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最近刷《老舅》，看到剧中老舅折腾小孔眼镜那一段，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忽然想起自己当年——90年代初期的高中教室里，某个同学突然戴着一副大墨镜来上课。上课能戴墨镜？还能看得清？老师居然还允许？
凑近一看，墨镜片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物理老师也登场背书了，搬出小孔成像原理，一堆看似严密的科学知识砸下来——便携、防治近视、物理原理支撑……我们这群高中生当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高科技啊！”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种感觉，就像早几年听说气功爱好者把铝锅扣在头上接收宇宙信号一样，神秘、高级、不明觉厉。班上不少同学羡慕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也立刻搞一副戴上。
但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老师就不让上课戴了，而且是明令禁止。至于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们，既不懂医疗器械的审批流程，也不关心什么资质认证，只隐约觉得“可能有什么问题”。
现在回头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有关部门注明“非法”的手段，封了老舅那种小作坊。
荒唐吗？荒唐。好笑吗？也好笑。
一个靠小孔成像原理包装起来的“近视治疗神器”，居然能让一群受教育的学生趋之若鹜。说到底，不过是信息差三个字——我们不知道小孔成像只能让光线汇聚、临时提高清晰度，却根本改变不了眼轴长度；我们不知道那玩意儿戴久了反而可能让眼睛更疲劳；我们更不知道，真正的医疗器械是要拿批文的。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骗局”在今天消失了吗？
没有。它只是换了一身更漂亮的衣服。
当年的小孔眼镜，粗糙、直白，一个墨镜打上孔就敢拿出来卖。今天的“量子阅读”“能量手环”“AI精准预测运势”……哪一个不比小孔眼镜包装得精致？有专家站台、有数据背书、有用户见证，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普通人想一眼看穿？难。
骗术也在“进步”，与时俱进。
区别只在于，90年代的我们，是被信息差坑了；今天的人们，是被信息过载淹了——真假混杂在一起，分辨的成本越来越高。
好吧我们再回头想想那副小孔眼镜，它骗了我们吗？严格说，它确实利用了物理原理，也确实能让近视的人暂时看清楚。但它把“暂时看清”包装成了“治疗近视”，把“物理现象”偷换成了“医疗器械”——真话只说一半，比纯粹的假话更可怕。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用一次次被骗，换来一双不那么容易上当的眼睛。
康总强调说：那副满是孔洞的黑眼镜，连同那个相信“高科技”就能解决一切的年纪，终究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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