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科技向上向善亟须弥合智能鸿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加速迭代应用，‘双刃剑’效应日益显现。要统筹发展和安全，密切跟踪新技术新应用发展态势，加强科技治理体系和能力建设，推动科技向上向善、安全可控、造福人民。”当前，我国数字基础设施实现长足发展，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持续提升，但技术普惠程度仍有待增强，传统的数字鸿沟正向智能鸿沟转变。其中，传统数字鸿沟主要体现为“用不用、有没有”的硬件接入差距，而智能鸿沟则表现为“懂不懂、会不会、好不好”的结构性差距，即在认知、使用、发展三个维度上出现系统性失衡。

认知鸿沟是智能鸿沟的底层根源。从设计逻辑来看，当前各类智能终端、AI平台、智能应用普遍追求功能集成、界面精简、交互智能化。大量专业化、抽象化、数字化的符号术语替代了传统的直观操作，自动算法、智能推荐、隐性功能替代了人工显性操作。对于熟悉数字生活、具备基础智能认知的群体而言，智能化设计能够简化操作、提升效率；但对于老幼病残等社会群体而言，抽象的符号体系、隐蔽的功能逻辑、快速的功能迭代，形成了难以逾越的认知壁垒。部分人因缺乏智能技术认知基础，无法理解智能系统的运行逻辑、功能边界、风险隐患，对智能技术产生陌生感、畏惧感、排斥感，形成“看不懂、理解不了、学不会”的认知困境，长此以往将逐步脱离智能生活场景，被智能时代边缘化。

使用鸿沟是智能鸿沟的直观体现。在区域布局上，城市地区聚焦智慧政务、智慧金融、智慧消费、智慧产业等场景，智能设施密集、应用场景丰富、服务体系完善，人们可全方位、常态化地使用智能技术。而在农村地区，智能场景布局匮乏，多数地区仅实现基础网络与硬件覆盖，缺乏适配农业生产、乡村治理、农民生活的专属智能场景和常态化使用场景，难以形成智能使用习惯。在群体布局上，各类商业智能应用、公共智能服务的操作流程、服务模式、功能设置高度适配中青年日常需求，而适老化、适农化、适残化的普惠场景供给严重短缺，大量传统人工服务窗口取消、线下服务收缩，导致部分人群陷入使用困境。如果技术场景布局过度追求效率与收益，忽视公平与普惠，那么智能技术只能成为特定群体的专属工具，而非全民共享的公共资源。

发展鸿沟是智能鸿沟的深层延伸。从内容供给来看，当前人工智能的内容推送、数据资源、智能服务高度同质化，算法基于用户习惯开展精准推送，容易形成信息茧房与圈层固化。这容易导致有些人能够获取优质学习资源、产业资源、发展资源，依托智能技术实现能力提升、产业升级、个人发展；而有些人获取的智能内容单一、碎片化、低质化，缺乏适配其成长发展、生产经营、生活改善的专属内容供给，难以依托智能技术实现自我提升、持续发展。从技术规范来看，当前人工智能行业规范、内容标准、迭代规则以通用标准为主，缺乏分层分类的差异化区分，没有针对不同认知水平、使用能力、发展需求的社会群体建立个性化发展引导机制。长期的同质化内容供给与单一化发展规范，将导致智能发展能力差距持续拉大。

精准破解技术设计适配不足、场景布局覆盖不全、内容规范分层不够的结构性问题，系统性弥合上述三重智能鸿沟，对统筹发展和安全、推进数字公平具有重要时代价值。

优化技术设计思路，是智能技术普及应用的重要基础。唯有从设计端破除认知壁垒，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不同群体的认知分化问题。当前，应重构人工智能技术设计逻辑，打破圈层化、同质化设计壁垒，构建分层化设计、包容性发展的智能技术设计体系。传统圈层化设计导致技术服务小众化、层级化，技术红利难以向全民释放。而推进包容性智能设计，能够弥合认知鸿沟，让智能技术适配不同年龄、不同区域、不同能力的各类群体，简化认知门槛、降低智能技术学习成本、破除人机交互认知壁垒。从发展价值来看，构建普惠化、差异化的智能设计体系，能够有效扭转智能认知两极分化，让老年人看得懂、残障人士学得会、特殊群体用得顺。从治理价值来看，从源头优化技术设计，能够有效破解算法偏见、设计歧视等伦理问题，彰显科技为民、科技向善的价值导向。

重塑智能场景布局，是推动技术公平普惠应用的必要途径。弥合使用鸿沟，应进一步优化人工智能场景布局、资源配置、服务供给，构建全域覆盖、全民适配、全程赋能的智能应用体系，让技术红利惠及更多群体。一方面，不断优化城乡智能资源统筹规划，打造全域均衡的智能场景布局。补齐农村地区、欠发达地区、基层一线智能场景短板，有利于实现城乡智能资源均等化配置，让不同群体拥有平等使用智能技术、享受数字红利的场景条件，逐步解决“有设备不会用、有网络无场景”的使用困境。另一方面，加快推进公共智能服务普惠适配改造，保留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服务通道，杜绝智能化改造“一刀切”，通过全方位优化智能布局，打通智能技术普惠使用“最后一公里”，真正实现智能技术人人可用、人人能用、人人善用。

健全分层化智能内容供给与发展规范，是精准适配不同群体、不同区域差异化发展需求的重要保障。应建立健全智能内容供给体系和规范，打破信息茧房、破除发展壁垒、补齐成长短板，使不同基础、不同条件的群体都能依托智能技术实现能力提升、产业发展、生活提质。同时，加快完善人工智能发展治理体系，规范智能技术迭代发展秩序，针对不同认知水平、使用能力、发展需求的社会群体建立差异化发展引导、权益保障、风险防控机制，引导人工智能从“效率优先”转向“公平与效率并重”，充分释放智能技术赋能均衡发展、助力共同富裕、推动社会进步的创新活力。

人工智能技术发展越是一日千里，向上向善、造福人类的方向越要正确锚定。只有深刻认识新技术新应用的发展态势，统筹人工智能发展与安全，有效弥合智能鸿沟，才能让科技真正彰显为民初心、实现普惠共享。

作者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精神文明研究所研究员、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王禧玉

新媒体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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