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下午三点,新疆罗布泊。
倒计时归零。一道比太阳还亮的光芒从地平面炸开,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翻滚着升腾成一朵标志性的蘑菇云。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过戈壁滩,远在数十公里外的观测站,窗户被震得哗哗作响。整个罗布泊都在颤抖。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张爱萍将军抓起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向远在北京中南海的周恩来总理报告:“总理,我们成功了!我们爆炸成功了!”周恩来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你们辛苦了,我马上报告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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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中国成为继美国、苏联、英国、法国之后,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消息传到北京,毛泽东正在中南海开会。他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这是中国人民的胜利。”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八个字。但这八个字背后,是近十年隐姓埋名的奋斗,是几十万人不计代价的付出。
代号“596”。很多人不知道,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代号为什么叫“596”。因为1959年6月,苏联单方面撕毁协议,撤走了全部在华专家。赫鲁晓夫在莫斯科放话:“没有苏联的帮助,中国永远造不出原子弹。”他留给中国的,是一堆半途而废的工程、几份残缺不全的图纸,和一句傲慢的“二十年也搞不出来”。中国人憋着一口气,把这个日子编成了原子弹工程的代号——596。从那天起,中国人咬紧牙关,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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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人们可能想象不到,那个年代搞原子弹有多难。没有计算机,科研人员用算盘打出了海量的数据。计算一次核裂变的数据,需要几百人同时拨算盘,拨上几个月。稿纸堆满了一整间仓库。当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科研人员和基地官兵吃不饱饭,很多人得了浮肿病,双腿肿得像水桶,一按一个坑。但他们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用浮肿的双腿支撑着中国核武器的未来。
有一个细节至今让人动容。当时负责铀浓缩的王承书,是一位从美国归来的女科学家。她本来研究的是物理学前沿理论,但组织上找她谈话,希望她改行搞铀同位素分离——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而且要从此隐姓埋名。她只说了一句话:“我愿意。”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位物理学家,中国的罗布泊多了一位隐姓埋名的核工业功臣。还有邓稼先,他1950年从美国普渡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第九天就登上归国的轮船,1958年调入核武器研究院后再也没有发表过一篇论文。他带领团队从零开始,硬是在茫茫戈壁上把原子弹的理论设计方案啃了下来。在苏联专家撤离的时候,那位苏联专家组长曾傲慢地表示:“没有我们,你们搞不出来。”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刻在中国科研人员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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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6日下午三点,一声巨响回答了所有质疑。从铀矿勘探到理论突破,从爆轰试验到最后的铁塔架设——那座102米高的铁塔,是工程兵在戈壁滩上一锤一锤砸下去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中国人自己摸索出来的,每一个难关都是中国人自己攻克的。
消息传到国外,全世界的反应出奇一致: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美国国务卿腊斯克当天晚上发表了简短声明,字里行间透着难以置信;苏联的塔斯社沉默了整整一天才发出寥寥数语的简短报道;而法国总统蓬皮杜的评价最为直接:“中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世界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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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中国在国际上处处受制于人。美国动不动就挥舞核大棒,威胁对中国进行核打击——朝鲜战争期间,麦克阿瑟曾向杜鲁门建议对中国东北使用原子弹;1958年金门炮战期间,美国再次威胁动用核武器。中国造出自己的原子弹,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不再被人威胁。正如毛泽东后来所说:“原子弹就是这么大的东西,没有那个东西,人家就说你不算数。”
中国有了原子弹,世界的天平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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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长远的角度看,原子弹的成功爆炸,不仅打破了美苏的核垄断,也为中国在国际舞台上赢得了真正的战略自主权。1971年,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实现历史性突破。这一系列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如果没有1964年那一声巨响作为底气,是不可想象的。
如今,罗布泊的那座铁塔早已拆除,爆炸的痕迹被风沙渐渐抹平。但那朵蘑菇云升起的瞬间,永远定格在了共和国的史册里。那是中国人挺起脊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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