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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跃是岳斌和前妻卫颖的儿子,两人离婚后,岳跃跟父亲生活在一起。我嫁给岳斌,成了岳跃的继母。
用岳斌的话说,卫颖当初撇下他们爷俩,跟初恋情人私奔,就没打算再见儿子。所以,他发誓今生不会让儿子见卫颖。即便后来和我结婚,失败的婚姻给他造成的伤害渐渐痊愈,即便卫颖因为想念儿子再三央求他,他还是不肯改变初衷。
按理说,这中间没我什么事,我完全可以装聋作哑,只管经营好我和岳斌之间的感情。可是,我作壁上观一段时间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淌进了这池“浑水”。
卫颖和岳斌时不时会在电话里争吵,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卫颖常常不管我们是在吃饭还是在床上缠绵,将家里的电话弄得铃声大作。看着岳斌放下电话后余恨未消的模样,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当然,还有一点,离婚再嫁的我,女儿也不在自己身边,同为女人和母亲,我很理解卫颖,对她有小小的同情。
尤其偶然一次撞见岳跃一个人偷偷哭,并看到他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划拉着两个字:卫颖,我恍悟:8岁的孩子,表面上跟爸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内心里是想念妈妈的。那一刻,我打定主意:这事我不能不管了。
刚开口劝岳斌,就被他狠狠顶回来:“你有那闲工夫去做做美容,再跟我提这事,我跟你急。”
犯不着为他前一段婚姻遗留的问题,影响我们的感情,于是我放弃说服他的念头,转向“曲线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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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为想一个万全之策大动脑筋时,卫颖打来电话被我接到了。她迟疑着问我:“我可以见你吗?”
“当然可以,岳斌不让你见岳跃,可没说不让你见我。”我爽快地答应。都说老公的前妻是敏感人物,关系尴尬,所以能躲则躲能避则避。而我偏偏是“闲人马大姐”型的,既决心要帮她,见她一面又何妨?
原以为初见会有些许别扭,没想到看卫颖第一眼竟有那么一丝丝亲切感。不得不承认,岳斌再婚,还是循着卫颖的模子找的我,因为从她举手投足以及凝眸时的表情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一发现,让我的心里涌出缕缕醋意,不过卫颖泛红的眼圈让我很快记起来见她的目的。
一番交谈后,我们商定,卫颖、岳跃和我,结成阵线联盟,在岳斌的眼皮子底下从事地下活动。
经过几次“顶风作案”后,虽然感觉有些心累,可成效是大大的,首先再听不到卫颖搅扰的电话铃声,岳斌当然也就减少了生闷气的机会;其次,此招甚是收买人心,岳跃对我一改最初的敬而远之,俨然视我为生死兄弟。我在家里的地位因为岳跃的拥戴而噌噌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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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不能绕过岳斌。只有他打开心结,放下仇怨,一切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这天下班回到家,我没有做饭,而是窝在被子里做伤心欲绝状。岳斌关切地问:老婆怎么了?我擦泪、哽咽:“我想女儿了,可她爸爸带她去外地了,说是要半年才能回来……”
“唉,当妈的就是这样,对儿女牵肠挂肚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半年吗?半年后就能见到了……”岳斌安慰我。
“哪个当妈的不牵挂自己的孩子啊,滋味可难受了呢……”我继续哽咽,“我女儿肯定也想我,孩子想妈的滋味更难受。一想到这,我这心啊,就生疼生疼……”
“那怎么办呢?也只能等啊。”岳斌心疼地拍着我的后背。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或者吃着吃着饭就放下碗筷,低头抹眼泪,或者半夜摇醒他,不顾他困倦告饶,冲他唠叨:“我想我女儿了,怎么办啊?我刚才还梦见她哭着找妈妈呢!”他嘴里说:你们女人真是婆婆妈妈的,可眼里明显有沉吟的神色闪过。
岳跃适时配合了我。期中考试他考砸了,在学校被老师叫去谈心,回家又被爸爸训,吃过晚饭一个人躲在卧室里掉眼泪。我示意岳斌进屋看看,他要我先去:“你先劝劝他,我再进去。我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一定要给他好好上上弦,把学习赶上去。”
我进岳跃卧室,和他聊了一会,眼角余光从门缝看到岳斌起身走过来,于是问岳跃:“为什么上课走神啊?为什么老像有心事的样子啊?”岳跃带着哭音:“我想我妈!”
我看到岳斌愣在门口没有推门,我知道,他听到了孩子的话。
夜里,我依偎在岳斌怀里,柔声细语吹枕边风:“孩子没有错,不能让他承受父母婚姻失败衍生出来的痛。”
“我也是母亲,太知道惦念孩子的滋味了,你看我这几天难受的样子,就知道卫颖的日子该多难过。”
“一个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老揪着别人的过错和对方较劲,却忽略了眼前已经拥有的幸福,那是和自己过不去。再说了,你如此和卫颖过不去,在我看来就是心里没有彻底放下她,不是有句话吗?‘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看着你们战来斗去的,心里能平静吗?能相信你对我是全身心付出感情的吗?”
说到这里,想起卫颖和我有几分神似的面容,不觉鼻子发酸,眼泪真窸窸窣窣地落下。
岳斌无语。第二天他给正在上班的我发来一条短信:也许真是我错了,忽略了儿子和你的感受。
岳斌生性倔强而脾气急躁,这是卫颖最后生出离去之意的根本原因,因为她大多时候是硬碰硬,不肯迂回,故而两人矛盾丛生。而我,向来讲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事情很轻易就按着我的意愿发展。
卫颖和岳跃的联系,在我的努力下,终于由地下转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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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岳斌对卫颖始终是一副刀枪相向的样子。偶尔为了泄愤,还会在孩子面前说一些指责、贬低卫颖的话。那天,孩子开心地向我炫耀他妈妈给他买的遥控汽车,岳斌竟黑着脸厉声呵斥他:“什么破汽车值得你这么炫耀?阿姨给你买那么多高档玩具,也没见你这么高兴!以后你妈给你的东西别让我看到!”孩子脸上的开心表情一下子消失殆尽,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唉,看来我还不能歇工。
家里渐渐多出好多报纸杂志,内容大多是关注离婚再婚家庭孩子心理状况的文章,在很多关键词句下面,标注着醒目的红线。偶尔也会有诸如“妻子外遇,丈夫也有责任”、“不要让仇怨挡住幸福的脚步”、“大度、宽容的男人当是极品……”之类的文字摆放在枕边、餐桌旁。当然,这一切的操作者是我。
岳斌当然领会我的一番苦心。他似笑非笑地读着那些文字,保持沉默。直到有一天,他看似调侃地对我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费劲巴拉地撮合自己老公和前妻消除仇怨。”我故作调皮状:“你心里放下过往了,就可以轻松快乐地过好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好,我也好!”
他突然动情地把我搂进怀里:“你的善良让我自惭形秽,想想我一直对卫颖的出轨难以释怀,甚至用孩子作为报复的筹码,实在不像个男人……”
我把脸贴在他胸前,偷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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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欢声笑语多了,尤其是岳跃,一天比一天开朗活泼,学习成绩也日渐提高。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空前融洽。卫颖再不找岳斌,而是和我单线联系,需要找岳斌了,也是通过我转达。偶尔因为孩子的事情和岳斌意见不一致,她还会给我打电话,征求我的意见。显然,在她心里,我也是岳跃的亲人。
让我感触颇多的是,一次我前夫出差外地,将女儿送到我身边,而我突然接到单位外派学习的任务,正为不知如何安置两个小孩子而愁眉不展的时候,卫颖将他们一齐接走。半个月后我回家,去卫颖住处接女儿的时候,女儿竟搂着她的脖子,很亲昵地跟她道别:“卫阿姨,我会想你的!”
那一幕让我动容,每每想起总会有暖意从心头漫过。长久以来的努力,一直认为是在帮卫颖,在帮岳跃,实际上最大的受益者是我自己,收获了卫颖的真情,老公的真心,岳跃的贴心,还收获了快乐幸福。自己往前迈了一小步,竟换来对方的一大步。原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宽厚真诚地待那个“前妻”,自会赢得天下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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