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圆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7月27日早上8点45分。
她退了房,跟辉县对头寺那家民宿的老板说,要去上峪山转转。老板好心说可以捎她一程,她没要。这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9点09分,她还在手机上给朋友的动态点了赞。9分钟后,手机关了。
33分钟。一个22岁的姑娘,就这么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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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她跟家里说了个“谎”
程梦圆是河南信阳商城县人,今年刚从河南大学毕业,定向师范生,回来就要去教书的。她身高1米65,体重90斤出头,瘦瘦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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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她背着包出了门。跟家里说约了朋友一起去南太行玩两天,有伴儿,放心。实际上朋友临时来不了,她没告诉父母。一个人,就这样上了路。
7月22日,她先在山西王莽岭玩了一天,随后住进了河南新乡辉县对头寺附近的一家深山民宿。一住就是五天。老板记得她,瘦高个儿,话不多,几乎不出门。但她每天固定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情绪一直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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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晚,她跟母亲视频通话。山里下雨挺凉快,民宿老板人也好,管早晚餐。她说明天先不回家,准备去山下一个景点转转,第三天再回。没吵没闹,语气轻松,家人没察觉任何异样。
那通再也没接通电话
7月27日晚上,家人打电话过去,关机了。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山里信号不好。第二天早上再打,还是关机。
家人这下坐不住了。当天就赶往新乡,报警。调监控,没拍到她下山的画面;查车辆记录,没有任何她离开的记录。
一个22岁的姑娘,就像被那座山一口吞了,连渣都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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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手机,让人后背发凉
警方调取基站数据后,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信号——7月27日深夜11点42分,程梦圆的手机在距离上峪山20多公里外的冀屯镇冀祥新区短暂联网,仅11秒就断了。28日早上6点03分,手机再次在同一位置短暂亮起,9秒后彻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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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网上炸了。一夜之间跑了20多公里?中间隔着连绵大山,夜间徒步根本不可能。是被人带走了?还是手机落到了别人手里?
反转来得也快。搜救人员和电信技术人员实地测试后发现,山区信号覆盖极不稳定,存在严重的“基站漂移”——手机信号定位可能存在数十米甚至数公里的误差。那个20公里外的信号,被排除了。
程梦圆没有下山。她最后真实信号消失的地方,在南太行山内“女儿梯”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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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梯”名字温柔,路却很凶
“女儿梯”不是景区。是早年山民在红岩绝壁上凿出来的野路——没有护栏,没有路标,没有信号。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外侧就是悬崖。对首寺海拔800米,是女儿梯的终点。往上可抵达南太行最险栈道——皇姑栈道。
女儿梯其实不算危险路段,不少新手也会走这条路线上山。但有一个大前提——晴天,结伴,装备齐全。程梦圆进山那天,山里刚下过大暴雨。她独自一人,穿着普通运动鞋,站在湿滑的石阶上。万一脚下打滑——不敢想。
今年6月,就在同一条线路上,一名21岁的大学生失联,救援队绳索下放120米才在崖底找到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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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什么都没找到
截至8月6日,四五支救援队、每天数十人上山。搜索范围覆盖了对首寺下方、女儿梯东西方向的二道崖和三道崖、三叠瀑下方、水龙洞等区域。
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脚印,没有背包,没有衣角,没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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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人员说,这是最难找的一种情况。
山里野草超过1米,有的达到1.4米。无人机飞上去,热得像穿不透厚厚的树冠;连日降雨把气味冲得干干净净,搜救犬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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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三十七八度,救援人员每天走2万步以上。草丛里还有大量蜱虫,钻进皮肤就是麻烦事。
女儿梯周边有多处断崖,落差一两百米。救援队员把绳索固定在崖顶,沿着绝壁一点点往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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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了我二十多年哥哥”
程梦圆的哥哥程文超,为了找妹妹,辞了工作。
两个姑父、表哥、婶子、伯父都来了。舅舅等高龄长辈想来,被他回绝了——“不是不想让他们来,山里条件就那样,他们身体不好,累坏了还得反过来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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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问他,在山里热得受不了的时候,是什么支撑你继续找?
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是我的妹妹,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哥哥。一个活生生二十多岁的人,忽然就失踪了,谁也受不了,我肯定得找。”
“我妈妈这两天看着头发都白了,难过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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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梦圆的姑父说得更直白:“说句粗话,家人养她20多年了,都是掌上明珠,肯定要找下去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的爸爸妈妈每天都要哭几场,整个人都崩溃了。
刑警已经介入
程梦圆的姑父还透露了一个细节:侄女并不缺钱,卡里应该还有一万多块。他怀疑她这次是被人骗了。
目前刑警已经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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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姑父的猜测缺少依据,但这么多人、这么多天寻找无果,进行刑事侦查很有必要。
程梦圆是河南大学的定向师范生。本来回来就要去教书的。走的时候平板、电脑都没带,就背了一个包、两件衣服和一部手机。
她本来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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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提醒,也是一声叹息
辉县市文旅局和救援人员反复提醒:南太行野外徒步线路地形复杂,切勿盲目挑战未开发野线或无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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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再美,不及平安回家。
山还在那里,人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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