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网约车是就业蓄水池，不是就业发动机。
撰文 | 麦哩
题图 | 网络
40岁的李家荣，以前在惠州开五金厂。厂子关了，他卖掉燃油车换了台新能源，跑起了网约车。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身边跑网约车的，要么失业，要么创业失败。
李家荣不是个例。2025年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一份覆盖13个省份、5400多位司机的调研显示：77%的网约车司机，是在失业后才转行进来的；62.8%是家里唯一的就业人员。全国持证网约车司机已经超过748万，相当于约188个人里就有一个在握方向盘。
那么问题来了。网约车到底创造了多少就业？
最近，牛津大学和卡内基梅隆的学者在《Nature Cities》上发表了一项研究，用美国167个大都市区、2010到2019年的数据，给这个问题算了一笔硬账。
结论反常识，但也不吹不黑。
人均GDP确实涨了。网约车进入后，区域人均GDP平均增加约2.9%，统计显著。把人从一个点更快送到另一个点，流动性增强，确实刺激了局部经济活动。小到一杯咖啡，大到一笔生意，都被更快到达激活了。
不稳定就业的占比涨了。季节性、临时性、零碎工作的比例，平均增加约3.7%。但总就业人数、总收入，没有显著变化。
翻译一下：网约车没有凭空变出一堆铁饭碗，它变出的是更多临时工的位子。它接住的，是李家荣这样被传统岗位甩出来的人。
有意思的是，美国的数据和中国的现实对上了。持证司机较2020年涨了159%，月均订单却只涨了约38%。人多了，蛋糕没同比例变大。
这些研究数据意味着什么。
对司机，这是真实的兜底。748万持证司机里，绝大多数不是来创业，是来过渡和缓冲。调研里网约车司机月均收入7623元，在六类蓝领职业里排第二，但高活跃司机不到三成，其余更像在就业和家庭之间灵活切换的兼职人。一位福建茶农，旺季采茶、淡季跑车，跑车流水是她对抗农业风险的底气。这，正是研究里不稳定就业在中国落地的一面。
对乘客，释放了城市活力。合规网约车进去后，强制上车险、平台实时处理，城市出行的底线被托住了。乘客多了一个可靠选项，城市也多了一分秩序。这恰好对应研究里流动性刺激经济的机制。
对平台，它把分散的时间、车辆和劳动力，重新拼成了一张网。滴滴在县域下沉市场两年投了33亿，增加59万就业。放到更大的盘子，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我国灵活就业人员已超2.4亿，网约车是其中组织化程度最高的一块。
平台不是慈善，但它确实成了宏观波动里的蓄水池。
所以别神化，也别妖魔化。
科学给的结论很克制。网约车对经济的贡献，主要在增强流动性和兜底不稳定就业，而不是制造净增的总就业。它增加的是临时岗位的占比，不是铁饭碗的数量。
当然，兜底不等于无忧。灵活就业收入不稳、社保偏弱仍是现实，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正扩大到全国所有省份。网接住了人，保障也得跟上。
对李家荣们来说，这已经足够重要。在经济起伏的缝隙里，有一张网，接住你，但不保证永远托着你。能站稳多久，看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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