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波兰乌克兰两国关系未来走向的班德拉是谁？

2026年5月，随着泽连斯基将一支乌军作战部队命名为“乌克兰起义军UPA”英雄的命令，持续数年的两国“铁杆盟友”关系迎来公开撕裂时刻。就连坚持亲欧亲乌路线最坚决的波兰总理图斯克及其执政联盟也不敢再提“无条件援乌”了。波兰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瓦迪斯瓦夫・科西尼亚克 - 卡米什多次明确表示，如果乌克兰继续美化班德拉，波兰将动用一票否决权，组织乌克兰加入欧盟。

斯捷潘・班德拉（Stepan Bandera，1909.1—1959.10）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影响波乌这对铁血盟友之间的关系？

提到班德拉，必须从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OUN）和乌克兰起义军 UPA说起。

1929年1月，流亡海外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激进团体在维也纳召开乌克兰民族主义者代表大会。与会者达成共识：为推动乌克兰脱离苏联、建立 “民族独裁政权” 而斗争。会议宣告成立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OUN），推举前叶夫根尼・科诺瓦列茨担任领袖。

OUN成立后，科诺瓦列茨很快就与德国情报机构建立了联系。希特勒上台后，双方合作进一步深化，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承诺协助纳粹入侵波兰与苏联。因为OUN曾策划、发动在苏联领事馆的恐怖袭击，1938年5月，其领袖科诺瓦列茨被苏联特工帕维尔・苏多普拉托夫刺杀。

科诺瓦列茨被刺后，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OUN分裂为两大派系。旅居中西欧的流亡者推举科诺瓦列茨的亲属安德烈・梅尔尼克担任领袖，称为OUN-M；活跃在波兰的地下武装分子，则推举激进分子斯捷潘・班德拉为领袖，称为OUN-B。

班德拉1909出生于奥匈帝国加利西亚（今乌克兰西部），成长于波兰统治西乌克兰时期。青年加入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OUN），并成为其核心骨干。他信奉整合民族主义，主张建立单一民族、种族同质、独立的乌克兰国家，排斥少数族群、拒绝民主制度，认可暴力恐怖手段。1934 年参与策划刺杀波兰内政部长，被波兰判处死刑，后改终身监禁。1939 年德军入侵波兰后获释。

苏德战争爆发前，OUN-B与德军军事情报局合作。随后，德国纳粹出资武装 OUN-B，组建了夜莺营（Nachtigall Battalion）、罗兰营（Roland Battalion）两支志愿营。这两个营的官兵主体是OUN-B 成员、西乌克兰流亡者、反苏志愿者。建立初衷：配合德军入侵，在苏军后方开展侦察、破坏。

1941年6月，德军占领利沃夫，班德拉的副手斯捷茨科擅自发表《乌克兰国家重建宣言》，宣告成立独立乌克兰政权，宣言写明愿意在希特勒领导下与纳粹德国合作。但纳粹德国拒绝承认乌克兰独立，随之与OUN-B关系恶化。1941年7月盖世太保逮捕了班德拉。1941 年夏秋，OUN-B的武装力量夜莺营、罗兰营建制被德军，不再作为独立作战单位存在，人员分散后分别编入德国军队和警察的辅助部队。

1943年，原夜莺营指挥官罗曼・舒赫维奇离开德军辅助部队，返回西乌克兰，并主导建立了OUN-B自己的武装力量 ——乌克兰起义军 UPA，并担任总司令。大量不愿继续为德国人服役的夜莺营、罗兰营官兵，陆续回到加利西亚、沃伦地区，加入UPA，成为早期的骨干。UPA既打苏军、也与德军时而冲突、时而临时合作。

1944年纳粹战事不利，为了牵制苏军，德国纳粹释放了班德拉，试图促成班德拉武装配合德军袭扰红军后方，德军与 UPA 短暂互不攻击，交换情报，共同对抗苏军的行动，但双方并未达成稳固同盟。

二战结束德国战败后，班德拉滞留西德，继续领导OUN-B 流亡势力与美国、英国情报机构建立联系，获得长期资助，持续开展反苏地下颠覆活动。1959年10月，班德拉在慕尼黑被克格勃特工毒杀。

纵观班德拉一生，他在1941-1944年被纳粹囚禁，虽未直接指挥沃伦大屠杀，但作为OUN（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的核心骨干，OUN-B和UPA的政治领袖和精神图腾，他的争议已经成为横亘在波乌两国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不解决这个问题，波乌关系很难实现真正的亲密。

班德拉在波兰和乌克兰两国的评价呈现极大的反差。

波兰认为班德拉倡导的“大乌克兰主义”和对波兰族群的排斥思想，是导致波兰屠杀发生的意识形态根源。波兰民众已经将班德拉符号等同于十几万波兰平民被残忍杀害的历史创伤，他的名字已成为这场种族灭绝事件的人格化象征。波兰官方将班德拉领导的OUN-B视为二战期间的暴力组织，认为其制造了针对波兰平民的“沃伦大屠杀”。波兰议会曾多次通过决议，谴责OUN-U的种族清洗行为，拒绝承认班德拉的“英雄”身份。

乌克兰官方忽略斯捷潘·班德拉与纳粹德国的合作经历，强调班德拉为乌克兰独立事业的牺牲与抗争，其将其定位为“为民族自由奋斗的先驱”、为争取国家独立的民族英雄。2010年乌克兰前总统尤先科曾授予他“乌克兰英雄”称号（后虽被法院暂停，但民间和部分政治势力仍延续这一认知）。

班德拉争议已经成为波乌关系的死结，如果双方不解决班德拉评价的问题、不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波乌关系很难实现真正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