是“破净”。所谓“破净”，通俗点说就是公司的股票价格跌得比它每股的净资产还要低，连本钱都卖不上。

目前的粉笔，市净率只有0.72倍。同时，粉笔的市盈率（PE）也只有可怜的4.75倍。也就是说，按照粉笔现在的盈利水平，投资人买它的股票大概需要等5年才能回本。

这两个指标都在说明，市场对其未来的增长预期已经降到了冰点。究其原因，恐怕既有创始人情绪化发言反噬品牌的偶然，更是公司基本面见顶、价值被重估的必然。

对于一直拿着粉笔股票的普通散户来说，这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投资者方升（化名）无奈地表示，自己的本金已经亏了八成以上。

吴晓指出，粉笔最大的问题显然不是口无遮拦的张小龙，而是张小龙领导下公司业绩增长乏力。这就导致了公司股价一路下行，进而失去港股通的加持，内地资金无法买入，让股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流动性。

也是基于此，吴晓强调，现在的粉笔不需要再画什么新大饼，只有实打实地把业绩搞上去，才能慢慢挽回大家的信任。只是想要交出一份提振士气的业绩，粉笔面前的障碍还有很多。

更难的还在后头

张小龙火速裸辞后，接下这副重担的新帅盛海燕和她的管理团队，要面对的问题可能一盒粉笔都写不完。

摆在第一位的，就是如何理顺公司内部的管理关系。公告显示，盛海燕全面接手战略规划、业务发展以及技术和课程开发，而张小龙虽然退居幕后，依然保有提供策略建议的权利。

因此，柏文喜提醒道，新团队如何清晰地划定权力的边界，避免外界猜忌张小龙还在“垂帘听政”，是粉笔走向现代企业制度和管理所必须经历的阵痛。

这之后才是粉笔最艰难的生存保卫战。

如今的考公市场早就不是那个随便赚钱的增量时代了，大家都在有限的盘子里抢食。前有互联网教育大厂带着充沛的资金和技术杀入赛道，后有老牌机构死死守住线下的阵地。

深耕垂类赛道的粉笔就这样被夹在了中间，如果仅仅依靠过去那种线上题库加高性价比的老套路，已经很难再吸引和留住越来越理性的学员了。

摆在最后的压轴难题，是粉笔还得想办法把时下难以忽略的AI故事讲通。

在裁员降薪之后，AI成了突围的希望。

图/粉笔官网首页突出的“AI系统班”广告

粉笔在这方面也确实下了血本，推出了“AI刷题系统班”等新产品。据财报披露，在2025年的短短8个月内，这款AI产品就有近30万学员付费使用，创造了3810万元的收入。虽然增速喜人，但在将近27亿元的总营收大盘里，这点钱依然是杯水车薪。

AI到底能不能帮粉笔抢回流失的市场份额，帮助其估值止跌回升，目前仍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当那个喜欢在公开场合怼人的创始人拍拍屁股走人时，“公考第一股”粉笔真正的生存大考，才刚刚开场。

作者：梁婷婷

编辑：田纳西

值班编辑：甜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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