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另一些留存下来的晚年影像中，他坐在西式餐桌旁，穿得讲究，日子过得颇为安稳。
如果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看这副模样，大概很容易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富家老人。
可这个老人年轻时手里握过兵权，卷进过川系军阀混战，也率部打过抗战，更让后人难以绕开的，是他的家庭、政治选择，以及1949年亲侄女杨汉秀遇害这件事。
时间拉回1949年，杨汉秀早年离开原来的军阀家庭，投身革命，1946年回到四川后，她继续从事相关工作，从1947年至1949年间先后三次被捕。
到了1949年9月2日，重庆发生“九二”火灾，杨汉秀公开指斥伯父杨森，随后再次遭到逮捕。
11月23日，她被秘密杀害，遗体埋在歌乐山金刚坡一带，1975年夏天，遗骨才被发现，1980年迁葬。
这件事放在杨森一生里，分量很重，一边是掌握军政权力多年的伯父，一边是选择与原生家庭决裂的侄女。
到了1949年，两个人早已不是普通的亲属矛盾，而是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我觉得，光是一个亲侄女在那个年代选择离开军阀家庭，后来遭到秘密杀害，就已经足够让人看到杨森政治生涯中冷硬的一面。
杨森1884年出生于四川广安，后来进入四川陆军速成学堂学习军事，早年还参加过同盟会。
此后的几十年里，他先后做过川军第二军军长等职，在四川军政舞台上反复沉浮，1977年去世。
如果只看军事才能，杨森未必属于那个年代格外醒目的统帅型人物，可他有一个本事，很难忽略——会看局势。
1926年北伐形势起来后，杨森一边与旧军阀保持联系，一边又向广州方面示好。
可风向一变，他的选择又变了，1927年5月4日，杨森率川军约4.5万人向鄂西进攻，还发出“反共”“讨伐”武汉的通电。
前后摆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前一年还接受国民革命军番号，到了第二年，又带着约4.5万人向鄂西推进，杨森为什么能在军阀混战里一次次找到位置？
我觉得答案就在这种政治选择里，他并不习惯把自己长期绑在一条船上，局势怎么变，他就尽量给自己留下一条路。
站在个人生存角度，这当然是一种能力，可军阀手里握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饭碗，而是成千上万士兵和地方百姓的命运。
上面的人一次转向，地图上可能只是一支军队换了方向，落到普通人头上，却可能是重新征兵、筹饷、运粮和开战。
所以我觉得，评价军阀不能只看他“会不会做人”“懂不懂变通”，在乱世里，权力人物所谓的灵活，往往是别人替他承担成本。
这个庞大家庭里，远没有数字看起来那么热闹，七姨太曾桂枝的经历就是其中一例。
曾桂枝后来进入学校读书，因为与男同学来往密切，引起杨森不满，男方后来遭杀害，曾桂枝也死在杨森枪下。
在我看来，这件事真正值得注意的，也不是死法有多骇人，而是杨森对亲密关系的理解。
他的妻妾可以上学，可以接受新式教育，看起来比很多旧式家庭开放，可这种开放是有边界的。
只要女人的个人选择碰到他的控制范围，所谓开明就可能停下来，一个男人愿意让妻子读书，并不等于他真的承认妻子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接受了新式教育，也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个人选择撞上了强势的家长权力，结局并没有因为她读过大学就发生根本改变，这也是我觉得杨森家庭史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
杨森去了台湾以后，这种家庭模式并没有马上消失，杨森退居台湾、已经90岁高龄时，以招募秘书的方式，把17岁的台湾新竹女子张灵凤纳入家中，她成为其后一任姨太太。
可杨森这个人，如果只写到这里，也还是不完整，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确实带兵出川抗日。
1937年七七事变后，杨森率第二十军1.3万余名将士由贵州徒步出发，跋涉数千里赶往上海战场，部队在那里作战一个多月，伤亡大半，后来第二十军又继续参加长沙一带的抗战。
这1.3万余人，很多都是四川子弟，他们离开家乡时未必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到了上海以后面对的却是装备、火力都很强的日军。
我觉得这笔账必须单独记，杨森政治生涯和家庭生活里的那些争议，不能因为他参加过抗战就一笔抹掉；反过来，也不能因为后来的问题很多，就把第二十军将士在抗日战场上的牺牲一起删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