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天的凌晨五点,位于台北的士林官邸当中的厨房那个地方已然亮起了灯。在灶台上正烧着数量为两壶的水。
其中有一壶水在烧开了以后就被倒进白色瓷质的杯子里面,然后把这杯子搁在桌子上面让它自然地冷却,一直凉到温度在六十度上下的时候为止。
另外一壶水不把盖子揭开,将它留着进行保温处理,等到蒋介石洗漱完成之后再把它端上来。这两杯水的饮用顺序是不可以搞错的——要先喝凉的水然后再喝热的水,先起到润喉的作用然后再起到暖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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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负责做这件事情任务的人,在每天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就必须得起床,要反复地进行水温的测试。要是测试水温的时间过早了水就会完全凉透,要是测试水温的时间过晚了水就会太烫。
曾经有一回,有一个刚刚新来的副官没有把时间准确地掐好,把热水端上去以后烫到了蒋介石的嘴。蒋介石并没有骂人,只是把杯子往桌子上面一放,说了这么一句话“连水都不懂得怎么倒”。那个副官在后来就被调走别处了。
执行这套相关仪轨事务的机构部门,它被叫做内务科。
在很早之前的北伐时期那个阶段,内务科的初步雏形就已经存在了。到了南京政府那个时期,它的建制大体上已经成型了,在抗战胜利之后它的编制规模更是进一步膨胀了——在南京有内务科的相关人员,宋美龄在上海所居住的公馆那个地方也有,只要是蒋介石夫妇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几乎全部都配备着内务科的人员。
在1949年退到台湾这个地方以后,这套班子原封不动地被搬移到了这里。在1950年3月的时候,蒋介石从阳明山的草山行馆搬迁进入台北中山北路五段的那个士林官邸,一住就是长达二十六年的时间。
官邸这个地方三面都是环绕着山的,四周被划定成为军事管制区,就连附近的地形以及地貌情况都不被允许进行改动。
从外面看过去,这是一栋显得比较低调风格的墨绿色二层小楼,两旁有椰子树夹道,草坪看起来很是齐整,就好像是一个安静的私人住宅一样。但是当走进里面的时候,情况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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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科的专门专职人员有二十多个。有三名副官负责伺候蒋介石日常的生活起居方面事宜,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负责伺候宋美龄。在厨房里面有数量为三名的厨师,有两名助手,帮忙打下手的还有好几个。有两名裁缝,有一个人专门负责洗衣服,有一个人专门负责烫衣服,再加上做插花工作的、当园丁的、做清洁工作的若干人。
这些人全部都是属于专职性质的,并不兼任其他工作,各自都有自己的职责分工,唯一的任务就是来伺候蒋介石夫妇以及蒋家近亲的生活方面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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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元在士林官邸伺候将近有四十年的时间,在后来的时候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官邸的内务科,和帝王时代宫廷里面的太监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侍卫系统这方面呢,大概跟御林军也比较相似。”翁元是浙江寿昌那个地方的人,在1946年他十六岁的时候看到街上张贴着的布告——“招考蒋委员长卫士”——就去报了名,并且考进去了。后来他一步步地从侍卫系统调动进入内务系统,在1966年的时候被蒋介石亲自点名成为贴身侍从副官。
他在官邸里面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站岗,而是去听动静——当老先生发脾气的时候,在屋外的人就连呼吸都要放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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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每一天凌晨五点钟的时候进行起床这个动作,他用一只手去拿一个呈现钢笔形状样式的小型手电筒,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走进用于洗漱的房间。
他在洗脸的时候使用冷水——这种方式是他在日本当士兵的时候所养成的一种习惯——先是对毛巾进行搓动的动作,接着把毛巾绞干,将其抖开之后捂在自己的脸上,然后用干毛巾反复地进行磨搓这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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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漱口这个动作的时候,要在洗脸的台子上面摆放一个空的杯子、一瓶晾凉之后的白开水,并且在水里面加入几滴里思德林这种药液。在蒋介石起床之前的半小时时间,值班的侍卫就按响了一下电铃。
这一下铃响所表达的意思为:老先生需要人来提供服侍的服务。要是响了两下铃,那么就是宋美龄需要人。在官邸里面居住的人只要听到铃声,就能够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跑去。
用于洗脸的毛巾也是存在一些讲究的地方——带有白色底纹并且印着蓝线的毛巾是用来洗脸以及擦手使用的,印着红线的毛巾则是专门用于洗澡的时候使用。
蒋介石这一辈子都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也不喝咖啡,仅仅只喝白开水,并且水的温度必须要控制在六十度上下的范围。这个习惯维持了几十年的时间,从南京这个地方到重庆这个地方再到台北这个地方,水的温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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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更是有着一套完整的流程——副官会提前把干净的内衣、睡衣、浴袍、毛巾、拖鞋等物品准备好,把水的温度调节好。蒋介石把衣服脱掉之后坐到浴缸里面,副官用毛巾为他擦拭背部。
擦拭完毕之后他站起来,副官用浴巾把他的身体擦干,让他穿上浴袍,然后副官蹲下来把他的两只脚以及十个脚趾缝一根一根地擦干。翁元在第一次蹲下去擦拭脚趾缝的时候,他的手处于发抖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害怕弄疼蒋介石,而是因为害怕擦得不干净。在官邸里面把这种情况称作“得体”。
对蒋介石进行伺候是遵循着一套规矩的,对宋美龄进行伺候则是遵循着另外一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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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龄睡觉的时间比较晚,起床的时间也比较晚,蒋介石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就起床了,而宋美龄往往要到九十点钟的时候才会醒来。
她醒来之后也不会马上从床上下来,先是让女副官为她的腿部进行按摩,按摩结束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穿上晨袍,进行洗漱,进行化妆。她化妆这个行为从来不会让其他人帮忙——她不希望有别人看到她没有化妆时候的样子。
吃饭也是存在两套不同的系统。蒋介石在中午的时候吃中式的家常菜肴:一碗鸡汤、一碟用盐腌制的笋并且蘸着芝麻酱来吃、一份“黄埔蛋”——把鸡蛋打散之后加入葱花然后用大火快速翻炒。宋美龄吃西式的餐点,生菜沙拉是必须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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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看不顺眼,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她说:“你真的是前世投生成羊的,怎么会这么喜欢吃草呢?”宋美龄回应他说:“你把莴笋蘸上颜色黑黑的芝麻酱又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呢?”
要是说内务科所管理的是“大内”的日常方面的事务,那么侍卫系统所管理的就是出行方面的事情。在戒严的那个时代,士林官邸有着“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比“总统府”还要严格的戒备方面的规格。
官邸所占据的土地面积十分广阔,山区大约二十公顷的地方是作为警卫所负责的地带,平地五点二公顷的地方则是蒋家的公馆以及侍从人员居住的地方。蒋介石的每一次出行,都像是一场缩小版本的帝王进行巡游的活动——车队至少要有五辆车,先导车在前面开路,座车在中间的位置,随一车、随二车在后面殿后,还有大量负责外围警戒的人员分散在前后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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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繁琐的是出发之前所需要经历的程序:先遣人员要提前二十四小时赶到目的地去对路线进行勘察、查看地形情况、确认每一个出入口的状况。
翁元在后面的时候说了一句非常精准恰当的话:“这套做法,和乾隆下江南的情况差不多。”前面那种情况采用使用的是铁路交通工具、飞机飞行器以及无线电通讯工具,后面那种情况采用使用的是帝王御驾、快速马匹以及旌旗标识物,其本质方面的逻辑情况是完全一样的——把所有的资源围绕着某一个人来运转操作,进行层层的护卫保护,一步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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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官邸这个地方不仅仅是蒋介石居住生活的场所住处,更加是当时台湾地区重大政策做出决策的中心地点。美国副总统尼克松、总统艾森豪威尔以及副总统约翰逊分别在1953年、1960年以及1961年来到台湾地区进行访问的时候都到过士林官邸这个地方进行造访。
从1950年蒋介石夫妇入住进入到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因病去世,蒋介石夫妇在这个地方生活居住的时间长达二十六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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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时候,士林官邸公园朝着外面开放让公众进入。2011年1月2日,士林官邸正馆正式开始开放让民众进行参观游览。曾经被层层电网包围环绕、警卫布置得非常森严的禁区地带,最终终于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外衣。
士林官邸所设置的内务科部门,是二十世纪中国存在的最后的宫廷大内类型的机构。随着蒋介石离开人世、宋美龄到远方去了,这一套运转操作了半个多世纪的“大内”体系系统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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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凌晨四点半就起床开始烧水的人员、那些蹲下去擦拭脚趾缝的人员、那些按一声铃就朝着东边跑去按两声铃就朝着西边跑去的人员,连同他们所遵循的那一套非常精密的规矩规定,都变成了历史发出的回声。
士林官邸这个地方依旧还存在着,椰子树还在道路两旁夹道生长,草坪依旧还是那样整齐规整,但那幢墨绿颜色的小楼里面再也不会有凌晨五点出现的灯火光亮——最后一个大内的情况,就这样结束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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