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月,美联社和香港报纸登出一条消息,说一名被国民党开除党籍的副军长在四川黑水拉起十万大军。这条消息传到北京之后,主席决定优先解决这块弹丸之地。同一个月里,他把黑水剿匪列为当年重要军事任务之一。
黑水在四川西北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中部。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四面都是海拔四五千米的雪山。进黑水的路只有几条狭窄的峡谷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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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川军曾经三次进兵黑水,三次全部失败。这个地方长期由土司和头人实行世袭统治,中央政府的力量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
一个深山里的匪患,怎么会受到这样的重视?这件事的起因,要从一个黄埔生讲起。
傅秉勋是四川仁寿人,佃农家庭出身。1927年,他考进黄埔军校第五期步科,毕业后在国民党军队里一步一步升到第72军副军长。
1949年12月,72军军长郭汝瑰在宜宾带着部队起义。傅秉勋不肯跟随,他就把全军军饷带走跑了。蒋介石知道后非常生气,下令开除他的黄埔学籍和国民党党籍,还发了通缉令。
傅秉勋被国民党除名之后,却在1950年碰上了一个机会。他找到原来军统的人,向台北那边疏通关系。蒋介石这时正急着在大陆腹地拉起武装,就把通缉令撤了,恢复了他的党籍。台北方面给了他的部队一个正式番号:“中华人民反共突击军第249路军司令”。
傅秉勋领着剩下的部队钻进黑水。黑水当地势力最大的是头人苏永和,他多年想弄到“梭磨土司”的封号,可是民国政府始终没有承认他。
傅秉勋一来,就把蒋介石的“册封电文”拿了出来。苏永和看见电文,马上倒向了傅秉勋这边。两个人凑起了几千人马,对外宣称却是十万人。台北方面用飞机空投武器弹药和委任状,黑水这就变成了蒋介石“反攻大陆”计划里的“陆上台湾”根据地。
西南军区决定调动重兵来解决黑水的问题。投入的部队共有7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另外还有5个营,加起来两万一千多人。空军这边配了空9师的4架战斗机、空8师的5架轰炸机、空13师的1架运输机。这是人民空军第一次参加国内的地面剿匪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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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当总指挥呢?邓小政委挑中了郭林祥。郭林祥这时担任西南军区公安部队副政委,他是江西永丰人,1930年参加的红军。是政工干部出身,之前在川北剿匪时积累了丰富的军政工作经验。
贺龙给他送行的时候下了一道死命令:“头号叛匪傅秉勋尤其不能漏掉。生要验人,死要验尸,才能算全胜。”贺龙还跟他讲了空军要参战的事情,说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派飞机给你们送苹果吃。
郭林祥到了前线就动手制定作战方案,方案的核心是三条:东西两边合击、把敌人一块一块吃掉、分片清理。川西军区有一位领导对这个方案有不同看法,发电报过来批评。郭林祥直接回了电报,把自己指挥上的难处讲了出来。西南军区最后支持了郭林祥的方案,他这才能够按照原来的计划放手去部署部队。
1952年7月20日,总攻打响了。土匪在麻窝一带集中兵力顽抗。郭林祥调空军进行轰炸。飞机从天上飞过来的时候,土匪还以为是台北那边派来支援他们的飞机,一群人冲上平地,朝着飞机挥舞胳膊。
此时4架拉-11歼击机低空俯冲扫射,轰炸机紧随投下炸弹。地面上炸得血肉横飞。有匪首当场惊呼共军有了飞机,这仗根本没法打了。他手下的人当场就散了。
两天之后,我军攻下了黑水的核心据点芦花官寨。人民空军在国内战场上的第一次亮相,从战术上和心理上一起压垮了对面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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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往前推进的同时,政治争取的工作也开始了。这时傅秉勋跟苏永和已经闹翻,两个人各走各的路。苏永和手里没多少人了,领着一小股残部躲在山里。
8月中旬,我军派了西康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天宝进山去劝他投降。天宝的藏名叫桑吉悦希,原来是个奴隶娃出身,跟着红军走完了长征。主席给他起了“天宝”这个名字。这个原来当奴隶的人,现在去劝降一个头人。
天宝见了苏永和,给他宣读了三条政策:不拿他当俘虏对待;长征时候的旧账,过去就过去了,不再追究;傅秉勋跟他苏永和,性质不一样,要分开来看。
苏永和听完以后放声大哭,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是再背叛解放军,就情愿受菩萨惩罚。说完他就下山投诚了。军事打击加上政治争取,黑水的局势就这么打开了。
傅秉勋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他被当地的牧民捉住了,化了个名字叫“唐有余”。牧民把他押着往查理寺贡汤活佛那里送。傅秉勋以前谋划过要刺杀这位活佛。押送途中要过一条小溪,水才到大人腰那么深。傅秉勋故意一头栽进水里。边上没有人伸手去拉他。这个黄埔五期的毕业生、国民党少将,就淹死在了齐腰深的溪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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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指把俘虏名单从头翻到尾,找不到“唐有余”这么个人。后来靠着俘虏的交代和照片的比对,才最后认定死掉的那个人就是傅秉勋。“生要验人,死要验尸”,贺龙的这道命令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给执行了。
1952年9月23日,前指发出了战役胜利总结电报。这一仗一共歼灭土匪三千六百多人,缴获枪支四千五百多支、迫击炮九门。9月26日,傅秉勋死亡的消息得到核实确认。
贺龙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派飞机往黑水空投了红苹果。
10月1日国庆节当天,贺龙和邓小平在天安门城楼上,把傅秉勋毙亡的报告当面呈送主席。
主席看了报告以后批示:“黑水战役,已取得军政双胜。”主席还拿黑水之战跟历史做过对比。他提到乾隆当年平定大小金川,花了15年时间。民国时期川军三次进兵黑水,全部失败的事。历朝历代没有解决的黑水问题,人民军队只花了三个月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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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林祥在1955年9月被授予少将军衔。1988年9月新的军衔制开始实行,他被授予上将军衔。从少将到上将,中间隔了33年。2010年,郭林祥在北京病故,终年9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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